买彩票的正规网站今天我当值,牢有所养

作者: 买彩票的正规网站-小说  发布:2019-09-30

还差十分六点,刘晓就推开大门跨上摩托车,几次打火都是徒劳无功,他只好跳下了车,一抬头,看见邻居老张正在怪笑,刘晓就知道一定是老张使的坏,他弯下腰,果然火花塞帽被拔掉了,扣上火花塞帽,轻轻一点,摩托车就“突突突”欢叫起来,刘晓一扬手,和老张打过招呼,摩托车拐出了小巷,穿过镇子,一路向北而去。
  自从进入防火期,每天的早上刘晓都会驾驶摩托车离开家去单位上班。公路管护队的男女被分得四分五裂,刘晓的位置在邻县交界的一处公路与山道的交叉路口。活计倒是很简单,就是看住路口不让任何人任何车辆进山。刘晓算计过,从家里到这个路口八分钟的路程,在门口耽误了一会儿,还差十几秒钟,他就在路口停住了摩托车。
  五月四号,伊勒呼里山的北麓处处盛开着达子香花,达子香花粉色的花瓣,点缀着刚刚吐绿的青山,微风吹来,淡淡的花香钻进了刘晓的鼻孔里,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凉意伴着花香直入肺腑。支好摩托车,解开大衣纽扣,刚刚脱下一个袖子,衣袋里的手机就欢快地叫了起来,电话是防火办小赵打来的,“刘叔,你现在在哪儿?”
  “废话,在北面路口啊!”因为冷,刘晓说话有点哆嗦。
  “昨天暗访组就下来了,处理了几起不在岗的,刘叔,你那里是关键部位,我就关照一下!”
  小赵“嘻嘻”笑了一下,关掉了电话。小赵和刘晓没有啥亲属关系,早些年他的父亲和刘晓在一个单位称兄道弟的,小赵这样称呼刘晓也就顺其自然了。
  刘晓脱掉军大衣披在身上,搓着有些冻得僵硬的手,几个来回之后,静电发生了效应,手掌和手背都热乎起来。他抬头看了一下风速,差不多有四级,应该是橙色警告吧,于是,就挂上了橙色警示旗子,旗子欢快地飘着,一阵松涛由远而近,凉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他转过身将脊背对准风向,竖起大衣领子护住脖子。
  刘晓今年五十四岁,前几年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买断了工龄,成了无业游民。刚买断不久,妻子就得了脑梗,那点一次性安置费也就打了水漂,三万多块钱呐,刘晓有些心疼,妻子恢复得不是很好,还需要他来照顾,花费少不了,可自己都这个年纪了,哪个单位肯要啊?没办法,他只好上了公益岗位,一个月九百大毛,省吃俭用都不够两个人度日的,申请低保又不够格,因为他家里有一台摩托车,气得刘晓在办公室里骂娘,把场长办公桌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场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元钱塞给他,刘晓一甩袖子走了,他可不是要饭的。
  刘晓是个修理工,早年就在汽车队修理班,算不上高手,手艺也对付得过去。离开汽车队之后,就在自己家的菜园子腾出了一块地方,在邻居老张的大力帮助下,他这才有个修车的地方,手里也有几个活泛钱。
  刘晓爱好抽烟,在妻子得病之后,他一咬牙,把烟口袋和小烟袋都给烧了,最初的几天有点受不了,毕竟是三十多年的烟龄了,妻子看着刘晓难受的样子“哇哇”大哭,刘晓急了,骂道:“哭个屌,死不了!”
  刘晓很实诚,虽然一天只有三十元的工资,也是守时守点,早晨六点到路口,十二点就离开。
