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仙鹤神针,群雄争秘笈

作者: 买彩票的正规网站-小说  发布:2019-11-19

四丑刚才都伤在蓝小蝶的掌下,虽然并非重伤,但中掌之处仍然隐隐作疼,对动手拒敌妨碍甚大,这一撤去,赖以威霸江湖的四象阵法,立时相形见细,如非超尘、超慧等在和白云飞动手之时,耗消内力未复,川中四丑恐早已无法抗拒,伤在峨嵋三老手中了。 华山派中多臂金刚屠一江,一见海天一叟苏朋海挥拐突围,横里一跃直抢过来,阻住去路。 海天一叟苏朋海探臂把龙头拐直点过去,去势劲急。 屠一江吃了一惊,暗蹬:此人功力之深,果真是罕见罕闻,随手直点一拐,竞有这等威势,哪里还敢大意,身躯急转半周,让过点来一拐,右臂疾出,一掌迎面劈去。 海天一叟苏朋海急欲脱身,不耐久战,功力潜运右掌,直待屠一江掌势将到前胸之际左手迅如雷奔而出,大喝一声,硬接多臂金刚一掌。 海天一叟苏朋海内功精深,一掌硬打,只震得屠一江内腑血翻气涌,半身麻木,一连退了四五步,才拿桩站住。这时苏朋海只需趁势虚空劈出一掌,屠一江在运气调息之时,自无能再运用内家真力抗拒,势非被他震毙掌下不可,但他却在运掌欲待击出之时,犹豫了一下,他怕这追魂夺命的一掌,激怒了环伺在四周的强敌。 这一刹那间,八臂神翁杜维生已大喝一声,青竹杖疾点而到。 海天一里挥处,一招“手挥琵琶”,当胸拍去。 海天一叟苏朋海挥拐扫杖,欺身直进,此乃江湖上少闻少见的打法,不但要自恃内功比人深厚,而且还要封架开对方袭、击的兵刃。 八臂神翁杜维生冷笑一声;侧身避开袭来一掌,右腕一沉,青竹杖同时避开了龙头拐,右腕挥动之间,幻化出三点杖影,分指海天一叟苏朋海三处大穴,一面口中喝道:“好蛮的打法。” 哪知苏朋海的确有着超人的武功,龙头拐扫出一半,突然间硬收回来,一收一推之间已把杜维生青竹杖封架开去,随手反击一拐,拦腰横扫。 八臂神翁杜维生在峨嵋山卧虎岭为抢夺万年火龟之时,曾和海天一叟苏朋海硬拼一招,知他功力深厚,不敢硬接他一拐横扫,当下疾退三步,让避开那强猛的一拐扫击。 白衣神君滕雷,目睹海天一叟苏朋海勇不可挡,单凭杜维生决是抵挡不住,有心出手,又伯昆仑三子不肯相助,那时强弱易势,反增敌人凶焰,一时之间犹豫难决。 海天一叟苏朋海逼退杜维生后,立即低声招呼百步飞钱胡南平等,道:“我们快走。” 他乃见闻广搏之人,一望之下,已知环伺强敌,彼此各怀私心,是以不能合力联手拦截,但如被他们稍有相商机会,只怕在利害一致之下,能予哲息私心,联合出手。《归元秘笈》既在自己手中,自是不必多作停留,招呼之后,立时挥杖疾冲,长身一掠,人已到三丈外。 胡南平、莫伦、叶荣育、区元发,紧随身后,疾冲而上。 这几人都是当代顶尖的高手,联抉疾冲,声势何等惊人,杜维生等果然不敢出手硬行拦劫。 王寒湘扇掌齐施,猛攻几招,长啸一声,凌空而起,半空中一个倒转身,飞落到海天一叟苏朋海等身后。 川中四丑一齐运功,狂发两掌,一挡峨嵋三老攻势,三老向后退去。川中四丑却借三人一迟之势,转身两个急跃,到了苏朋海身后。 翻天雁夏云峰和王寒湘虽只交手到二十余招,但心中已暗暗佩服对方武功,只觉对方此起胡南乎来,武功又似高出很‘多,真要力拼下去,胜负还难预料,又见昆仑三于等都未出手,不觉心中也有些气馁,他心中非常明白,凭自己一人之力,去对付眼下强敌,那可是自找苦吃,是以王寒湘撤走之后,立时收剑不再追赶。 这五派高人如果真能同心协力的联合起来,虽未必能把天龙帮击败,但至低限度,也可以打一个势均力敌,但因各人互有私心,都想先让别人打到力尽筋疲之时,自己坐收渔人之利,这一来,却给天龙帮以可乘之机,但谁也不愿就此罢手,又,不甘武林奇书被人带走,是以,却都相随于后,紧迫不舍。 白云飞久居天机石府,对附近地形甚是熟悉,眼看天龙帮撤走方向正是一处绝地,心中暗自付道:江湖之上,久传九大门派武功,和天龙帮的几位坛主的盛名,难得有机会看到各派的镇山绝学,不如让他们拼搏一番,一则可以增长自己一些见识,二则可使蝶妹妹借观摩动手机会,多悟出《归元秘笈》上一些武功,反正今后自己已安下隐修之心,不再在江湖走动,以后很少有机会,再看别人动手了。 白云飞心念一转,也不揭破,低声吩咐三手罗刹彭秀苇道:“你保护着苏姑娘;紧随我们身后。”说完,纵身跃落蓝小蝶身侧,拉着她和李青鸾,远远地随在杜维生等身后跟进。 这时的局势,是天龙帮各坛主在最前,五大门派高手相随于后,白云飞、李青鸾、蓝小蝶;马君武等,又跟在五大门派的高手后面。 翻越过两座山岭,到了一片浓密的松林所在。苏朋海一看那山势形态,不禁微微一怔,原来那片松林两侧都是峭立的高峰,后面形势如何,又被那一片浓密松林挡住,难以看得清楚。 海天一叟苏朋海微一犹豫,后面紧迫的五派高人已然赶到。 黄旗坛主王寒湘低声说道:“帮主暂请入林,埃天色入夜,再思脱身之策不迟。’苏朋海回头一看,见白云飞和蓝小蝶也追了来,只得进入松林。 群豪追到林边之后,停住了脚步,互相望了一眼,谁也不敢冒险深入。 八臂神翁杜维生目光环视,扫掠群豪一眼,说道:“天龙帮掘起江湖之后,短短二十几年,势力已遍及江南,近年以来,又以极快的速度,向西南江北扩展,不是兄弟说句泄气之言,眼下咱们号称武林九大门派,只伯没有一派能单独和天龙帮抗衡,如果再被他们劫去《归元秘笈》,不出十年,整个江湖必都是天龙帮的天下。” 他这一番话,果然激发起群豪同仇敌汽之心,夏云峰首先点头说道:“杜兄之言,说得一点不错,苏朋海一代枭雄,武功已高强绝伦,如再得《归元秘笈》武学奇书,那可是如虎添翼,咱们如不能据弃私心,合力联手,只怕是难以夺得奇书。” 白衣神君滕雷一咧大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夏兄言之有道理,但不知有何高见,才能夺回《归元秘笈》?” 翻天雁夏云峰,心中暗骂一声,好个刁恶之徒,日后非要好好给你一领教训不可。他心中虽在暗骂,嘴里却微微一笑,接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大家不存谋得《归元秘笈》之心,把那奇书夺得,归还给原主,但此事只怕难以行得通,第一个滕兄就不赞成……” 他回头望了白云飞、蓝小蝶一眼,目光转注在白衣神君滕雷脸上,接道:“滕兄你说是也不是” 滕雷干笑两声道:“佩服,佩服。好一个嫁祸他人之计,不过夏道兄你说这等豪语,想来定是未存取得《归元秘笈》之心了?”翻天雁夏云峰回首他顾,望也不望滕雷一眼,’继续说道:“因而兄弟想到一个十分公乎的办法,既可合力对付天龙帮,又可各凭武功取得那《归元秘笈》”。 八劈神翁杜维生拂髦一笑,道:“高明!高明!兄弟当洗耳恭聆道兄高见,不过,峨嵋派超元大师已经声明在先,无意于《归元秘笈》,咱们武林中人,最重信诺两字,返峨嵋派既是不愿取得,那就不妨除去。” 超元冷哼了一声,但却未接一言。 夏云峰笑道:“这是最好不过,兄弟原本想夺得《归元秘笈》之后,把它封存起来,然后再由咱们五派具名,邀请另外四大门振,定期比剑,一来决定秘发谁屑,顺便亦可把数百年的排名之争决定,如果能再有一派自愿放弃,这事就更好办了。” 杜维生道:“兄弟之意是先把那《归元秘笈》夺回再说,不管被哪位抢到手中,只要是咱们九大门派中人,事情就好办得多,不知道兄以为如何?”回头看向通灵道人。 通灵道人例目望着玄清道人,说道:“师兄有何高见?” 玄清道人谈谈一笑道:“一切都请掌门人作主裁决,小兄恭候调遣。” 通灵道人低头沉思一阵,对杜维生道:“杜兄既然瞧得起我们昆仑派,贫道等自然不便推拒,这么办吧,,我们昆仑振负责抢书,杜兄等分头拒挡五旗坛主和川中四丑。“杜维生暗骂道:“好个刁恶的牛鼻子,纵是抢到了奇书,还真能带得走吗?”心中虽在暗骂,口里却笑道:“就依道兄之意吧,不过,蛇无头不行,兄弟想推举夏兄发令,不知各位是否赞成?” 翻天雁夏云峰微微一笑道:“兄弟德能鲜薄,岂可当此大任,我看请滕兄主持其事吧?” 白衣神君膝雷咧咧大嘴,无声无息地一笑,道:“兄弟和杜兄心意相同,夏道兄不必谦辞了。” 夏云锋目光转到峨嵋三老脸上,笑道:“那么由峨嵋派三位大师来主持吧?” 