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马佐夫兄弟,被玷污的草

作者: 买彩票的正规网站-小说  发布:2019-11-30

初夏的许多日子,阳光改变了南方街道的景色,空气不再是湿润而充满霉味的,梧桐和洋槐的树叶开始疯狂地堆积和生长。旧屋湿漉漉的墙泥正在渐渐枯干,一点点地剥落,当最后一场梅雨悄然逝去后,石硌路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一种灰白的光芒。轩倚在他家的门框上,朝街道无聊地张望。他看见一条狗伏在电线杆下面,还有一只绿色的玻璃瓶子在更远的地方。那儿有一只水泥垃圾箱。轩隐隐闻到了垃圾箱里飘来的臭味。他侧过脸,视线换了个方向,街道的另一侧有人走动,轩看见一个腰缠围裙的男人走出白铁铺子,他站在一个墙角处掀开围裙,朝着墙撒了一泡尿。正午强烈的白光又一次刺痛了轩的眼睛。轩是个患有视网膜疾症的少年。自从三年前在一个乡村小学遭受了意外一击后,他的视力日趋下降。轩记得那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小石子,当他挟着书包奔出简陋的教室时,那块石子带着一种轻微的唿哨声击中了他的左眼。有人在打弹弓,轩不知道打弹弓的人是谁。三年后轩回到城市,他的眼疾依然如故。乡村生活留给轩这样一份意外的创伤,这给他带来了某种自卑。轩总是逃避一些课程的学习。因为这些课需要良好的视力,轩却没有。实际上轩已经丧失了细微观察事物的能力。街上的白光有时在房屋的墙壁上跳跃,轩知道这是附近护城河河水折射的原因。这些白光令人恐惧,只有在黑夜来临时它们才会消失。轩听见母亲在后院喊他的名字,母亲说你为什么老是站在门口发呆,你为什么不能坐下来看看你的功课?轩本能地朝家门跨了一步,他看见炉子上的煎药已经煮沸了,复杂的煎药味弥漫在屋子四周。母亲在后院洗衣裳,她说轩你为什么不能看看书,你看看炉于上的药煎好了没有?如果煎好了你先吃药,吃完药你坐下来看会儿书吧。你已经好久没有看过功课了。轩站住了,他想起书包里那些厚厚薄薄的书,书也同样散发着令人恐惧的白光。轩摇了摇头,他说,我怕看书,我受不了这些白光。轩出门的时候戴上了他的墨镜。映在镜片里的街景变成灰蒙蒙的一片,阳光也稀释成一种若有若无的物质,轩自东向西经过长长的古老的街道,街上空寂无人,街道两侧的房屋逐渐稀疏起来,出现了残垣断壁,蔬菜地和化工厂的锅炉;最后,轩看见了菜地中央那座废弃的水塔。水塔前面有两棵树,一棵是石榴,另一棵叫不出名字,两棵树之间横着一根绳子,上面晾着一些灰白色的衣物,还有两串红辣椒挂在绳上。水塔里的老人坐在台阶上,由于树萌的遮挡,老人所处的空间呈现出柔和清冷的色调,这使轩的脆弱的视网膜再次得到了休息。轩走近了才发现老人在剥豆角。老人的脚边放着一只竹篮,篮内是翠绿饱满的豆角,地上则堆了许多空瘪的豆角的壳,它们在短暂的时间内己从翠绿变成灰褐色。轩惊异于事物的这种疾速的变化,他站在那儿,用脚小心地踩了踩豆角壳,豆角壳松软地陷了下去,没有任何的声啊。“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豆角弄坏呢?”“我想吃豆角,我必须剥掉壳,才能吃到里面的豆子。”“那为什么不连壳一起吃掉呢?壳也是绿色的。”老人扔掉了手里的最后一把豆角,他侧过脸很专注地注视着轩,其表情从温和渐渐变得严峻。老人突然捡起一颗豆角壳,塞到轩的手里,他说,“你吃一口就明白了,为什么人们都吃豆角却把壳扔掉。”轩朝后缩了一下,他看见那颗豆角壳从老人的手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秆摇摇头嗫嚅着说,“不,我不想吃。我知道壳不能吃,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你又不敢尝一下。”老人站起来摸了摸轩的头顶,“你是个软弱胆小的孩子,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我不是胆小鬼。”轩撩开了老人的手,他说,“你们谁也不知道我想的事情。你们如果知道了就不会这么说了。”“你是个满腹心事的孩子,这一点与众不同。”老人注视着轩脸上的墨镜,他说,“你的眼睛好像有病,把墨镜摘掉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吗?”“不,别看我的眼睛。”“你不知道我是一个走江湖的郎中,我喜欢诊治各种眼疾,从北方步到南方,我弄瞎了一些人的眼睛,但我也治好了许多人的眼睛。”