  这个道口不比其他道口,距离邻县比较近,必须找责任心比较强的人在这里坚守。几年来,刘晓就像电焊焊在这里一样,没挪过地方,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这里人烟稀少,公路上车辆也不多,偶尔来一辆车,一晃就消失得无踪无迹了。在这里值班首先要耐得住寂寞,刘晓找来一本陈年杂志,戴上老花镜,用身体挡住阳光看起来,这样可以打发寂寞的时光。
  上午八点多,从北面来了一辆摩托车,在刘晓面前停下来,一根横杆挡住了山道,驾驶摩托车的小青年就央求道:“老爷子,我和我对象想进山采一束达子香花,行个方便呗!”
  “小伙子,你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你也是林区人,现在是啥季节?啥形势?回去吧,别给我添乱了!”
  “一点不开面!”
  “我就是江北胡子!”
  “啥意思?”
  刘晓“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不开面呗!”
  坐在摩托车后面的女孩笑着说:“老爷子你真逗!”他又对小青年说:“走吧,咱回家吧,老爷子也不容易!”
  摩托车消失在视线以外,刘晓这才舒了一口气。
  太阳升了起来,天气也渐渐暖了起来,刘晓把大衣放在摩托车上,伸了个懒腰,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下班了,他惦记着家里那台车还没有修好,在这里上班,急也没用。
  这时,从南面开过来一台路霸,在刘晓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年轻人,另一个人四十多岁,戴一副眼镜,很斯文的样子。年轻人和刘晓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十几分钟之后,年轻人掏出了一盒香烟,递给刘晓一支,刘晓没有接,严肃地说道:“这里不许抽烟,赶紧装起来!”
  “就我们三个人怕什么?”
  “出门不带火,野外不吸烟,这点常识你们都不懂?”
  “我懂,这不是犯瘾了吗?”
  “那也不行,你们赶紧离开,不然我就打电话了!”
  “给谁打电话啊?”年轻人笑嘻嘻问道。
  刘晓一脸严肃,说道:“110”。
  年轻人掏出了打火机,刘晓真的就拨打了110。不到十分钟,派出所指导员就开着小车过来了,问道:“老刘,咋回事?”
  刘晓指着两个人说道:“你问他们吧!”
  中年人掏出证件递给了指导员,指导员看了以后说道:“你们是暗访组的?”
  “啥?暗访组?”刘晓睁大眼睛,骂道:“屌逼吧,你们是执法的?我懂,这叫钓鱼执法,玩谁啊!”
  刘晓开始穿大衣,说道:“指导员,你给我做个见证,三十块钱我不挣了,这是干啥呀!”
  中年人赶紧上前,说道:“老大哥,千万别生气,这也是我们的一项考核内容,在这里被你骂了一顿心里反而高兴,有这样素质的工人队伍我们放心!”
  “今天我当值,你们就整这一出!”刘晓余怒未消。
  这时,从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台照相机,把刘晓发怒的照片给刘晓看,然后说道:“爷们,你做得很好,几天之后您老人家就上报纸了!”
  “那顶屁用,又不当饭吃!”
  两台车一前一后离开了道口,刘晓就像吃了一只苍蝇,想吐又吐不出来。
  几天之后,刘晓果然上了报纸头版头条,题目就是《今天我当值》……