超元道:“好说,我们峨嵋派末存半点私心,只是为我们九大门派着想,只要是对付天龙帮的人,我们甘愿受命听遗。” 通灵道人不待夏云峰开口相问,就抢先说道:“我们昆仑派已有专司之责,甚望道兄在调遣人手之时,能以兼顾大局着想,免得功亏一贷。” 翻天雁夏云峰笑道:“各位大师、道兄都是一派掌门之尊,遣务职司,实难情理并顾,有什么错误之事,还希诸位师兄、道兄包涵一些。”八臂神翁杜维生大笑道:“这个夏兄尽管放心,以兄弟而言,但有所命,无不遵从,夏兄乃众意推选之人,如有人借故抗命,那无疑自毁承诺,只是我们经此一段时间相商研论,天龙帮恐已远逸而去……” 翻天雁夏云峰接道:“杜兄放心,不是贫道夸口,天龙帮决然逃不出这片松林,咱们设计好对付他们的办法之后,放起一把火,必可把他们退出林来。”白衣神君滕雷干笑两声道:“这个,夏道兄怎么知道?” 夏云峰道:“滕兄如果不相信贫道之言,何妨赌上一赌?” 八臂神翁杜维生笑道:“两位最好别作无谓之争,夏道兄调派人手要紧。” 夏云蜂道:“昆仑派三位道兄刚向杜兄承诺,负责抢那《归元秘援》,贫道也不重作调配,就诸三位道兄偏劳了。“八臂神翁杜维生干咳两声,没有接口。 夏云锋微微一笑,又道:“峨嵋派三位大师刚和川中四丑动手,那就仍请对付川中四丑如何?” 超元合掌低宣一声佛号,未置可否。 夏云蜂又道:“滕兄请带两位师弟分斗天龙帮红、蓝两旗坛主,杜兄和师弟接战黑、白两旗坛主,兄弟对付黄旗坛主,尚有那位奇装异服的黄衣少年,兄弟想劳动昆仑……” 通灵道人不待话完,立时接道:“我们已司夺书之责,恕难另接重任。” 翻天雁夏云峰道:“贫道之意是想请贵派门下一位弟子出手……” 玉真子冷笑一声,道:“你明知他不是对方敌手,派他对敌,是何用心?” 夏云峰哈哈大笑,道:“三位道兄尽管放心,昆仑派天是掌和分光剑法江湖上谁人不知,道兄门下虽受年龄所限,功力逊上一筹,但如果他有了什么损伤,贫道甘愿以命相抵。” 通灵道人回头望了马君武一眼,暗道:今日如不答应让他出手,昆仑派威名何在,如若答应,又伯他难和对方抗拒;一时间沉吟难决。 马君武一见掌门师叔脸现为难之色,当下挺身而出,道:“弟子伤势已好,足可受命出战。” 通灵道人还未答话,杜维生已抢先赞道:“小兄弟豪气干云,果不亏昆仑派门下弟子。” 蓝小蝶一镊翠眉,低声向白云飞道:“他伤势还未好,岂能出战,姊姊快些唤他回来。” 白云飞笑道:“不要紧,让他去吧!” 蓝小蝶探手入怀,摸出一粒丹丸,正想送给马君武,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我如送这灵丹给他,必然引得众人注目相视,不如要他师妹转送给他,当下走近李青鸾,低声说道: “你把这粒丹丸,送给你师兄服下。” 李青鸾展颜一笑,接过灵丹,缓步向马君武走去。 白云飞秀目侧转,望了蓝小蝶一眼,暗自叹息一声。 蓝小蝶忽觉脸上一热,垂首望着鞋尖,低声说道:“熏姊姊,我做错了吗?” 白云飞伸出手来握着她一只玉腕,轻声笑道:“你没有错,是姊姊错啦。” 蓝小蝶忽地抬头,满脸茫然地问道:“你哪里有错了?” 白云飞似是未想到蓝小蝶会有此一问,不禁怔了一怔。 蓝小蝶轻轻地咽了一声,未再追问,仰脸望着天上一片悠悠浮云,眉宇之间隐泛起忧虑之色,显然,她对马君武挺身出战之事甚为担心。 玄清道人冷眼旁观,把几个玉容如花的少女神情尽都看到眼中,不禁轻轻叹息一声,暗道:“看来她们都是对武儿有倩,此事若再发展下去,不知闹成何等结局,我如再不出面过问,只怕事情愈变愈糟,这次括苍山事过之后,借机把他带回金顶峰去,罚他五年面壁,或能拘回他这些桃花孽障……” 转脸望去,只见李育鸾已起到马君武身例,缓缓伸出白玉般的手掌,掌心托放着一粒丹九,微笑着对马君武说道:“武哥哥,那位小蝶姊姊要我送粒丹丸给你。” 马君武侧目一望,认出是蓝小蝶在抿江舟中所赠予自己的灵丹,不禁心头一跳,付道: 此丹灵效无比,不过,她只有五粒,在抿江舟中已送我两粒,仅余下三粒之数,她一向厌恶于我,何以忽以此珍贵灵丹相赠?正想谢绝,忽然心念一转,暗道:我内伤未愈,等下和人动手之时,只怕难以支撑下去,对方又都是江湖久负盛名的高人,这一战定是凶恶绝伦,虽有白云飞所授五行迷踪步足以护身,但如正值动手当儿,内伤发作,不支而败,那可大损师门威名,此丹灵验神效,世无其匹,正好用来助我稳住内伤,当下伸手接过灵丹,一口吞下。 李青鸾看他沉思良久之后,终于取过丹丸服下,转脸向着蓝小蝶望去。 只见蓝小蝶也正凝目对她相望,彼此相视,各自微笑,群豪之中有不少注视着两女行动之人,只觉两女微微一笑,有如春花怒放,各自心头一跳。 通灵道人铁青脸色对马君武道:“此战有关我们昆仑派在江湖间的声誉,你自信能当此大任吗?” 马君武道:“弟子如果技不如人,愿战死以谢师门。” 通灵道人担心马君武不是曹雄敌手,想要他知难而退,哪知马君武竞然愿以战死谢罪,当下一皱眉头,望了玄清道人一眼,对马君武道:“好吧,你既愿出战,我也不便拦阻于你…” 翻天雁夏云峰不待通灵道人话完,立时哈哈大笑道:“道兄既然答应,事情不宜再迟,兄弟既承各位抬爱,自应当先犯难……”说完,一摆手中长剑,跃入林中。 八臂神翁杜维生一挥手中青竹杖,叫道:“这是我们大家之事,岂可让夏道兄一人涉险,兄弟愿奉陪一行。”左手探怀摸出一把金丸,右手竹杖护胸,紧随着进入林中。 白衣神君滕雷望着峨嵋三老和昆仑三子,笑道:“夏道兄和杜兄犯难入林,咱们岂能袖手旁观,不如一齐进入林中去吧。” 峨嵋三老别具用心,他们想擒得天龙帮一二坛主,以交换掌门人超凡大师,也可挽回一点失去的面子,当下首先应好,各挥兵刃,抢先入林。 通灵道人轻轻叹息一声,对玄清道人、玉真子道:“咱们虽无把握抢得《归元秘笈》,但却不能眼看着它落入天龙帮的手中,此事关系着九大门派的存亡绝续,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身为掌门之尊,本可独断专行,但因昆仑三子乎日相互敬重,是以通灵道人对师兄、师妹的态度,异常客气,纵是命令两人之事,语气亦很和缓。 玄清道人躬身答道:“掌门人英明裁决,小兄亦有同感。” 玉真子本想不愿参与抢夺《归元秘笈》之事,她心中很明白,纵然由天龙帮手中抢到奇书,也难据为已有,她对白云飞突由往常热情犯难的态度,变为冷静旁观,更是大为担心。 她已深知白云飞的厉害,她愈冷静,玉真子就愈感不安,其实眼下群豪,个个都是见多识广之人,何尝没想到白云飞在这适时之机定要出手抢书,只因《归元秘笈》诱惑之力太大,都存了自盘自算的饶幸想法,才造成忽敌忽友、波诱云诡的局势。她原想联合大师兄玄清道人劝说二师兄,放手不问抢夺《归元秘笈》之事,但因面对几派高人,只怕有损通灵道人掌门尊严,始终未说出口,及见玄清道人随声附和了掌门师兄意见,便不好再表反对。 通灵道人拔出背上长剑道:“师兄、师妹既无异议,咱们也入林去吧。”说完,仗剑当先,冲入林中,玄清道人、玉真子,双剑并出,紧随追去,马君武低声对李青鸾说道:“你跟熏姊姊走在一起。”急步相随师父身后,进入林中。 李青鸾微一怔神,马君武已隐入了密林不见。 李青鸾眼看群豪登时间尽入密林,心中既挂念师父和武哥哥的安危,但又觉得应当遵从马君武之言,一时之间,进退难决,呆在当地。 白云飞看群豪尽皆入林,缓步走到李青鸾身侧,拉着她一手,笑道:“走,咱们也进去看看。“当下和李青鸾、蓝小蝶等一起入林。 这片密林并不很深,不过一顿饭工夫,已然走到尽处,只见两侧立壁耸天,中间是一道四五丈宽的山谷,白云飞回头对蓝小蝶说道:“这道山谷,足有十五六里深浅,深谷尽处,面临万丈绝堑,天龙帮携书入林,必从这道山谷觅出路,正好自投绝境,咱们只要挡守住这一条出谷之路,必可夺回你《归元秘笈》。不过五大门派中人,各存了夺书之心,倩势变化莫测,别看他们现下联手合力,对付天龙帮,但如那奇书被咱们夺回之后,只怕他们又要联合天龙帮对付咱们,这些人都是江湖上久负盛名之人,各人都身怀着一种或几种绝学,不到性命交关之时,不肯轻易出手,别看他们刚才动手时打得十分激烈,但并未施展其本身真正绝技,我们在动手夺书之时,干万不可鲁莽出手,你虽已尽得《归元秘笈》上记载之学,但要同时拒挡十几个武林中一流高手,恐怕也非易事,那时,不但难以收回奇书,只恐本身安危也成问题了。” 