“不,我不相信别人。”轩说,“我讨厌医生,我只想找到那个打弹弓的人,向他讨还我的眼睛。”“如果你找到他会怎么办呢?”“我会把他的眼睛也打瞎。”轩用一种冷静而坚定的语气回答,说完他在满地的豆角壳上踩了几脚,依然没有听到任何细微的爆裂声。轩想豆角才是一种真正软弱没有生气的东西。他怀着满腹心事离开了水塔和老人,轩当时没有意识到,与老人的这次偶然相遇促成了他的一场非凡的经历。第三天轩在去药铺抓药的路上,再次看见了那个自称江湖郎中的老人。老人出现在石桥洞里,他坐在那里向一名妇女兜售祖传绝药。轩又看见了那根晾衣绳,晾衣绳现在拴在桥洞的两侧石壁上,绳上挂着灰白的衣物和暗红的辣椒串,轩提着药包朝桥洞走近时,看见那名妇女咕哝着什么,离开了老人。她与轩擦肩而过时,轩注意到她是空着手的,她并没有买下老人的祖传绝药。“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相信我的病人。”老人略带忧伤地说,“他们害怕假药,这样他们的眼疾永远不会痊愈。”“你为什么不在旧水塔住了?”“我必须不停地迁徒,寻找那些有眼疾的人,但是很少有人相信我的药,孩子,你想买我的药吗?”轩有点为老人难过,他局促地把药包提高了给老人看,他说,“对不起,我已经买了药铺的药。这是真的,不会有假,所以人们都到药铺去抓药。”老人并没有朝轩手里的药包多看一眼,他的红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含义复杂的微笑。老人说,“孩子我告诉你,药其实没有真假之分,我的眼药是真的,也是假的,你的眼病是真的,但也是假的。这个道理你听得懂吗?”轩恍惚地摇头。他看见老人的身边有一只豁口的瓷碗,碗里有一穗金黄色的玉米。玉米已经被吃掉了一小半,现在它的形状变得异常古怪,其色泽也变得深浅不一,轩又想起了水塔前面那堆由绿转黑的豆角壳,他有点好奇地问老人,“你为什么不吃豆角里的豆了?”“豆角吃完了,现在我吃王米,它们一样地可以充饥。”老人从碗里抓起那穗玉米,他说,“你想吃玉米吗?”“不吃。我从来不吃玉米。”“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性格呆板的孩子,你从来不冒险,因为你很胆小。”“不,我不胆小,我对你说过我要复仇,我要去乡下找到那个打弹弓的人,向他讨还我的眼睛。”“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呢?”“明天,也许几天以后。”“你准备怎么走呢?你认识路吗?”“朝南走,一直朝南,搭车步行都可以,我现在已经有力气了,我会找到打弹弓的人,”“你指给我看,南在什么方向?”轩随手指了个方向,他其实不知道南在什么方向,他听见老人朗声笑起来,老人用一种快乐的声音说,“错了,那不是南,是北,那里是我的家,我就是从那里走过来的。”轩有点窘迫,他的脸微微泛红。轩说,“这没有关系,我可以先坐长途车去,下了汽车我可以向人打听,反正我会找到那个打弹弓的人,”老人这时候开始沉默,他用一种冷漠甚至残忍的目光打量着轩,这让轩害怕起来,他想走开,老人把他叫住了。他说,“孩子你别走,我想送你一样东西。”轩看见他拖过一只麻袋,把手伸进去掏着,最后掏出一只圆形的陌生的物件,轩不知道那是什么。“这是指南针。你看这根指针,它虽然生锈了,但永远指向南面。”老人把指南针送给轩,他说,“指南针可以帮助你找到那打弹弓的人。世界充满了欺骗和谎言,只有指南针是永远真实可靠的。”轩犹豫着接过了老人的馈赠,他用手指小心地摸了摸,轩说,“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我并不喜欢这种东西。”“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如果你不喜欢它,就算借给你用,等你去了乡下回来再还给我。”“如果我去了那里,我该用什么来向你证明呢?”“用什么都行,甚至你在地上拨一棵草带给我也行。”轩低头注视着手里那只黑色的老式指南针,他感觉到手掌上弥漫着一种隐约的凉意,同时轩听见自己的心急速地跳动着。轩不无紧张地想,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了,他接受了这件莫名其妙的礼物,意味着他必须上路去乡村寻找那个打弹弓的人了。一个凉爽有风的清晨,轩偷偷地溜出了家门。他背着一只洗白了的黄帆布书包,急速地穿越了宁静的街道,人们以为轩是个去学校上课的少年。轩的神色镇定自若,可以发现他的眼睑处有点浮肿发黑,这是夜间失眠的明显标志。