张文香的桔子林

  张德全被小赵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卓警官抬头看了他一眼,面露不悦,不耐烦地说:“怎么又是你?”
  小赵将卓警官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卓队长,这老头这次真犯大事了。”
  老张今年六十七,是江都钢铁厂的退休职工。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张漠一,二儿子叫张漠二,小女儿叫张勤。老张四十五岁时妻子柳翠珍因病去世,撇下他和三个儿女,这些年,老张硬是咬着牙鼓着劲拖大三个孩子,看着他们考上大学,毕业工作,结婚成家,等操心完孩子们的事情,才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儿女们结婚后,相继搬出老房子,搬到自己的新家居住,偌大的老房子变得空空荡荡。看着孩子们个个成家立业,有出息,老张真替他们高兴,逢人便把孩子们拿出来在人前夸赞一番。
  老张退休后,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年纪大了,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毛病,今天头疼,明天腰酸,整天药不离口,没让他过个几天安生日子。
  儿女们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老张已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有回来过了。除了女儿张勤固定每周一三五晚上八点准时打个电话,嘘寒问暖外,儿子们几个月连个电话也没有。
  老房子离儿女们住的城里隔得并不远,只需四十分钟公交车程,但老张不敢冒然上门去打扰他们。自己老了,毛病多,害怕他们看不惯,遭嫌弃,他更愿意呆在院子里,伺弄那几颗生菜。
  这天,老张照往常一样,早起给生菜浇水。当他提着满满一桶水快要走到生菜旁边时,脚底一滑,“咣”的一声,连人带桶摔倒在地上,桶里的水全洒出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躺在地上,感觉腿有些痛,试着挣扎着起身,费了好大的劲都无法站立起来,他只好慢慢地挪到围墙边,扶着围墙才站起身,腿上已经擦出两条血印,丝丝鲜血向外流着。顾不上痛,老张赶紧活动活动关节,发现并没有骨折,只是外擦伤。他找来一根竹棍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屋里去擦药和换衣服。
  “勤儿啊,我今天早上浇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唉,人老了不中用。”女儿张勤准时打来电话,老张向她诉着苦。
  “爸,您没事吧?要去医院吗?”张勤有些着急地问。
  “哦,不用去医院,上了药,没事,你忙你的。”张德全挂断电话,腿上伤口痛感袭来,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张勤放心不下父亲,于是她通知两个哥哥一起回家看望父亲。兄妹三人回到老房子,老张正坐在椅子上用手揉着腿,见儿女们回来,马上埋怨道:“你们工作那么忙,我这没大事,不用专门跑回来一趟的。”张勤麻利地帮父亲换好药,张漠一和张漠二一个打着电话,一个刷着微信朋友圈。
  饭后,兄妹三人陪父亲坐在桌子前,小妹张勤首先开口说:“大哥,二哥,你们看爸一个人在家也没个人照顾,要是再有个什么意外咋办?你们是不是把爸接过去你们那边一起住?”
  大哥张漠一听完马上摆出一幅无奈的表情说:“老二和小妹又不是不了解我家的情况,你嫂子她有洁癖,她……”
  张漠二接口说:“爸一直以来最疼小妹,不如小妹把爸接你家去住吧。”
  “二哥你这说的是啥话。你作为儿子不是应该接爸去住吗?”张勤不快地反驳,继续说:“而且徐钱他妈现在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我照顾,我哪抽得出精力照顾好两个老人?”
  “我的小两房,我们一间,张婷一间,爸去了住哪?”张漠二激动着说。
  兄妹三人越争越凶,越争越激动。老张用手敲着桌子说:“你们三个都别吵了,我谁那也不去,就住在这老房子。”
  自从摔跤后,老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儿女们回去后,除了女儿张勤一三五固定的三通问候电话外,两个儿子连个电话也没打个。
  老张病倒了,就连起床都感觉困难,他又不好意思打电话给儿女们,怕影响他们的家庭,女儿每次打电话来他都说一切很好,让她们放心。夜里,他捂着被子,看着墙上妻子的遗像老泪纵横,不住地叹气。