蓝小蝶叹道:“我刚才看他们的剧烈火拼,心里就有些害怕,夺回《归元秘笈》之事,全仗姊姊大力了。” 白云飞知她是至诚之盲,微微一笑道:“天机真人在三百年前,赤手空拳打败五大门派高人联手合攻,被尊为天下第一高人,哪知还有三音神尼,要和他争那天下第一称号,比武三日夜,各受重伤,化敌为友后,合著了《归元秘笈》。妹妹已兼得两人武功精粹,纵然天机真人复活,三音神尼再生,也未必是你敌手,你所以不能相信自己,都是平日无暇习练,致对各种拳掌手法应用,感到生疏和对敌经验太少,其实,当今武林之世,已无人能望你项背,姊姊这点武功,如和你比较起来,相差何止干倍万倍,依我日来观察,你的心念早已经融汇于各种武功要诀之中,只要你信心一立,投足举手,就可克敌制胜了。” 蓝小蝶茫然一笑,没有答话。 蓝小蝶从小就在母亲监督之下,修习大般若玄功,从没练过拳掌,这等上乘内功,必需意诚心专,胸无杂念,才能修习,其成就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她是一个不知自己已具上乘武功之人,要她陡然相信自己是武功为天下第一高手,实是大不容易之事。 ‘白云飞看她脸上茫然之色,心知不经一段时间历练,绝难使她建立自信,也不再多作无谓解释,加快脚步向前奔去。 奔行约一刻之久,已闻得呼喝之声,白云飞突然放慢脚步说道:“再转一个弯,就是峡谷,困兽之斗,势非有一场激烈绝伦的拼斗不可,咱们可隐在暗处观战,待双方斗到力尽之时,咱们再出手抢书,那时,纵然他们联手,咱们也可抵拒得住了。” 蓝小蝶似对夺取《归元秘笈》之事不太放在心上,轻轻一迢熏眉,说道:“要是咱们相距几人搏斗之处远了,救人不是很不方便吗?” 白云飞先是微微一怔,继而想到她所指之人,不禁淡淡一笑道:“不要紧,他的五行迷踪步法已极纯熟,虽未必定能胜得曹雄,但自保决无问题。” 蓝小蝶叹道:“如果他要早学会了回龙三式,那是一定可以胜得了曹雄了。” 白云飞听她念念不忘马君武,心中大感惊异,暗道:她本极厌恶马君武,何以忽然会这般关怀于他,她虽是心地善良之人,但因自小幽居深山,又常聆听翠姨偏激遗训,见闻均少,如:一旦动了真情,只怕难以遏止,我要早些没法,把她和马君武:分开,免得愈陷愈深,进入难以自拔之境,做出什么伤情害理之事,使这场已然繁杂的爱情纠纷,再加困扰,闹到无法收拾的局面……” 她心中虽在暗作盘算,口中却没说出。其实她对马君武相爱之深,并不亚于李青鸾,不同的是青鸾胸无城府,心如莹玉,心中想什么,口中就说什么,她觉得今生今世不能和武哥哥分离,那就流露于言词情态之间,毫无顾忌,毫无隐饰。但白云飞就不同,她乃天生傲骨,气度高华,智慧、胆识,均非常人能及,目睹马君武迷失理性,和苏飞风在山腹密洞中诸般经过,芳心片片碎裂,当时亦曾由嫉生根,动过杀机,但她毕竞是大智大慧之人,经过了一番思付,嫉恨全消。 刚才又目睹马君武对苏飞风流露恨爱之色,触发她无限感慨,设身处地为人一想,实难有责怪两人之处,这才挥慧剑斩断倩丝,使一缕私情升华入至高境界,决心抽身而退,以促成李青鸾、苏飞风娥英并侍马君武。哪知事情又生变化,蓝小蝶竞也陷游涡之中,这确实增加了白云飞一大烦恼,她被这烦恼困扰得忧心如焚,表面上虽还看不出什么,心中却是反复筹思解决之策。 李青鸾一心惦念着师父和武哥哥胜败安危之事,一语不发,连那经常挂在嘴角间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蓝小蝶眉宇笼罩一层忧郁之色,绍着熏眉想心事。三个人都怀着沉重的心事,慢步向前走着,四个天真的白衣小婢,却仍然神态如常,满脸欢愉容色。 这三个人的神态,都落入了三手罗刹彭秀苇的眼中,这位身历情场大变的老江湖,早已经窥透了这三颗少女的心,只因自己身居下人之地位,不便多嘴。 白云飞几人走到转弯之处,已可闻清晰的大笑、怒喝之声,蓝小蝶第一个忍耐不住,忽地纵身一跃,直飞过去,李青鸾紧随追上!白云飞本想隐身在那转角之处,暗察五大门派和天龙帮动手情形,然后再选择适当时机出手抢回奇书,但因蓝小蝶和李青鸾毫无顾忌地现身出去,白云飞也只得跃身追上。 抬头望去,只见一片十余丈空阔的草地上,已排成相对阵势,苏朋海和属下五旗坛主、川中四丑,散排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形,五大门派中人,兵刃都已出手,局面已成剑拔弯张,大战一触即发。 苏朋海抬头望了挡守谷口的白云飞等一眼,缓步走前数尺,一横手中龙头拐,道:“老朽已久慕武林中九大门派武功,已打算在半年中送柬敬邀九大门派高人,到我们天龙帮总坛比剑,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我们天龙帮已先和几位碰上了头,虽然九大门派不全,但九占其五,总算差强人意了,今日一分胜负,或可省下日后一战。”说完仰脸笑个不绝。 但闻长笑之声,由低而高,愈笑愈响,空谷回音,绕耳不绝,片刻之间满山满谷尽都是哈哈大笑之声。 翻天雁夏云峰终于忍耐不住,运气一声长啸,喝道:“苏帮主好招深的内功,不过眼下之人,大都是一派掌门之尊,我想苏帮主似不必再焙露内功,故作惊人之声了。” 苏朋海果然收住那大笑之声,说道:“几位既自称是一派掌门之尊,想必知道武林之中比武动手的规矩了?今天老朽索性夸句海口,眼下你们五大门派,不妨联合一起,群殴、独斗,任凭选择,我们无不奉陪。” 夏云峰一挥手中宝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客气,这番搏斗旨在抢夺那《归元秘笈》,这不比一般动手较量。:说完,仗剑当先直奔过去。 八臂神翁杜维生带着多臂金刚屠一江,白衣神君滕雷带:着两位师弟张洛、张化,紧随着直冲而上,峨嵋三老、昆仑三子,也一齐挥动兵刃冲上。 几人本已早经计议,分配有一定的对手,但见苏朋海龙头拐盘空一舞,天龙帮五旗坛主和川中四丑忽然交叉穿行,排成了一座阵式,各守一个方位,把曹雄围在中间,五派群豪本是各有选定之人而去,那天龙帮迅快地交叉穿行,原先各人位置突然变换,待五派中人扑攻之时,对手位置早已换了别人。 翻天雁夏云峰最先发动,去势也最快,长剑已然探臂向黄旗坛主王寒湘点出,旁侧迅如电闪一般伸过来一支铁拐,架开了他点出的长剑,而且来势劲急,长剑几乎被弹震脱手,不禁微微一怔,就这一眨眼间,对方还击已然近身,拐风如啸,拦腰横击而去。 原来王寒湘向后疾退之时,苏朋海已同时探臂出拐,横跨两步,填补上了王寒湘的位置,移动之间,配合得拾到好处,丝毫没留下可乘之机。 夏云峰被苏朋海那一拐封架,几乎震脱手中宝剑,吓得心头一跳,疾向右后侧跃退五尺,让开横腰一拐,暗道:江湖上盛传海天一里苏朋海生具异凛,神力惊人,看来传言不虚,倒不可和他硬拼。正待挥剑,以天干风雷法中几招精绝之学一试对方武功,忽见人影一闪,对方阵式又变,只听一声阴侧侧的冷笑,道:“接老夫一招五毒神掌试试。”余音未绝,忽觉一股阴柔之力,混着触鼻欲呕的腥臭之气,直袭过来。 翻天雁夏云蜂封剑闭关,在点苍山面壁二十年岁月,把点苍派镇山之学的六十招风雷剑法,悟加了一十二招,易称天干风雷剑法,暗合天干之数,都是极为精奥之学,尤以那投剑出手伤人的一招,可飞剑伤两丈内之人,而且内功精进,能运气护身,寻常刀剑暗器,难以近身伤他,眼下五派高手之中,他武功可算最高一人,此时觉出掌力有异,立时闭住呼吸,全身上下满布护身真气,硬接了莫伦一记五毒神掌。 五毒叟莫伦武功别走路径,出手全是阴柔之力,丝毫不带破空之声,但击中人后的弹震之力却是极大,夏云峰硬挡一掌,被震得退后了三步,但他内家反震之力,亦把莫伦一条手臂震得完全麻木,彼此心头都大感惊骇。五毒叟莫伦暗自付道:我这五毒神掌不但奇毒绝伦,就单是那弹震之力,最少亦有七八百斤暗劲,此人挡受一掌,竞是毫无损伤,难道我二十几年的苦练完全白费了不成?前数日雪山派掌门人滕雷和我硬对一掌,竞未道毒功所伤,今日此人硬挺身接我一击,看样子亦未为毒功所伤,这么看来,江湖上九大门派中高人,果然是不可轻视。 五毒里莫伦哪里知道,滕雷有千年雪莲子,专解毒伤,夏云峰有护身真气,毒力难侵,狂傲之心减去不少。 