轩跳上了早班公共汽车一路顺风到了南门,长途汽车站就在这里。轩走进汽车站的瞬间就有了一种慌乱的感觉,到处都是满脸倦容的人,鸡鸭鱼类和人造革旅行包,候车室充斥着烟雾和鸡屎的臭味。轩跟着排队买票的队伍一点点往窗口移,他的前面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后背不停地左摇右晃,轩努力将身体后顾,脚背上却还是被他重重地踩了一脚。轩叫了一声,那个男人回过头,他说,你去哪儿?轩跺了跺脚,把脸掉向一边,他不愿意理睬这个男人。男人又说,等会儿你帮我提东西好吗?我一看你就是个善良的孩子。轩这时注意到男人的脚下堆放着许多包和纸箱,其中还有一袋米。轩仍然不说话,他认为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轩买了一张到杏庄的汽车票,杏庄就是他童年时代生活的地方,他记得那地方在城市的南面,不算近也不遥远。在早晨的候车室里,轩端坐一隅,竭力回忆在杏庄度过的岁岁年年,许多记忆都是模糊而飘泊不定的,唯一真切的是那颗从弹弓里飞来的不规则的石子,它利刃般扎进轩的左眼,轩无法忘记那种剧疼和恐惧的感觉。他蹲在乡村小学的空地上厉声呼号,他觉得他的左眼就要像碎玻璃一样掉在地上了。去杏庄的长途汽车在八点钟准时发车,轩坐在汽车的尾端,他的膝盖上放着那只旧书包。只有轩知道书包里装的东西非常奇特:一只老式的指南针,六块形状尖锐的石子,另外还有两块发硬的面包,这是轩前几天就藏好的旅途上的食物。汽车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树木、房屋和块状的田畴渐次逼近然后又渐次后移。太阳升高了,车窗外随之出现了那些坚固的白光。轩不得不戴上了他的墨镜,他发现旁边的乘客都在看他,轩厌恶这些好奇的侵犯性的目光。轩低下头,他无聊地将手伸到书包里,指南针永远是指向南方的,它与汽车行驶的方向偏离了大约十五度角,轩想是他搞错了,原来杏庄并不是在标准的南方。轩茫然地站在杏庄狭窄而古老的街道上。这是一个很小的集镇,有一家医院和几家杂货店。轩记得他的眼睛被击伤后就是在杏庄的医院治疗的,母亲后来经常诅咒杏庄医院简劣的医木耽误了轩的眼睛,这与轩的看法不同。轩觉得他的眼睛跟医院没有联系,他仇视的只是那只害人的弹弓,他想,现在应该去哪儿寻找那个打弹弓的人呢?在一家杂货店,轩问柜台里的女人,你知道杏庄中学往哪儿走吗?女人说,朝南走,出了街一直朝南走。轩不知道南是往什么方向走。杏庄的街道与轩所生活的街道有着相似的格局和建筑风格,只不过这里的房屋更加古老颓败罢了。轩很快地走出了集镇,出现在视线里的是轩业已陌生的田野风光,已经是午后时分了,金黄与翠绿相间的田畴在阳光下显得优美而坦荡。轩走在田间小路上,他感觉到讨厌的白光依然存在,因为乡村环境的缘故,轩发现这里的白光更加强烈刺人了。在河边出现了一座红瓦白墙的学校。轩朝学校走近时内心很迷惑,他想起来从前那所乡村中学旁边并没有河。也许这不是杏庄中学,而是另外一所学校。他推开了学校半掩的栅栏门走进去。他听见几间教室里传来了清脆而单调的读书声,操场上有一棵大槐树,树干上系着一口铜钟,这是一所典型的乡村中学,与轩记忆中的杏庄中学基本吻合。一个男孩蹲在地上,仰着头怀疑地看着轩。轩猜想他是个触犯了教师被撵出课堂的学生。轩朝他走过去,他也蹲下来,和男孩挨得很近,轩说,“这是杏庄中学吗?”“不是。”男孩说,“杏庄中学朝甫走,你走反了,”“这不可能。”轩说,“我是带着指南针来的。”“杏庄中学在南面。”男孩重复了一遍,他指了指斜刺里的方向,“在那儿,你可以抄小路去。”“这是怎么回事?”轩拿出包里的指南针,他指着上面的针箭说,“你看,它指着这里,这里应该是南面。”男孩瞟了一眼轩手里的东西,他说,“我不懂。反正我知道杏庄中学在南面,”轩站了起来,他对着指南针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收进了包里。轩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迷惘的神情。他说,“也许是假的,他骗了我,这只指南针也是假的。”“你说什么是假的?”男孩问,“你想找谁?”“我要去杏庄中学,找一个打弹弓的人。”“找打弹弓的人?”男孩尖声笑起来,他说,“现在谁还打弹弓,现在没有人玩这东西了。你到底想找谁呢?叫什么名字?”轩痛苦地摇了摇头。