  经过打针吃药,老张的身体好了些。他慢慢地下床,胡乱吃点昨晚的剩东西,拉开抽屉,找出一把小水果刀装在兜里,披上大衣出了门。
  7路公交车上,正是上班早高峰,老张跟着年轻的上班族挤上了车。车里人挤人,连脚没地方放。老张上车后被后面上来的人硬推硬挤挤到中间,他站在过道上,一手紧紧地拉住公交吊环,以保持平衡不摔倒。他盯着爱心专座上一位玩手机游戏的小姑娘说:“这是爱心专座,你该起来给我让座。”
  小姑娘停下手中的游戏,抬头望望老张说:“谁规定我一定要给你让座?让是爱心,不让是自由,你有什么理由要求我给你让座。”
  “这是爱心专座。”老张激动地说。
  “那又怎么样,我今天累了就是不让,你们这些坐车不花钱的老年人,没啥事一大早和年轻人争什么公交坐?”
  老张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臂,用力一拉,将她从座位上拖了起来,嘴里骂着:“年轻人真没素质。”
  小姑娘被老张这么一拉,顿时火了,推了他一下,回骂道:“老神经病!”她理了理衣服,气呼呼的想要下车。
  老张也不甘示弱地说:“有本事你报警,把我抓起来啊。”车上的人有人指责老张为老不尊,有人拿出手机报警。公交靠站,警察上车将他和小姑娘都带到派出所。
  派出所里,接警的警察听完小姑娘叙述,把老张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然后让他向小姑娘道个歉。老张拒不道歉,一直责怪是小姑娘没礼貌在先。警察见他这样就大声说:“你想干吗?再胡闹我就把你拘留起来。”
  老张听到要拘留他,马上说:“好啊好啊,你快把我拘起来吧!”警察懒得和疯老头胡扯,他安慰好小姑娘,将老张连推带拽地赶出了派出所。
  回到家,老张又叹了口气。他从兜里拿出小水果刀反复把玩,突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汽车站广场,大包小包的乘客来来往往。老张坐在花坛边寻找着目标。一位警察从他身边走过,他马上跟上去,一只手伸进兜里紧紧握着小水果刀,尾随着警察。警察越走越快,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张的尾随。两人的距离越拉越长,老张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放弃了继续跟踪的念头,转头寻找新的目标。
  一位大妈一边走路一边数着钱,向老张这边走来。老张眼疾手快,大妈走到他身边时,他趁其不注意,快速地从她手上扯出两张百元钞票。大妈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高喊道:“抢劫啊!抢劫啊!”老张站在她对面并不逃跑。警察闻讯赶来,将老张现场抓获。
  老张犯抢劫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他终于如愿被送进了监狱。
  老张的儿女们看到父亲竟然去干抢劫这种事,都觉得他们丢不起这人,从老张进监狱后,他们都没有来探望过。因为年纪大,老张在监狱也算过得自在,每天看书、读报,不用劳动,病了有医生,还有人照顾,他相当满意现在的生活。
  他获减刑,提前两个月释放出狱。出狱那天,他反复询问管教为啥给他减刑,他没立过功,他不想减刑。他的这番话让管教听得一头雾水,还是头一次有犯人对减刑不满意的。
  老张回到家里,儿女们都嫌他丢人,谁都不愿再回来看他,就连一三五固定打问候电话的女儿也都不再给他打电话了。他躺在自家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知为啥,他感觉今晚特别的冷,盖着两床厚被子,整个人还是不住发抖,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天亮时,老张感觉鼻塞腿痛得厉害。“可恶,又病了。”他在心里暗暗地骂着。
  老张决定出去走走。他穿好衣服来到滨河公园,围着公园慢慢往前走。公园的石凳上,一个小伙子正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游戏。老张随手捡起半块砖头,轻手轻脚向小伙子走过去。走到小伙子身边,大声对小伙子说道:“算你倒霉!”
  小伙子只顾玩游戏,连眼都没抬一下,吼道:“滚!”
  老张举起砖头,狠狠地朝小伙子头上拍去,顿时,小伙子头上血流如注,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老张蹲下身说:“快报警吧,要不我帮你报?”他真的拿起手机拨打110,报完警,他坐在石凳上等着警察到来。
  派出所接警后,快速出警。警察小赵带人赶到现场,立即将老张控制住,老张不挣扎,不反抗,反而十分配合地戴上手铐。警察随后联系120急救,将小伙子及时送到医院救治。
  上警车的时候,老张开口问:“警察同志,我这个情况够判无期吗……”   