翻天雁夏云蜂亦被莫伦一掌震得心中惊恐不安,暗道:我以二十年的岁月,闭关苦修,虽未能修具驭剑之术,但自信内功精进不少,这次下山,竞然连通高人,不但九大门派中人武功个个精进,天龙帮这般江湖魔头们,也是一个个都大有成就,看来这局面似和以前相差不多,我们点苍派要想在武林之中扬眉吐气,看来是难以实现了……想到此处,下山之时的雄心登时减消一半。 这时,五派联击之势已经发动,拐风如啸,扇影飘飘,轮芒耀目,刀光若雪,剑杖纵横,剑气冲霄,拳势如雨,掌风呼呼,武林中第一流高手的联快群斗,看得人目迷五色,眼花缭乱。 五派联攻了一刻工夫之久,不但没能冲破天龙帮的阵式,而且被天龙帮交叉穿行,位置易换的战法,把五派的强猛凌厉压制下去,争得主动,渐成反击之势。 尤以海天一叟苏朋海,更是勇不可挡,拐风所指,竞无人敢硬挡他的拐势。夏云峰一面挥剑抢攻,一面观察敌我形势,目睹天龙帮以九宫奇数变化,随机换位,忽以强攻取敌,忽以防守诱敌,已方之人各攻一个方位,列拼强攻,气力消耗甚大,不若对方运用灵活,耐久经战,只待己方真气耗消过多,面露疲倦之时,对方必将再全力抢攻,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出谷口中,或以巧密的配合伤人,不禁心头突生焦虑,但因一时之间,筹思不出破敌之法,不便说破。 其实,翻天雁夏云峰也只猜对了一半,动手之初,海天一叟苏朋海以九宫奇数变化,迎接五派高人联攻,一则想测看一下五派高手联攻威势如何?以九宫奇数的移行换位变化,以弥补人手实力的不足,及动手一阵之后,他已看出五派高人,虽然各有独特的武功,但属下五旗坛主足可和他们单独硬拼,尤以王寒湘和莫伦两人,较对方任何高手毫无逊色,自己更是所向无敌,如再施出自己独步武林的乾元指神功,伤人易如反掌,对五派联手的攻势,已不放在心上,出五派联手围困,并非不能,实因他想到击倒五派联攻之后,势将招致白云飞和蓝小蝶出手,那时强弱易势,必落下风,受其利,反蒙其害,是以,他在未筹思出对付白云飞和蓝小蝶办法之前,不愿先把五派联手之势击垮,先除去凭藉的均衡。 天龙帮五旗坛主之中,以王寒湘所学最博,才贯古今,旁通星卜,心思亦最滇密。眼看天龙帮已逐渐抢得优势,但帮主却不下令变换九宫阵式,冲出五派联手围困,心中已解其意,知他是顾虑白云飞和蓝小蝶两人出手,但这样久战长拖下去,亦非办法,心念一动,手中招扇突然急攻三招,委时间扇影翻滚,横削直点,把对手逼退两步。 苏朋海心中估算过敌我形势之后,迅快地作了决定,借此一战,如能先把五大门派主力毁去,就算不能得竞全功,也要剪除他们大部羽翼,削减他们的实力,日后比武定名,天龙帮胜算提高不少,除去五派主脑,天龙帮就稳居盟主之位了。 红、黄、蓝、白、黑五旗坛主,个个身手不凡,再加上九官奇阵的变化,足可以抵御强敌,稳定大局,如此精势之下,苏朋海就可以腾出身手,专作杀人取命的行动,实现他压倒九大门派的多年心愿。 他本是一代枭雄、霸才,暗作决定之后,立刻付诸行动,目光一转,发觉白衣神君滕雷带着两个师弟张化、张洛,正在强攻百步飞铰胡南平主守一面的阵势,于是悄然移动身躯,向前行去。 苏朋海熟悉阵法,身躯转了几转,已到阵前,龙头拐突然劈出,一阵金铁啸风之声,夹带着千钧之力,劈向张洛,劲急、快速,疾如闪电。 张洛感觉啸风近体,龙头拐已到头顶,急急举刀一封。 但闻一声金铁大振,响起了惨叫,鲜血进飞中,张洛尸体栽倒。 原来,苏朋海之一拐之力,硬把张洛举起封架的势,压入了张洛的脑袋之中。 张洛,算是死在自己刀下。 这等惊人的威势,凛气逼人,白衣神君滕雷、张化全都看得一呆。 就因两人一怔神间,攻势顿住,百步飞铵胡南乎腾出双手,投出飞铵,两面带起金风的轮芒,旋飞而来。 滕雷大喝一声,全力打出一拳。 雪山派掌门宗师,功力十分深厚,强猛的拳劲,在半尺内有如实物一般,断树削碑的飞钱,竞被他一拳击偏。 但张化就没有这份功力了,飞铵来得快速,张化举刀封架,已自不及,大如轮月的飞铵,飞掠而过,也带走了张化一颗脑袋,血如喷泉,尸体栽倒。 流血开始,悲痛激起的杀戮,连绵而来。 目睹两个师弟横尸,滕雷心痛如绞,大喝一声,飞腾而起,全身一缩一伸,整个人如同跳起来的一个炸锰,直向胡南平撞了过去。雪山派轻易不露的绝技乾坤转施展出手了,雪山一派,也只有掌门人腾雷,练成了这种武功。 胡南平双掌奋起,一齐拍出,一股强猛的掌风迎着滕雷击去。 掌风和滕雷飞来的身体,撞在一起。 没有掌力撞击的声音,但滕雷向前飞动的身躯却滞了一滞。 但见白衣神君双腿一阵弹动,愚空的身于突然开始旋转起来,有如陀螺一般向前钻去。 胡南平的双掌内力,竞然无法挡得住这股奇异的旋转力量,内力向四下分裂。 苏朋海冷笑一声,扬起手中铁拐,正欲击下。 杜维生已及时怒声喝道:“抽冷子,打暗算,算什么英雄人物,照打。” 喝声中,一串金丸电闪而来。 苏朋海本有着一拐击毙膝雷的机会,但一串来势疾劲的金丸,却有着重伤、取命的威胁,不得不先解除本身之危,身躯一转,铁拐竖立,一串金丸击在铁拐上,爆起一片乒乓之声,金丸虽被震飞,但苏朋海却感觉到手腕一震。 金丸虽小,力量却是大得出奇。 短兵相接,双方面都用出了拼命的招术,凶险危亡于一瞬之间,变化之快,直叫人目不暇接。 滕雷逃过了残废一劫,人如盘空旋转的大铜钻,乘势而入。 胡南平只觉凝聚的内劲被一股旋力分散开去,无法拒挡滕雷的近身攻势,心中大吃一惊,收掌向近退去。 内力不收还好,一收之下,立觉一股暗劲撞击过来,再也收势不住,不停向后退去。 一直运转不息的九宫阵法,也被迫停顿下来。 天龙帮中人不能让手中兵刃击打在胡南乎的身上,整个阵法已被冲乱。 苏朋海目睹胡南乎陷身危境,救援已自不及,运集乾元指力,一指点出,人也快步向前冲。 在同一时间,滕雷疾快地击出一拳。 他心疼两个师弟之死,心中充满了悲忿,只求一击伤敌,全不顾本身的安危,打出了毕生功力所聚的一拳。 胡南乎溃退之中,如何能承得住如此重击,整个人被打得飞了起来,又摔落实地上,张嘴喷出大口鲜血,看样子,很难再活得下去了。 苏朋海被夏云峰斜飞而至剑势挡住,竞无法救下胡南平。 但滕雷也中了苏朋海的乾元指神功,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挨拳、中指,使滕雷的拳势减少了不少力道,否则,这一击会更见威势。 滕雷也跟着摔落实地,苏朋海的乾元指伤筋透骨,何等凶厉,滕雷虽非伤在要害,但亦半身瘫痪,难再提气运功。 幸好夏云峰剑势如波翻浪涌,拦住了海天一叟的龙头拐,展开恶战。 但九宫阵势变化,已然停顿,川中四丑中的老四,正转入阵中,暂元敌手,眼见滕雷已无反击之能,便宜岂可不捡,俏然转出,一掌拍向滕雷的背心。 这一掌如被击中,滕雷必死当声场。 力战白旗坛主叶荣青和他坛下六位香主联手的昆仑三子,目睹滕雷已陷入必死之境,掌门人通灵道人叹息一声,道:“九大门派之间,虽然不能诚心合作,各藏机心,但不能见死不救,师兄、师妹小心,我要救人去了。” 口中说话,人早已退出战圈,飞身扑向滕雷倒卧之处,剑如闪电,疾刺四丑中的老四背心。 老四固可一掌击毙滕雷,但绝逃不过通灵道人的闪电一剑,只好先拒来敌,袍袖拂动,以暗藏的短匕,封挡剑势。 滕雷身体转动不灵,已完全失去抗敌之能,但他神智仍然清醒,目睹通灵道人相救情意,只能点首表示谢意,想到苦练数十年的武功,熬到一派掌门之尊,此刻竞然形同废人,任敌宰割,不能挥剑而战,不禁流出一行英雄泪水。 通灵道长眼看滕雷哀伤神情,心生同情,也挑动心中杀机,长剑展开急攻,尽出昆仑绝学,同样的追魂十二剑,但在通灵道人手中施出来,变化威势,锐不可挡。川中四丑极善合搏之术,如常山之蛇,击首尾应,击尾首应,击中则首尾同时接应,和川中四丑动手,等于以一对四,每一招都是四个人联合为一体的力量,所以,他们坚如铁石,很难击破。 如今老四落单,加上通灵道人的全力抢攻,顿时被迫得手忙脚乱。 凛凛剑光中,响起了一声惨叫,老四一颗脑袋被通灵道人一剑斩下。 鲜血标起了七尺多高,脑袋也飞落到一丈开外,一个没脑袋的尸体,仍然转了三四转,才摔倒在地上。 通灵道人呆了一呆,付道;今日杀心旺盛,这一剑,只伯和天龙帮结下了永难了局之仇。 但闻杜维生哈哈大笑,道:“好剑法,好剑法!