他始终没有打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轩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有人告诉我他在杏庄中学,”轩背上书包朝学校的门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对男孩说,“是在南面吗,你不会骗我?”“朝南走,不会有错,”男孩说,“喂,你找打弹弓的人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轩摇了摇头说,“都是骗人,连我自己也在骗自己。”大约下午四点钟左右,轩来到了杏庄中学的门外。这次他没有依靠老人给他的指南针。他一路寻问找到了杏庄中学,他想他为什么要相信那只指南针呢?他为什么事先没有考虑到它可能是指东南或者西南方向,甚至是指向北方的?轩想到这些就有一种悲观失望的心情。轩被杏庄中学守门人挡住了,守门人不让轩进去。轩对问题的回答不仅没让守门人满意,反而使他更加警觉,他害怕轩闯进学校惹是生非。“让我进去,”轩说,“我要找打弹弓的人。”“我们这里的坏学生很多,他们都打弹弓,你到底要找哪一个呢?”“谁打过我的眼睛我就找谁。”“这不行,你总不能把他们一个个找来,再说以前的事谁承认呢?你即使找到了也没用。”“我要向他讨还我的眼睛,医生说再过几年我的眼睛就要看不见了。“这不行,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孩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我不会让你进去。”守门人猛地撞上学校的铁门,把轩关在门外。轩摇了摇铁门,隔着铁栅栏朝守门人吐了口唾沫。守门人敏捷地躲闪开,他对轩冷峻地瞟了一眼,说,“吐痰也没用,你这个可恶的小杂种。”轩绕着杏庄中学的围墙走了一圈。他决定借助一棵树的枝桠爬上学校的围墙,他很快就爬上去了,站在高高的围墙上,轩觉得有点心慌,他不敢往下跳。他从来没有从这么高的围墙上往下跳过。轩缓缓坐了下来。他感到一种孤独。以前也从来没感到这样的一种孤独。轩鸟瞰着杏庄中学的校园,他看见教室里坐满了人,教师的声音和学生的朗读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每所学校都是相似的,每个中学生也都是相似的,轩不知道那个打弹弓的坐在哪里。阳光透过树荫泻下来,轩感到四用的白光渐渐柔软了,太阳好象快下山了。这时候轩看见了守门人,守门人正在朝树上的吊钟走去。他的手里抓看一把鼓锤。铛,轩听见了一记沉闷的钟声,紧接着所有的教室骚乱起来,人头浮动,门被一扇扇撞开了。轩看见成群的人从教室里上来,就像鸟群从他的视线中飞掠而过。轩绝望地看着他们离开,几乎要哭泣了,他无法分辨那个打弹弓的人,他不知道是谁。他不知道打弹弓的人是否在人群里。轩的手在书包里颤抖着,后来他掏出了里面所有的不规则的石子,用拳头攥紧了。轩睁大眼睛使出全身力气,把手里的石子投向教室,人已经散光了,轩投出的石子有的落在门窗上,有的落在近处的草地上。轩离开围墙时听见守门人在里面喊,抓住他,抓住那个投石子的小杂种,轩惊惶地狂奔起来,他内心并不害怕,但他还是惊惶地狂奔起来,他听见书包里的那只指南针在跳跃,随着他的疾跑,那只指南针就像另一颗心脏,在轩的旧书包里跳跃。轩路过田间小径时,脚步逐渐放慢了。他看见路边长满了青青黄黄的草,轩突然想起对老人的承诺,他弯下腰,随意地拔了一株青草,放进包里。轩想老人给他的指南针虽然是假的,但这株青草确确实实是杏庄的草。只有这株草可以证明轩确确实实来到了杏庄。轩将隐去杏庄之行的某些细节,但他一定要专诉那个走江湖的眼科郎中,他的指南针不是指向南面的,是它阻挠了轩最重要的愿望。轩的愿望没有实现,他只能还给他一株平平常常的草。以后的日子里,轩带者一指南南和一株青草找遍了走江湖的陌生老人。老人已经从这个城市的街道上消失了,在废弃的水塔前,他看见了一堆发黑枯干了的豆角壳,在石桥的桥洞里,他看见了一个玉米芯子,有一条黑狗正在啃咬那个玉米芯子。这些都是老人留下的痕迹。轩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无法把指南针和草一起交给老人,这使轩在整个夏天里都若有所失,满腹心事。轩在这个夏天里仍然喜欢倚门朝街道张望。但是他渐渐地不再戴上墨镜出门了。轩的视网膜疾症有了神奇的好转。轩这样对母亲说,“我的眼疾已经好了,有一天我看着地上的豆角壳,我看见豆角壳从绿变黑,又从黑变绿。我抬头朝四周一看,那道讨厌的白光也消失了。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健康。”轩没有向母亲透露杏庄之行前后的种种细节。