从长沙火车站出来,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广场上人多车多,让张文香的双眼有些迷糊。虽然无数次出差,无数次从火车站的出站口走进这灯火辉煌的世界,但唯独这一次,张文香觉得有些累,头有些晕,有些分不清方向。站在热闹又空旷的广场上,老张眯了眯眼,定了定神,才向停车场走去。

老张刚从广西回来。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产煤卖煤而出差,而是为那些陪自己打拼了一辈子的老矿工而出差。想想这些,老张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边走边翻看相册里的图片。那是一些关于桔子苗、桔子林和桔子种植技术的资料的图片。老张又仔仔细细地从头至尾翻看了一遍,才把手机收进口袋。这些图片,陪伴老张从广西一直回到长沙。

老张的土豪金现代车就停在火车站停车场的入口处不远的车位上。在略显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土豪金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其实,这是辆非常不错的车,五年前刚买回来时,这车型 ,这颜色,再加上与张总气势相配的精英配置,这车,开到哪里都是里子面子齐全的。如今,这车别说开到城里,就是开到澄潭江的金辉路上,都很不显眼了。老张看了看周围如海的车群,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家里的老婆。

老张赶紧上了车,掏出电话给老婆发了条短信:已经到长沙,马上回来。老张的妻子姓吴,矮小身材,容貌和老张非常神似,都是慈眉善目,常常话未出口,已是满脸笑容。其实与许多夫妻一样,年轻时,吴姐也是美女一枚,身段苗条,皮肤白皙,脸蛋清秀,清涩可爱,比黑不溜秋的老张要漂亮得多。嫁给老张四十多年了,陪着他挖井、出煤、上车、过磅,为他生儿、养孙、做饭、洗衣,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如今,走到哪里,大家都知道她是老张的老婆,因为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说话的语气、抬眼的眉峰,都与他那么地神似。

从长沙回大瑶,走高速真的只要四五十分钟。从大瑶站下高速时,瑶西环线旁还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虽然知道从大瑶回山下,只要二十来分钟就可以了,但老张没有停留,还是把车开得稳而快。他想早点回去,一是为了老婆老吴,二是为了手机里那些桔子树。

老张的手机相册里还有另一张照片。

照片里拍的是老张的吴家冲煤矿的井口。上午的阳光从山尖尖上投射过来,越过井口前的水泥立柱,把那面被煤炭染成斑驳的井口墙面,斜斜地分成一半光明一半阴影。拱形的井口被新砌上了,糊上了崭新的水泥。新老水泥墙面色彩区别非常明显。从井里延伸出来的两条轨基,到井口外的部分被拆动了,散堆着一些拆起来砖块。整个井口前安静极了,也干净极了,没有人,没有工具,也没有一丁点垃圾,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烟头、一佗小小的槟榔渣都没有。这是一个沉默得让人流泪的地方!

老张的胸口泛起了咸咸的疼痛。他举起手机拍下这张照片时,镇上的工作人员正在矿上的办公室写关闭煤矿的督查工作记录。老张没有陪他们,他们也没有陪老张。六十三岁的老张独自一人呆在被封住了的井口前,任浊泪爬出眼角,顺着鼻沟往下流,流到嘴角,流过下巴,一滴一滴砸砸在脚下印着一层层煤痕的水泥路面上。井关了,矿工们散了,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还好,能做做小生意,干点别的;那些四十七八、五十三四的老矿工们,陪着老张风雨奋斗了二十来年,这一散,让他们去哪里?老张心里疼得像什么似的。但老张没有情绪,这是镇上产业转型升级大工程中的一个小环节,作为多年的村基层书记、市人大代表,老张明白,这井口,终究是要关上的。关了煤矿,乡亲们的日子还要过。无论世界怎么变化,人们还是习惯守着自己的家,守着生身养身的故乡,只有在这里,灵魂才能安定,生活才能安定。守着山下村的山田土地,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大家还是指望着老张的。

从大瑶回山下,大文公路修得实在是好,路上车虽多,但车流有序,老张虽然脑海里过着电影,车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八点多了,澄潭江金辉路口还非常热闹,逢八赶集的小商贩们正在收拾货摊装上小货的,准备回家。要是往年,这个时候,从澄圣路口到金辉路口一定堵得寸步难行。可现在不同了,镇上给澄圣路十字路口装上了红绿灯,不管大车小车摩托车,大家都规规矩矩地按灯行驶,无论赶集多么热闹,这里再也没有堵过了。

老张的车五分钟就停到了他的龙凤山庄前了。这里是老张的家。老张的双胞胎儿子中的老大,就在这里操持着。龙凤山庄名字很华丽,生意却做得很朴实。八九点钟了,客不多了,山庄显得有些冷清,但旁边的龙凤广场却热闹得很。广场舞的领队宋大姐眼尖,一眼看见老张,大嗓门就喊起来:“张书记,下来跳舞哦!”老张眯着眼看了看大家,摇摇手,蹒跚地走开了。

老吴等在客厅里,桌上的饭已经凉了,但看样子,老吴还没有吃。“这老家伙,就是板滞。”老张心里嘀咕了一下,没敢说出声来。

“事情搞好了啵?”老吴边问,边端着菜往厨房走去。

“搞好了。你看啰。”老张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阵阵倦意立即袭来。

老吴出来时,客厅里已经响起了鼾声。鼾声里,老张正和他的老矿工们一锄一锄地挖着吴家冲矿井上的山坡,一排排桔子树从老张的手机相册里跳下来,长成一片一片的桔子林,在阳光下开出洁白的花,结出甘甜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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