昆仑剑法,果非虚传。” “昆仑道友,好狠毒的剑法2”苏朋海道:“当心血债血还啊2”龙头拐急打猛攻,竞把夏云峰绵密如网的剑势冲破了一个缺口,人也由缺口中一闪而出。 脱开了剑光围困,有如猛虎出闸,龙头拐突然幻起了一片拐影,把通灵道人圈入拐影之中,拐影沉重,很快把通灵道人遏入险境。 夏云峰长剑一挥,攻向苏朋海,准备放下一代掌门人的尊严,以两对一了。 点苍掌门剑艺精湛,通灵道人亦是当世中有名的剑术高手,两个掌门人合力拒敌,可真是武林中少有的事,而且,全都拼出了全力,一面因敌势强大,合两大掌门之力,若败下阵来,十分难看,二则两人也有暗中较劲的味道,剑势之快,劲力之强,真如电光石火,巨浪击岩,以苏朋海武功之高,也被退得全采守势。 黄旗坛主王寒湘虽早有驰援之心,但却为杜维生和师弟屠一江联手之势阻止。 这时刻,杜维生绝学尽出,青竹杖千变万化,极尽诡异之能,攻势凌厉的杖影中偶尔夹着一粒金丸飞出,更使人防不胜防,硬把王寒湘和黄旗坛中五大香主挡住,难越雷池一步。 玄清道人和玉真子师兄妹双剑合壁,力战白旗坛主叶荣青和他所属六大高手,仍然保持个不胜不败之局。原本是昆仑三子联手拒敌,但走了个通灵道人,仍然威势不减,玄清道人和玉真子心意相通,联手双剑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随着黑旗坛主区元发而来的旗下四位香主,也加入搏斗阵中,但峨嵋门下超元、超尘、超慧三人,也布成合手之阵,阻止了区元发和属下四位香主及川中三丑的强力攻势。 川中三丑心念老四之死,悲愤填胸,攻势非常凶厉,但峨嵋两僧一尼,一拼上了命,门户守得紧严,区元发连连打出的开碑掌力,亦无法破除三人的联手之阵。 天龙帮五旗坛下的香主,本无法进入九宫阵中,合力拒敌,只好守在一侧助威,九宫阵变化滞止,形成了各自为战,各坛旗下的香主也加入助战。 人数一多,场面亦渐惨烈,只听惨叫悲嚎之声不绝于耳,天龙帮五旗坛下的参战的香主,已有十余人死于刀剑、竹杖之下。 五大门板的人手虽然不多,但个个武功超群,都是各摄中就变笨了,还是恢复了人性中的纯真?白云飞又听得心弦震额了一下,举手召来三手罗刹彭秀苇,道:“你和蓝姑娘的四个随从女婢,负责保护李姑娘,不让她参与博杀,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有人攻袭,尽管狠下毒手。” 彭秀苇应了一声,回顾四个白衣女婢一眼,道:“四位小妹妹,白姑娘的令渝,你们都听到了?” 四个白衣小婢齐齐点头。 她们目睹搏杀的激烈,血肉横飞的惨状,人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白云飞道:“鸾妹妹,守在这里不要动,你如一插手,我们分心顾你,马君武被人杀死了,可别怪我和蝶妹妹没关照你。” 最后一句话力量奇大,李青鸾已经移动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不敢再向拼杀战场行去。 马君武一直未参与恶战,手势长剑,站在一丈开外,全神注视着曹雄。 细想往事经过,曹雄的阴毒手段一一闪过脑际,自己竞被他的伪饰骗过,想来颇觉可悲,此人之恶,天下第一,今日就算和他拼个同归于尽,亦是在所不惜,绝不能再让他逃遁而去。 这时,五毒叟莫伦悄无声息欺了过来,提聚功力,突然拍出了一记毒掌。 这一掌发时无声无息,但击中了翻天雁夏云峰后,才蓄力爆发,蓬然大震声中,夏云峰被震退了三步。 夏云峰正全力挥剑猛攻苏朋海,骤不及防下挨了一掌,也来不及凝聚是气护身,一张脸立刻泛现出淡青之色。 夏云峰的深厚功力可以承受这一掌的劲力,至多受到一些震伤,但却无法防止强烈的毒性侵入内腑。 “莫伦,你好卑鄙,竞以毒掌偷袭……” 莫伦冷冷一笑,打断了夏云峰的话道:“兵不厌诈,老夫突然施袭,才能穿透你护身是气,取你之命……” “姓莫的,你就陪着我一起走吧?”夏云峰突然飞身而起,身剑合一,拼尽最后一点元气,直向莫伦射去,快如流电闪光。 “驭剑术!”莫伦发出了一声惊叫。 剑术中至高无上的驭剑术施展出来了,就在莫伦惊叫声中,一道寒光穿心而过。 死前反击,尽出全力,夏云蜂用出了还没有练到收发自如的驭剑术。 但他成功了。 可惜的是这一生中只用了这一次。 杀了莫伦,夏云峰也已油尽灯枯,连身体也无法控制了,撞在了莫伦身上。 两具尸体,双双倒地。 夏云峰虽然死了,但他已练成了驭剑之术,仍然震惊了全场,双方的凶厉的拼杀也完全停了下来。如他早用驭剑术取敌,天龙帮中高手只怕已伤亡大半。 苏朋海目睹天龙帮中人大都似被夏云蜂驭剑一击所惊窒,立刻大声喝道:“通灵道长,老夫已再三容让于你,此刻此时,双方已杀出怒火,悲愤满胸膛,道长请早串昆仑门下离开此是非之地,再不听我良言相劝,恐将招杀身之祸。” 通灵道人淡淡一笑,道:“帮主好意心领,五大门派同陷危境,昆仑派岂有独善其身之理。” “老夫已言尽于此,道兄不肯听从,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苏朋海话范,龙头拐已迎头劈下,拐势带起了强厉的啸风之声,有如泰山压顶一般。 通灵道长已感受到拐势之强,不敢用剑封架,闪身避开五尺。 但苏朋海杀机已起,变招奇速,铁拐一横招千军,扫了过来,完全不让通灵道人有出剑抢攻的机会。 这一拐广及一丈方圆,通灵道人一咬牙,竖剑封架。 但闻一声金铁大震,通灵道人手中长剑竞被硬生生震断,人也被一震之力后退了五步,才站稳身子。 这时,苏朋海目光一转,发觉了白云飞、蓝小蝶,正并排行了过来,心中付道:一个白云飞已很难对付,蓝小蝶更是难测高露,如再加一个心怀羞愤的通灵道人,就很难自保了。 心中念转,毒手疾出,左手乾元指遥点通灵道人,右手铁拐却捣向藤雷。 一拐捣在前胸上,原已重伤卧地的滕雷,哪里还能受得如此一击,顿时七窍血涌,气绝而亡。雪山派中的精英全数毁此一战中,今后是否还能在江湖上立足,还是就此除名武林,要看门中弟子是否能苦练武功,再领风骚,但九大门派中此刻已无雪山一派,江湖上杀戮的冷酷,使人心寒。 点苍一派精英,早已三去其二,翻天雁夏云峰以数十年精修的剑术,颇有和九大门派掌门人一争短长之能,但死于莫伦毒掌暗袭之下,雄心大志顿化姻云而去,除了垂死前驭剑一击,杀死莫伦,留下一段赞誉之外,点苍派也已全部崩溃,除名于九大门摄之外。 通灵道人中了乾元指力,虽图以数十年精修的内功使身体维持不倒,但却无法办到,身躯摇颤一阵,仍然倒卧在地。全神监视着曹雄的马君武,已知苏朋海技艺超凡,再加上天生神力,掌门师叔,恐难于匹敌,不时回顾一眼,看到了通灵道人倒了下去,生死末卜,心头震惊无比,把监视曹雄的事暂置脑后,飞身一跃,守在通灵道人身侧,一面防人突袭,一面伸手去拉通灵道人。 “不要动他,”白云飞急急喝道:“一动他就死定了。” 马君武听得一怔,缩回了手。 蓝小蝶道:“我去看看能不能救他。”举步向前行去。 白云飞一伸手,拉住了蓝小蝶,低声道:“注意曹雄,不可分心,如被他带走《归元秘笈》,十年后整个江湖会沦入屠戮杀劫,血流成河。” 蓝小蝶长长吁一口气,强自忍下心中的焦急。 就在此刻,曹雄突然发动,身形一闪,快如鬼魅,一剑刺入了多臂金刚屠一江的后肩,王寒湘趁势一扇横扫,削去了屠一江半个脑袋。 虽然杀了屠一江,王寒湘的后背却空门大露,杜维生一杖击下,打断了王寒湘的右臂。 这情景本在王寒湘估算之中,但他相信曹雄会代他抵挡住敌人一击,却不料曹雄志在脱身,一剑得手,立刻飞跃而起,八步登空,飞跃过杜维生的头顶,直奔而去,身法之快,轻功之高,连苏朋海也看得楞了一下。 目睹曹雄离去,也带走了《归元秘笈》杜维生心中大急,连为师弟报仇、杀死王寒湘的机会也轻轻放过,随手发出一串金丸打向曹雄。 但曹雄身法奇快,一口气飞跃了七丈之远,已脱出了金九的威力范围之外。 只听衣抉飘风,一条人影快如怒矢,疾射而出。 蓝小蝶出动了,她缺少江湖历练,反应慢了一些,但行动起来却如流星划空,一口气飞行数十丈以上,曹雄只能一掠八丈,落地换气,多了两次落地换气的时间,己被蓝小蝶追到身后,探手一把抓了过来。 这等技艺中罕见的登峰造极景象,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用喝叫劝止,都自动停下了手。 