“谢天谢地,他没有问我关于格鲁申卡的事情,”阿辽沙离开父亲的家,向霍赫拉柯娃太太家走去的时候,心里这样想,“要不然也许就要说出昨天同格鲁申卡相遇的事了。”阿辽沙痛苦地感到,经过一夜,战士们积蓄了新的力量,随着白天的来到,他们的心肠变得更硬了:父亲既气恼又凶狠,他想出了什么主意,坚决想贯彻它。德米特里又怎样呢?他过了一夜也坚强起来,也一定既气恼又凶狠,自然也想出了某种主意。……啊,今天我无论如何要想法找到他。……然而阿辽沙没能长时间思索下去:他在途中忽然碰到了一件事情,看来虽不很重要,却使他十分震惊。他刚刚走过广场,拐进胡同,预备走到和大街平行的米哈依洛夫街上去,这条街和大街只隔一条小河——我们城里这样的小河纵横交错,——这时他望见下面小桥跟前有一小堆学生,全是幼龄孩子,小的九岁,大的最多十二岁。他们放学回家,有的背著书包,有的挂着皮书包,用一条皮带挎在肩上,有的只穿短袄,有的穿大衣,有的还穿着脚踝上起折的高统靴子,这类靴子是有钱的父亲娇惯的孩子们特别喜欢穿着出出风头的。这一堆人在那里讨论得很热闹,显然在商量什么事情。阿辽沙从来不能漠然地从小孩子们旁边走过,在莫斯科的时候他就时常发生这种情形,而且他虽然最爱三岁左右的孩童,但是十一二岁的小学生他也非常喜欢。所以现在他心里无论怎样有烦恼的事,还是忽然想拐到他们那里去,和他们聊聊。他走近去的时候,注视着他们活泼红润的小脸庞,忽然看见他们每人手里都捏着一块石头,有的还捏着两块。河那面,离这群小孩大约三十步远,还有一个小孩站在围墙旁边,也是小学生,身上也背着一个书包,看他的身材,不过十岁,或者甚至还要小些,他脸色苍白,带有病态,小黑眼睛闪闪发光。他留神地专心盯着那结成一伙的六个小学生,不用说,这全是他的同学,和他一起刚刚走出学校,但他显然同他们有什么仇隙。阿辽沙走近前去,对一个金色头发、脸蛋红润、身上穿着黑短褂的男孩打量了一眼,开口说:“在我背着象你们这样的书包的时候,我们是背在左边的,好用右手立刻拿出东西来,可是你的书包却背在右边,这样拿起来不大方便。”阿辽沙丝毫不用故意拐弯抹角的手段,开门见山就从这个实际的意见说起。大人如果想一下子就获得小孩的信任,特别是一大堆小孩的信任,就非得这样开头不可的。一定要一开始就用正经和实际的态度谈话,完全和他们站在平等的地位上;阿辽沙本能地懂得这一点。“可他是个左撇子,”另一个十一二岁伶俐健壮的男孩马上回答。其余五个男孩都一眼不眨地盯着阿辽沙。“他扔石子也用左手。”第三个孩子说。这时正巧一块石头落到人群里,稍微擦着了一点那个左撇子男孩的身体,飞到一边去了,虽然扔得还是很准、很有力。这是河那面的那个男孩扔过来的。“狠揍他,瞄准他,斯穆罗夫!”大家全乱嚷起来。但是左撇子斯穆罗夫用不着大家叫嚷也不会怠慢的,当时就进行了还报:他把石子朝隔河的男孩掷去,却没有掷准,石子落在了地上。隔河的男孩立刻又朝这一群人扔来一块石头,这一次是直接对准了阿辽沙,并且打中了他的肩,打得十分痛。隔河男孩的口袋里装满了预备好的石子。他的大衣口袋鼓着,在三十步以外都看得很清楚。“他这是朝您,朝您,故意朝您扔的!因为您是卡拉马佐夫,您是不是卡拉马佐夫?”男孩们哈哈大笑地喊起来。“喂,大家一起朝他扔,放排炮!”大块石子一下子从这堆人里飞了出去。有一块击中了男孩的脑袋,他倒在地上,可是立刻又跳起来,咬牙切齿地用石子朝这群人还击。双方开始连续不断地开起火来,原来这群孩子里许多人的口袋里也预备了不少石子。“你们怎么啦!不害臊么,先生们!六个打一个。你们会打死他的!”阿辽沙大声喊道。他跳过去,迎着横飞的石子站着,想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河那面的孩子。三四个男孩稍微停了一下手。“是他先开始的!”一个穿红衬衫的男孩用生气的孩子嗓音嚷道,“他是个混蛋。他刚才在教室里用铅笔刀扎克拉索特金,都流了血。克拉索特金只是不愿意去告发。但是这家伙是该挨揍的。……”“为什么?你们一定先惹他了吧?”“你瞧他现在又朝您的背后扔石子了。他认识您,”孩子们嚷叫说,“他现在在朝您扔,不是朝我们扔。喂,大家再一起朝他扔!不要扔偏呀,斯穆罗夫!”又开始了互击,这一次打得特别凶。隔河的男孩被石子击中胸脯,啊地一声哭了,向坡上的米哈依洛夫街跑去。孩子群里乱嚷起来:“哈哈,他胆小了,跑了,这个树皮擦子!”“您还不知道,卡拉马佐夫,他可坏啦,打死他都便宜了他。”穿短褂的男孩小眼睛里冒着火,看样子比大家都年长。“他是怎么个人?”阿辽沙问,“是不是好告状的?”男孩们互相对看了一眼,似乎在讪笑。“您也往米哈依洛夫街那边去么?”这个男孩继续说,“那么您可以追上他。……您瞧,他又站住了,在那里等着,瞧着您。”“瞧着您呢!瞧着您呢!”男孩们附和着说。“您可以问他,他喜欢不喜欢搓澡用的树皮擦子,乱作一团的。听见了么,您就这样问他。”掀起一阵哄笑。阿辽沙瞧着他们,他们也瞧着他。