事实上。这一阵拼命之战,都打得筋疲力尽,伤痕满身了,玄清道人、玉真子双剑联手,杀死了白旗坛下四位武功最高的香主,白旗坛主叶荣青也身中两剑,虽非要害,却也血染战袍,疼痛异常。 玄清道人和玉真子也受了伤,玉真子右腿被扎了一刀,深入及骨,只是不忍让玄清道人独对强敌环攻,咬着牙挥剑苦战。 玄清道人也有了两处伤口,一在右助,一在左臂,幸好末伤及筋骨,但血口长逾数寸,一袭道袍抉被鲜血湿透了。 黑旗坛主区元发手下六位一级香主也全死在超元、超尘、超慧的大戒刀、铜钵、长剑之下,区元发也被超慧师太刺中一剑,被超元的大戒刀削去了一片头皮。 但超元被砍断了左手,超尘身中七刀,停下手,人就躺了下去,超慧也被区元发的开碑手击碎了右膝盖骨。 这些江湖上的精英、高手,大部分都已无再战之能,尤其是经过一阵休息之后,完全消失了再战的勇气,也没有再挥刀出剑的体能了,都疼得咬牙切齿,强自忍着,没有大声嚎叫已是难能可贵了。 参与了这场搏杀,而又能保持完整的人只有两个,天龙帮主苏朋海和华山派掌门人八臀神翁杜维生。 但苏朋海面对白云飞,露势以待,巳不敢轻举妄动。 杜维生失去了追求的目标,没有了拼命的动机,也丧失了动手的勇气。 事虽未结柬,但参与的人都已锐气尽失,重伤的只余下;口气在,轻伤的也都疼痛得刺骨攘心,没有了再战的能力,如果非动手不可,就是垂死搏命的最后一击了。 人都必须保留一些元气,有武功的人更需要保有元气,以便运气疗伤。 但悲掺的是谁也不敢真正放下心来全心全意地疗伤止痛,因为,都还要提防着敌人突然发难攻袭。 当然,他们更关心蓝小蝶追赶曹雄的结果,t归元秘簇》才是引起这场火拼的主因,伤痛能忍的,也在等待着抢夺的机会,虽然机会是那么渺茫。 曹雄早知白云飞和蓝小蝶最为难惹,也估算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但蓝小蝶表现出技艺的精湛,高出了白云飞很多,也出了曹雄的意料之外。 蓝小蝶那伸手一抓,不觉间用出了大般若玄功。 这种佛、道两家的至高内功,取长补短之后合二为一,兼备了两家之长,修习有成,功力会随着心念而动,克敌于呼吸之间。 曹雄已感觉到厉害:那抓在背上的不是一双人手,而是一个无形的铁爪,指尖上透出的内劲深入肌肤,不只是抓到他一片衣服,而是抓到他大团肌肉。 曹雄疼得一头冷汗直冒,咬牙忍痛,金环创笔直地向后刺去。 这一剑看似髓单,其实是俗助了通臀神功之术。才能刺出这样的一剑。 因为曹雄搏全了手瞥,也无法把金环剑完全拉直,只好施履通霄神功,右臂俗用左臂半尺,拉直了金环剑,向后直射。 切身在右臂和右肋之闻打出,站在身后的人应该没有矗过于剑的机会。 蓝小蝶螺果然没有避开。 但蓝小螺也末受伤,大般若玄功发挥了十分奇异的妙用,金环剑似是刺在一团蓬松的棉絮之中,藏入很深,也有那么一点阻力,但却逐渐加强。 曹雄已明显地觉到不对劲;明明是刺中了,为什么听不到蓝小蝶的惨叫声,也感觉不到中剑人的受伤征兆。 因为蓝小蝶没有受伤,但却被吓了一跳,想想这一剑穿胸而过,哪里还有命在?曹雄却反应奇快,右肘一弯,金环剑始着自后背削下。 既然剑刺前胸,就无法伤敌,砍在手上,也未必能够斩伤敌人,白云飞追过来固然麻烦很大,就是彭秀苇带着四个白衣小婢追过来,也是麻烦多多,只要稍微阻挡一下,就失去脱身的机会。’所以,这一剑斩向自己的背上。 一剑削下一片肌肤,鲜血进射,溅了蓝小蝶一身一脸。 动作快速,一路而成,看上去,就像是蓝小蝶中剑溅血似的。 事实上,血掺一身的蓝小蝶,也有此错觉,不禁一呆。 曹雄已疾跃而起,奋起全身气力,飞起了五丈多高。 但闻马君武高声叫道:“蓝姑娘,曹雄的恶毒当世第一,绝不能放过他,更不能让他带走《归元秘笈》,那会贻害江湖!” 声音入耳,蓝小蝶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喜悦的兴奋,娇叫一声,飞跃而去。 她已身集大般若玄功大成之境,这一全力施为,有如射向高空火箭,飞起了二十余丈,既高且快,由曹雄头顶掠过。 曹雄心惊胆颤了,蓝小蝶展现的技艺已突破了人类体能极限,超越他太多,完全没有放手一战的机会,一旦动上手,绝无活命的机会。 他敏锐机警,当机立断,提气转身,身在空中,脚未落地,硬把身子扭向左面飞去。 那是条深不见底的山谷,曹雄选择了九死一生的机会,就算死了,《归元秘笈》仍然带在身上,未被拿去,这条山谷也将成下一代武林人心目中的藏宝之谷了,数十百年中,都可能有武林高手绵连接瞳而来。 蓝小蝶发觉了曹雄转向,立刻一个凌空翻,竞然尾随着追了过来,大有不杀曹雄誓不罢休之概。 曹雄置生死于度外,蓝小蝶似乎也是不计较生死了,这又大大出了曹雄的意外,本想来一个绝地求生的脱身计划,竞又被蓝小蝶破坏了,心中又急又怒,付道:也罢,能有蓝小蝶这样一位美女陪着我葬在这干寻绝谷之中,也算补偿了早死的遗憾。 放弃了死中逃生的念头,准备和蓝小蝶同归于尽了。 双掌向左右一拍,使得反震之力把降落的速度缓了一缓,也同时把紧靠在崖边的身躯调整了一下,人到了峡谷中间,变成面上背下。 这也是表明了必死的决心。 可惜,蓝小蝶没想到这么多,目睹曹雄降落之势一缓,反而加快了沉降之势。 双方很快接近,曹雄张开双臂,反向蓝小蝶抱了过来。 这是极端困难的事情,人由空中向下落,手足又无触及的地方,非有十分精深的内功和非凡的技艺,绝无法办到。 蓝小蝶快如鹰阜般扑下来,右手一把抓向了曹雄的前胸,但闻嘶的一声,撕裂了曹雄身上衣服,也抓出了曹雄藏在前胸的《归元秘笈》。 这时,曹雄原来准备抱住蓝小蝶的娇躯的双手,突然改向《归元秘笈》抓去。 抓是抓住了,但却只抓了一半,把一部秘该撕成两半。 蓝小蝶心中大急,左脚一收,踏了下去,踏在了曹雄的前胸之上。 这一脚踏得很重,曹雄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人也疾速陆谷底沉去,手中的秘签绢页也脱手飘散,向下落去。 但蓝小蝶却借这一脚之力,反使向下的沉落之势一缓,伸手一拉,扯开束腰的丝带,横向山崖边一棵椿树上搭去。 丝带缠住了树身,也稳住蓝小蝶的身子。 原来,她憋着一口气,以先天呼吸之法,在丹田运转,飞越百余丈,抢书、伤人,全都在一口气中完成。 现在,必要换口气了,否则,将无法再控制身体- 树不大,但承受她这个小巧的身躯,还挺得住。 蓝小蝶深吸两口气,用力一拉丝带,人如疾箭,射向谷上。 说来话长,其实过程快速无比,蓝小蝶登上谷岸,白云飞、马君武已上到谷边,苏朋海、杜维生,也随后赶到。 有些伤势较轻的也想赶来、但敌手虎视既既,一动就有误会,彼此牵制,只好都坐在原地不动了。 三手罗刹彭秀苇手控毒沙,监视全场。 蓝小蝶身涉奇险,心中的惊悸犹存,但脸上却现出了微、笑,望着白云飞道:“戴姊妹,我尽了最大的力量,抢回半部秘技,另外半部散落在深谷中了。”。 白云飞点点头,道:“这已非别人所能做到的事,辛苦妹妹了。” 蓝小蝶微笑着摇摇头,行近马君武,道:“这里有半部《归元秘笈》,不知是上一半,还是下一半,交给你了,我很惭愧,你和熏姐姐交代的事,我却只完成一半,我蹬雄一脚,看到他口中喷血,也放开手中紧握的半部秘笈,但我不能肯定人是否会死?” “那么深的山谷,再失去控气之能,身受重伤,”杜维望道:“必死无疑了。” 苏朋海冷笑一声,道:“幸灾乐祸,卑劣小人,五大门派中高手,只有你一个未死未伤,是件很大的遗憾。” 杜维望道:“天龙帮中人死亡更重,你这数十年中罗致的精英人物,只怕已十去其九,天龙帮如还要兴风作浪,武当、少林,只要出动一个门派,都可以收拾你们。” 苏朋海道:“五大门派掌门人,非死即伤,天理何在,所以,苏某人向你挑战,我要在十回合之内,取你性命。”:杜维生色厉内茬地道:“各大门派都有一两套压箱底的本领,苏帮主应该已看过雪山掌门人滕雷的乾坤转,点苍派掌门人夏云峰驭剑一击的威势…“苏朋海哈哈一笑,接道:“就算拼个同归于尽,老夫在所不借,不过,老夫很藐视你,你没有和老夫打个两败俱伤的能力。” 杜维生羞怒交作,一张脸已涨成了猪肝颜色。 但他能忍下去,不让它发作出来。 “杀戮到此为止!”白云飞突然接了口,道:“伤者急待敷药、救护,你们两个如不分开,彼此心存戒备,哪里能放心疗伤,谁要不肯听我良盲劝告,先和我打过一百回合再说!” 杜维生借机下台,当先转身而去。 苏朋海狠狠地瞪了杜维生一眼,也去照顾天龙帮中的伤者。 这一瞬间,他已把形势暗作估量,不接受白云飞的劝售,翻脸动手,胜算不大,何况,还有个蓝小蝶可怕的人物在侧,就输定了。 蓝小蝶把抢在手中的半部《归元秘笈》,缓缓送入马君武的手中,笑道:“这个给你了,但它残缺不全,要学上面的武功,要小心一些,不要未得其利,先受其害。” 苏朋海和杜维生眼睛都看直了,为这本书,死了那么多高手,一个昆仑派门下的后生晚辈,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半部奇书。 “姑娘把这半本秘没送给在下,”马君武道:“不知在下是否有自作主张之权?” “当然有。”蓝小蝶道:“给了你,就自然任你处置,送人也罢,毁去也罢,都由你自己决定。” 马君武双手挥动,把半部《归元秘笈》撕成碎片,双手搓动,变作粉屑,投入谷中。 ‘。 “今日这场血战,五大门摄死伤惨重,天龙帮也伤报了大部分精锐,百步飞钱胡南乎虽然是死于滕雷之手,但一死百事了,也算替青鸾师妹了断了杀父之仇,”马君武长长吁了一口气,道:“但昆仑派三位师长,都在这场恶战中受伤,只余下二代弟子,如何能保全此物?” “说得是,留下这半本秘贸,很可能再埋下一场风波杀、、机,”白云飞道:“昆仑派也可能会成了众矢之的。” 说话的声音很大,不但苏朋海、杜维生听得清楚,坐卧杀场、伤势不太重的人,也都听得清楚。 统帅数万人、武功冠江湖的苏朋海和华山一派掌门人,平常都是一呼百诺的宗主身份,现在要亲自动手,移动伤患者了。 果然,敌我分开之后,大家安心疗伤了。 玄清道人、玉真子在李青鸾、马君武分别敷药包札之后,痛苦大为减轻,两人心中悬念着掌门人通灵道人,坚持要李青鸾、马君武快扶他们过去瞧瞧。 通灵道人被苏朋海一击倒地之后,摔在地上,就再没站起过。 马君武扶起了掌门师叔,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气息尚未全绝。 “好狠哪。”玉真于道:“掌门人被杀了,是不共戴天之仇2我们这身伤势,也无法为他报仇了!” 话是对玄清道人说的,但马君武、李青鸾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我给掌门师伯报仇!”李青鸾抽出身佩长剑。 马君武一把拉住李青鸾,道:“师妹照顾我师父和三师叔的伤势,我去报掌门师叔之仇,我会全力施为,尽我心意,师妹请扶着两位老人家离开这里。” 言下之意,已明白地说了出来,报仇的希望不大,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玄清道人更是明白,这段时日,不管马君武有多少奇遇。 也非苏朋海的敌手。 他很想阻止马君武,但又恐玉真子心生误会,认为他心中有恨,希望掌门师弟不治,但真要动手打起来,三五个马君武也不是苏朋海的敌手,马君武唯一保命的希望,就是白云飞和蓝小蝶能出面的干预。 幸好,白云飞、蓝小蝶都还未离开。但这想法就有失光明正大,更无法宣之于口。 马君武仗剑行去,神色肃然,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 八臂神翁杜维生正准备带着师弟屠一江的尸体离去,目睹马君武仗剑走向苏朋海,立刻停下脚步,付道:倒要看他能撑得几招,昆仑三于一死二伤,也就罢了,还要门下弟子送死,真是可悲得很2蓝小蝶低声道:“戴姊姊,他好像要找苏朋海拼搏呀2如何会是敌手,真是疯了。” “昆仑派掌门人通灵道长,好像死在苏朋海的手中,”白云飞道:“玄清道人和玉真子如有报仇之心,他就没有选择余地了。” “道士、道姑都不是好东西!”蓝小蝶怒冲冲地说道:“戴姊姊去救他,我去把道士、道姑杀了。” 白云飞听得一呆,付道:这完全意气用事了,哪还有一点剑胆琴心,还是不能放任她行走江湖,可又不能严词劝阻,那可能激起她心中真正的杀机,昆仑三于一个也别想活了。 心中念转,一把拉着蓝小蝶道:“不用担心,他杀不了苏朋海,但苏朋海,也杀不了他,五行迷踪步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蓝小蝶道:“秘澳已烟消云散,杀戮也该停下来了,他们却硬要逼人出手,留下他们,有害无益,赢姑姑放手,一人只要一掌……” 白云飞道:“小蝶妹,你杀了昆仑三子,如何向青鸾妹妹和马君武交代?” “是对李姐姐无法交代,但对马君武,就不用交代了,”蓝小蝶道:“我在帮他忙啊!” “他终究是昆仑摄门下弟于,”白云飞道:“你杀了昆仑三子,是帮他斌师啊?” 蓝小蝶沉吟了一下,道:“还是姊姊看得远,兼顾大局。” 马君武已横剑而立,目注苏朋海,道:“苏帮主,我要为掌门师叔报仇,还望前辈成全。” 苏朋海一皱眉头,道:“你要老夫闭目受死?” 马君武道:“不……是向老前辈挑战!” “你怎会是我对手?”苏朋海摇摇头,道:“这么吧,请昆仑三子养好伤势之后,再联手向老夫挑战如何?” 马君武道:“晚辈志在求仁,老前辈何不成全?”长剑一挥,劈了过去。 苏朋海闪身避开,没有还手,但马君武连攻十余剑不肯住手,激起苏朋海的火气,反拐回击过来,马君武无法以长创硬接拐势,只好以五行述踪步闪避。 这种奇绝天下的步法,保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维持了百合以上,苏朋海打出了火了,拐势愈见凌厉。 “熏姊姊,”蓝小蝶低声道:“我帮他一把,让他杀了苏朋海,成全他报仇的心愿。” “你要出手?”白云飞道:“这是以两打一,胜之不武!” “不用出手,”蓝小蝶道:“我要苏朋海招架不及,死在马君武的剑下!” 她说干就干,伏身拾起一块石于,捏成米粒大小的形状。 白云飞听到极微的咳暖之声,却看不到蓝小蝶出手情形。 原来,蓝小蝶借理衣袖掩护,以气驭物,不停地发出米粒般的小石。 苏朋海以深厚的内功运气抗拒,但小石子不断击来,终于被击中了四处穴道。 苏朋海举不起手中铁拐封架剑势,人也无法转动、闪避,眼看长剑劈头砍下来,却无能避开。 突然间,一条手臂横里伸了过来,耳中也听到尖叫道:“不要伤害我爹爹。” 这声音十分熟悉,马君武已听出是苏飞凤的声音,但已无法收住剑势,寒芒过处,斩断苏飞风一条手臂。 鲜血泥飞中,响起一阵哭叫。 苏朋海左手一探,抱住女儿叫道:“凤儿!你……” 白云飞如飞而至,玉指伸缩,点了苏飞凤左肩上三处穴道。 马君武震惊得呆在当地了。 苏飞凤挣脱苏朋海的怀抱,扑向马君武,道:“不要伤害我爹爹,要杀就杀我吧。” 马君武不能推拒,苏飞凤仍在失血,只好弃去长剑,一张双臂,抱人入怀。 李育鸾飞弃过来,捡起了苏飞凤的断臂,道:“武哥哥,你怎么忍心斩下凤姐姐一条手臂。” “我收势不住,”马君武道:“我也不懂,苏帮主为什么不用拐封架?” “武儿,把苏姑娘抱回来,”玄清道人道:“苏姑娘此后一生就由你照顾了。” 声音说得很大,显然是要苏朋海听到。 苏朋海叹息一声,回头看着白云飞,目中神芒闪动,脸上神情却复杂万端。 白云飞摇摇头,低声道:“断了一条手臂,换得她一生幸福,苏帮主,别再追究什么了。” 苏朋海长叹一声,转身缓步而去。 玉真子激起马君武动剑出手,人已由仇恨的迷悯中清醒过来,目睹苏飞凤断去一臂,心中更是难过,低声道:“大师兄。 对不起……” 玄清道人摇摇头,道:“都已经过去了。” 白云飞拉着蓝小蝶飞奔而去,不能留下来了,一个李青鸾,再加一个苏飞凤,已够马君武消受了,若再加上个蓝小蝶,很可能喜事变丧事了,因此非得拉走她不可。 奔走间,白云飞回头一瞥,发觉蓝小蝶两行泪水正顺腮而下。