“您不要去,他会伤害您的。”斯穆罗夫大声警告他说。“先生们,我不去问他是不是树皮擦子,因为你们大概就是用这个去惹他的,我反倒要向他打听打听,为什么你们这样恨他。……”“您去打听吧,您去打听吧。”男孩们笑了。阿辽沙走过小桥,顺着围墙上坡,一直向那个被人排挤的男孩走去。“您小心点,”大家在后面警告他,“他不会怕您的,他会暗地里突然扎您一下,……象扎克拉索特金似的。……”那男孩等着他,一动不动。阿辽沙走得很近的时候,看清这孩子最多不过九岁,属于瘦小枯干的一类,小小的长脸蛋苍白而削瘦,乌黑的大眼睛恶狠狠地望着他。他穿着一件相当破烂的旧大衣,因为已经太小而显得怪难看。两手都赤露在袖子外面。裤子的右膝上有一块大补钉,左脚的靴面上,就在大脚趾的地方,有一个大窟窿,看得出曾用浓浓的墨水涂没过。他的大衣的两个口袋鼓鼓地装满了石子。阿辽沙走到离他面前两步的地方站住,带着疑问的神色看着他。这男孩从阿辽沙的眼神里立即猜到这人是不会打他的,所以也放下了气势汹汹的架势,居然还自己先开了口。“我一个人,他们有六个,……我一个人能把他们大伙全打垮。”他眼睛闪着光突然说。“有一块石子大概把你打得很痛。”阿辽沙说。“可是我打中了斯穆罗夫的头!”男孩嚷道。“他们对我说你认识我,为了不知什么事要向我扔石子,是吗?”阿辽沙问。男孩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认识你。难道你认识我么?”阿辽沙追问。“别缠着我!”男孩忽然发火地喊道,但还是站着不动,似乎一直在防备着什么,眼睛重又恶狠狠地闪烁起来。“好吧,我就走,”阿辽沙说,“不过我不认识你,并没有惹你。他们告诉我,他们怎么惹你,但是我不想惹你,再见吧!”“穿绸裤子的修士!”男孩叫着说,还是用恶意和挑衅的眼光瞧着阿辽沙,而且拿好了架势,以为这下子阿辽沙一定要扑上去的,谁知阿辽沙回身看了他一眼,仍旧走开了。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走上三步,男孩就把口袋里最大的一块石头扔了过来,重重地打在他的背上。“你居然从后面下手?他们说你会下黑手,原来是真话!”阿辽沙又转过脸来说。但这时男孩又凶恶地朝阿辽沙扔了一块石子,这次是一直冲他的脸上扔来,但阿辽沙连忙用胳膊挡住,挡的正是时候,石子击中了他的胳膊肘。“你怎么不知道害臊!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他喊了起来。男孩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好斗地等着,以为阿辽沙这回一定要向他扑去了;当他见阿辽沙甚至现在也仍旧不扑上去时,就简直气得象一只小野兽似的:他自己窜了过去,朝阿辽沙身上起来。阿辽沙还没来得及动一动身子,那个凶恶的男孩竟低下头去,两手抓住他的左手,狠狠地咬了他的中指一口。他的牙齿咬紧手指足有十秒钟不放。阿辽沙痛得叫起来,拼命用力抽回手指。男孩终于放开了他,跳回到原来的距离上。手指正好在指甲的旁边被很厉害地咬破了,咬得很深,一直咬到骨头;血流如注。阿辽沙掏出手绢,紧紧地扎住伤手。他差不多包扎了整整一分钟。男孩一直站在那里等着。阿辽沙终于抬起平静的眼光来看着他。“好吧,”他说,“你瞧,你把我咬得这样厉害,大概总满足了吧,对不对?现在你说一说,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男孩惊异地看着他。“我虽然一点也不认识你,才头一回看见你,”阿辽沙继续平静地说,“但看来我不会没有对你做过不对的事情,不然你决不会无缘无故地让我吃这么大的苦头。那么究竟我做了什么事?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呢?请你说一说吧!”男孩并不回答,竟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并且突然转身离开阿辽沙跑了。阿辽沙静静地跟着他往米哈依洛夫街走去,他很长时间还远远看见男孩头也不回毫不停步地向前跑去,显然一直还在放声痛哭着。他打定主意只要自己有时间,一定要去找到他,弄清这个使他异常惊愕的哑谜。但现在他没有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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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前的小孩,做梦也不会想到今天的小孩玩的东西那么高科技。而今天的小孩,走遍千山也看不到40年前小孩玩的东西那种土气。今天的小孩玩的东西都是工厂生产的,而40年前的小孩玩的多是自己亲手做的。      

因为都要靠自己动手做,不同小孩玩具的精巧就取决于手性,而不是家境。何况,那时大家家境都差不多,没有谁家富裕到有钱买玩具的地步。就是你有钱,商店也没有这类商品卖。

东南西北,城市农村,小孩玩的东西各有不同,但却又有相似之处,总之,是简单而淳朴。偶尔回想,再抚摸一下日渐稀疏的白发,颓败的头顶,唏嘘不已。既感童年之妙趣横生,又叹时光易逝,青春不复。

细数儿时曾玩过的各类游戏玩具,看大家是否也能在其中找到自己单年的记忆?

1、链条枪:

在所有玩具中,记忆最深的非链条枪莫属,无它,男孩都爱枪。

用粗铁丝,折成一个手枪的形状。一根撞针,前面磨尖。做一个扳手,上面搭在后上部。前面用七、八节单车链条连在一起,顶部是一个自行车气门蕊,里面注上火柴头上的火药。用橡皮筋将四节链条和撞针固定好,扣下扳手后,橡皮筋的弹力使撞针撞击火药,发出“呯”的声音。

有更厉害的,用三轮车的链条做枪管,前面还加上铜的枪管,火药里混上铁砂,可以伤人,据说有把人脸打成麻子的。

要成功制作出一把链条枪不容易。首先,那时代自行车都是奢侈品,链条不好弄。它对小孩手艺的要求也很高,我就老做不好,即使勉强能打响,枪的外型也不好看。我堂弟德意是这方面的高手,他做出来的枪精致、美观,而且发声的成功率高。后来,他成了一个优秀的电焊工。

拿着一把链条枪,在村里东游西荡,时不时呯一枪,是很威武神气的,吸引着很多小孩羡慕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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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筒枪:

相比链条枪,竹筒枪就简单多了,简单到任何男孩女孩都会做,也因此他比链条枪普及度更高,在夏秋时节成为人手一把的武器,上邻下舍的小孩经常会聚在一起或单挑,或分队进行战斗。

锯一截大小适中,老嫩适中的竹管。大小适中是因为竹筒枪的子弹是樟树籽,要让樟树籽在竹筒里松紧适宜,有一定的压缩性又不会碎裂。竹管太老太嫩都易开裂,以两年的竹子为好。将一根圆直的竹筷子一头磨得圆而光滑,一头塞进一截竹管里做托,一把竹筒枪就做成了。

夏秋之季,是樟树结籽的时节,湖南农村樟树遍地都是,子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帮小孩每人摘一大把樟树籽,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或隔空对射,或巧设战壕。一个下午,就这么酣畅痛快的打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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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滚铁环:

那时的小孩没有什么体育运动,我上小学曾数年都没有上过体育课。到五年级时,有同学参加了乡里的运动会,回来讲起参加运动会的各种情景,觉得新鲜而神秘,没有想到,40年后的我,成了一个体育方面小有名气的人。

那时,与体育沾得上边的,就是滚铁环了。但对比奥运会也好,全运会也好,都找不到一个与滚铁环相似的项目,国外大力士比赛有一个滚轮胎的项目,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滚铁环是讲究灵巧,与滚轮胎的讲究力气终归还是相差甚大。

铁环,多用粗铁丝弯成圆环,再折一个“μ”型的钩来推动铁环。但自己用铁丝弯的铁环有两个缺点,一是难保证圆,二是会有接口,滚的时候不够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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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从工厂里流出的铸造成品圆环,尤其是粗细适中、大小适中的圆环,那则是宝物。滚着在村里走动,一路铁环不倒,不仅是小孩羡慕,大人也要翘起大姆指。说不定还要接过来,自己也过过手瘾。

当时有一个11岁考上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的神童谢彥波,报道说他也喜欢滚铁环,于是我们对滚铁环兴趣更浓,似乎自己也可以因此沾点神童的神气。

前几年,我到深圳圆山的第一农庄玩,看到有铁环还忍不住拿来滚了一阵,想不到四十来年不玩这东西了,还很熟练,顿时觉得自出走半生,又回到了少年。

我觉得小孩子玩滚铁环确实是个好游戏,可以锻炼身体,增强身体灵活性、协调性。甚至我想,将他变成一个规范化的体育项目推广也未尝不可,至少他在规则上,比武术之类的项目容易标准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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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玻璃弹子:

一个小孩书包里玻璃弹子的多少,就代表着他财富的多寡。而我,当然是一个穷人。我从小就手笨,字写得东歪西扭,所有需要用手的游戏我都不擅长。于是,我的书包里总是没几颗玻璃弹子。父亲在工厂上班,他们车间里玻璃弹子很容易找到,他时不时给我带一些回来。但没几天,我的书包里又空空如也。

玻璃弹子的玩法很简单,二个小孩一人一颗,用大姆指将你的弹子弹出去击打对方的弹子,打中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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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拍纸板:

将旧书、烟壳折成三角形或四方形,几个小孩一起,每人出一张。将每人的纸板叠在一起放在手背上,抛起用手掌接住,再抛起用手背接住,再用手掌接住,然后拍到地上,这个环节分别叫“剪、布、背、砸”。最后这叠纸板砸到地上要形成三堆。如果没有形成三堆就下一个玩,都没有拍成三堆就再往上加,有时候加到几十张纸板摞起老高,那场面刹是壮观,如果此时哪个小孩能正好将纸板砸成三堆,那欣喜和现在人打麻将糊了个清一色自摸有得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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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弹弓:

弹弓在中国是一种很古老的游戏 ,古代甚至是一种兵器。在我们小时候玩过的玩具中,它也确实是最具杀伤力的,听说有小孩劣性大发,用弹弓将别的小孩眼睛打瞎的。我们那拔虽然没有出过这类恶性事故,但一些年龄稍大的男孩,拿着弹弓打麻雀或其它鸟类,倒是常有的事。

弹弓制作不复杂,选取一截有叉的杂树,一般以茶树这类韧性好没有正用的树为好,切割成一个“丫”型,削光滑,削出二个槽,再用两段结实的橡皮筋做一个拉弓,橡皮筋中间接一块最好是粗皮革的包,一个弹弓就做好了。也有小孩用铁丝做弓,那样韧性差很多,不能承受大力的拉。

弹弓的杀伤力,取决于三点。一是体型,看你弓有多大,越大拉幅越大;二是叉和皮筋的结实程度,是否经得起大力拉;三当然就是操作者的力量和准度了。弹力强的弹弓在力量大的孩子手上使出来,再配以坚实的小石子,那威力当真非同小可。

好在多数小孩,都知道弹弓这东西的威力,用之于对人的很少,多是用来打鸟。普通小孩也有用弹弓玩互射游戏的,但那个子弹是用纸折的,没有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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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踢毽子

毽子的做法很简单,农村逢年过节都杀鸡,取阉鸡身上比较长的好看的毛,一般是三根,用一块布包在一起,下面放几块小石子(如果有工厂的小圆铁片就更舒服)下面扎紧,就可以踢了。

踢毽子简单的是单踢,就是比一个人连续踢的次数多。踢得好的可以互踢,就是将毽子踢起来不落地,谁掉了要受罚。

后来我中学到了现在南车集团的子弟中学,有男同学何卫、万亚山踢毽子很厉害,会什么“跳、撑、跪”等各式花样动作,而且可以几种花样来几轮,看得我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一直以为这玩艺是女生擅长的,没想到男生也能玩得这么溜。

及后,在电视上或一些大城市的公园里,看到过各种花式踢毽子方法,一个毽子在几人之间,身体的各个部位之间如花蝴蝶般穿梭翻滚,来去自如,想自己小时候真是愚笨,而且孤陋寡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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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抓石子

抓石子大概是材料最简单的游戏了,随便在路上捡几块姆指大的石子,找块平整一点的地方,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都可以玩。

虽然容易,但玩好却难,里面有很多花样,不长期锻炼且心灵手巧,断难成其中高手。

六粒石子,将五粒抛在地上,手上留一粒。把手上的一粒抛向空中,然后一粒一粒的捡起来,捡其中一粒的时候不能碰到另一粒。之后是一次捡二粒、三粒,四粒、一粒,五粒一起捡。

如果说这还容易的话,那后面的各种花样就非常人可玩得转了。比如捡起后一粒要将前一粒放下,最后再五粒一起捡起来。比如捡起这一粒将前一粒放另一只手上,然后再五粒一起捡起来。比如要把五粒石子放在不同的位置,最后一起捡起来。

当然,这些如果真多花时间去练,也没多难,但我手笨,连基本的一次捡起五粒石子都极少做到。哪位朋友有兴趣可以试试,反正材料随地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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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跳房子:

用十来个田螺壳,或者算盘珠子,串成一个类似手串的东西。田螺壳易碎但来得容易,算盘珠子结实耐用一些,也有用沙包代替的。在地上划若干个田字格,将串珠扔到第一格里,然后单脚跳,将串珠一格一格的踢到前面格子里,扔和踢时出了格子或者脚落地都算输。全部完成后则从第二格开始跳,谁先完成所有格子为赢。这个游戏难度不小,要玩完一轮往往需要一小时以上,相当于一场球赛时间了,它对于锻炼身体的协调性、灵活性及腿部力量都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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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玩过的游戏还有很多,大家补充下你还玩过什么游戏?或者我列的这九种中,你玩过几种?

虽然那会贫穷,物资短缺,但小孩子们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充分利用有限的资源,也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有趣游戏,让我们在自由与野性中,度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

不知道再过四十年,那时的儿童玩的又会是什么?现在的儿童,能想象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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