超慧冷笑一声,接道:“你的徒弟侥幸保得性命,可是我们峨嵋门下伤亡的弟子,又该找谁索命呢?” 玄清道人楞然答道:“贵派门下弟子,难道是伤在我们昆仑门下手中吗?” 玄清道人家知马君武为人慎重,决不会随便伤人。 超慧举剑一指马君武道:“你可以问问你教的徒弟,是否杀死了我们峨嵋派门下一个弟子?” 玄清道人回视马君武道:“你可杀过峨嵋派门下的人?” 马君武道:“弟子被四名僧人围攻,一下失神,背上挨了一杖,负创甚重,晕迷之间,举剑刺去,伤了一位。” 超慧冷笑一声,道:“一剑由前胸直透后背当场死去,另一人被玉萧仙子击中天灵要穴而亡,这两笔债都应该算到你们昆仑派的头上。” 通灵道人脸色微变,道:“这么说来,贵派是存心和我们昆仑派过不去了?” 超元冷笑道:“道兄乃一派掌门身份,怎也这等不明事理,贵派中弟子,为一个天龙帮主之女跑到我们万佛寺,闹得天翻地覆,但我们仍然留他一步余地,未伤害他的性命,只把他生擒囚禁。这些无非看在武林同道份上,准备派人把他送到昆仑山金顶锋三元宫,交给贵派自行处理,不想他竞借我们给他送食用之物的机会,逃了出来。既然逃走也就罢了,本派也没有遣人追踪,不想他竟去而复返,而且还引来玉萧仙子,重到万佛顶去寻仇,连伤本门两个弟子,这等上门欺人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最为可恨的还是勾结天龙帮人掠走本派……”他本想说掠走本派掌门人,但又忽然想到这乃异常丢脸之事,岂能当着昆仑三于之面说出,只觉脸上一热,恢然住口。 要知峨嵋派超凡大师被天龙帮掠走之事,除了峨嵋三老之外,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因为此事关系太大,天龙帮不敢传扬出去,只伯引起武林公愤,峨嵋派又羞于和人谈论此事,暗中却在邀请和峨嵋派交往极深的高人,准备到天龙帮黔北总坛,把超凡劫夺回来,然后再图报仇之事。 只见通灵道人双眉一耸,脸上变成了铁青颜色,回过头问马君武道:“这位超元禅师之言,是否句句真实?"马君武道:“弟子不敢欺骗师叔,事情确然是有,只不过经过那位老禅师歪曲讲来,听起来就有些不对了。” 通灵道人冷笑一声,道:“那你且把真实经过说出,本派门规森严,决不容许有一句欺瞒尊长之言。 马君武道:“弟于决不敢有一句谎言瞒骗师长,事情起因,确是为弟子救助天龙帮主的女儿苏飞凤惹起。” 通灵道人道:“只此一条就已触犯本派门规,如果动机再错,那就难获饶恕。” 白云飞看见通灵道人满脸杀气,心中甚是不安,她久闻武林中,九大门派戒规森严,门下弟子触犯条律,决不饶恕,只怕马君武一言错出,造成难翻铁案,当下一蒙篱眉,道: “我这白云峡乃清静之地,最好不要在这白云峡中谈你们江湖上恩怨之事。” 马君武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弟子由括苍山西返途中,遇上了峨嵋泥四个僧人,合力围战一个少女……” 三手罗刹彭秀苇乃久走江湖之人,已从白云飞刚才几句话中,听出她心中思虑之事,当下接道:“以众凌寡,倚多求胜,大背江湖上规矩的事,马相公既然看到眼中,就该拔刀相助那少女一臂,才是侠义行径。” 超元冷冷望了三手罗刹一眼,却忍耐着未出一言。 只听马君武继续说道:“弟子并不认得那四位僧人是峨嵋派门下弟子,但却和苏飞凤有过数面之缘,因此上前劝说,希望双方罢手息战。哪知四位僧人,不但不听弟子劝解之言,反责弟子多管闲事,并质问弟于是何人门下,胆敢来管峨嵋派中事情…"超慧冷冷接道: “苏飞凤用歹毒无比的暗器连伤了我们峨嵋派门下两个弟子,我们派人追踪捉她,该是不该?” 马君武待超慧说完,又接着说道:“弟子当时虽然受辱,但仍忍气吞声,未和四位僧人争论,只求他们放过苏飞凤。哪知四位执意不肯,并带着弟于一起到峨嵋山万佛寺去见他们掌门方丈,弟子想那万佛寺超凡大师,乃武林一派掌门身份,定是宽宏大量之人,当下就答应下来,不想到了万佛寺后,只见到超慧师太,先将弟子训斥一顿后,又下令把弟子和苏飞凤一起囚入石牢,弟子看情形不对,迫得拔剑动手,弟子虽自知技不如人,但因激于一时义愤,放走了苏飞凤,独拒追袭,被超慧师太生擒囚入石牢半月之久,后来,借得一位小沙弥送饭机会逃出了石牢。哪知途中又遇上了苏飞风,经她相告,说弟子思师已寻上万佛寺找我去了,因此,弟子又重返万佛寺去寻思师,哪知事情诸般赶巧,玉萧仙子也到了万佛寺,弟于是否和玉萧仙子勾结,那位超尘大师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掌门师叔一问便知。至于苏飞风请到天龙帮坛主赶到之时,弟子和玉萧仙于都已受了重伤,就不很清楚了。” 通灵道人转脸望望超元大师,说道:“本门弟子供词,如有不实之处,还望大师指正出来。” 超慧抢先接道:“如他供词属真,哪能这般赶巧,分明他早已和天龙帮及玉仙子勾结,预谋向本派寻仇。” 玄清道人微微一笑,道:“师太之言,未免太过武断,劣徒是否勾结了天龙帮中人物向贵派寻仇,眼下尚未查明,贫道不敢妄断。至于玉萧仙子,确是由昆仑山和贫道一齐动身赶奔贵寺,不敢相瞒三位,玉萧仙子和几位动手之时,贫道也已到了蛾嵋山中。” 超尘道:“阿弥陀佛,你既然到了峨绸山为什么不到我们万佛寺去,你去了,也许不致使咱们峨嵋、昆仑两派之间结下这段冤仇?” 玄清道人道:“如你这般说话,咱们这段因误会结下的嫌怨,是无法可解了吗?” 超慧冷冷地答道:“要想消除这段嫌怨,除非是拿你们昆仑派门下两个弟子的性命偿还…"玄清道人仰脸望天,哈哈大笑,道:“师太之言未免太过分,你们峨嵋门下的弟子性命是命,我们昆仑派门下弟子的性命就不是命吗?动手过招,优胜劣败,这等强词夺理之言,听来实令人难以入耳,不怪贵派弟子命短,却来怪我们昆仑派门下弟子命长了?” 超慧正待再反唇相讥,白云飞已满脸填怒之色,冷笑道:“原来你们三位是来白云峡寻仇,别说昆仑派三位道长是我的客人,就是素不相识之人,我也不愿看着在我这白云峡中动枪动刀,三位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请便吧!” 三手罗刹彭秀苇突然向前疾进两步,一扬手中毒沙,道:“三位快请赶路,我主人说一不二。” 超元气得冷哼一声,回头望着超尘、超慧,道:“咱们走。” 他究竞是阅历丰富之人,虽然在愤怒之中,仍能衡量敌我之势,强忍下胸中怒火不发,而且制止住超尘、超慧,不让两人发作。 昆仑三子心知此仇已经结下,已不是言词能解说得了,也不再多费唇舌。 这当儿,忽听一声悠长的娇呼,夹杂着厉喝之声,迢迢飘传而来。 白云飞耳目敏锐,闻得那娇喊声后,立即辩出是苏飞凤所发,心中忽然一动,付道:她这等大声呼叫,自非无因而发,抬头望去,只见正南山锋之上,有两条人影追逐而来,但因那人影相距甚远,难以分辨清楚相貌。 蓝小蝶内功精深,又服过万年火龟内丹,目光大异常人,只听她明了一声,说道:“奇怪!那些人边走边打,不知在搞什么鬼?”但见那几条人影相继了下了山锋,消失不见。 白云飞一镶眉,问道:“妹妹,最前一人,是否是个女子?” 蓝小蝶点点头道:“不错,她手中拿着兵刃当先奔走,后面跟了很多的人,似乎手中都握着兵器,像是追她。” 白云飞道:“那么是苏飞风啦!咱们快接应她去。”说罢,当先向南奔去。 峨嵋三老相互望了一眼,随后跟去,昆仑三于伯白云飞一人难抵对方人多,低声商议几句,随在峨嵋三老身后跟去,蓝小蝶沉吟一阵,带四婢走在最后。 白云飞身法何等迅疾,几人转过山角之时,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这等深山之中,到处是拦路绝峰,很少有路可循,几人未见她走的方向,一时不知何去何从,全都停了脚步。 峨嵋三老计议一阵,自行向西走去。 只听蓝小蝶娇喝一声:“站住。”左手一挥,身后四婢齐出,白衣飘飘,快如流水般,超到峨媚三老前面,回头拦住去路。 超元看四婢年纪虽然不大,但身法却是快捷绝伦,他刚和白云飞动过了手,心中余悸犹存,不敢莽撞出手,回头望了超慧一眼,冷冷问道:“女施主,拦住老衲去路,是何用心?” ,蓝小蝶道:“刚才我熏姊姊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就要等我熏姊姊回来才能走了。”、三手罗刹冷笑一声,道:“三位既然有兴到我们白云峡来,晚走一步何妨?也许我们主人回来之后,还有事和三位商量。” 超慧怒道:“我们偏要现在就走。”说完,一摆手中宝剑,向前冲去。 只听四婢同时娇喝一声,纷纷跃起,掌影飘飘,由四面八方攻到,出手迅快绝伦,尽攻向人身穴道,超慧手中虽有兵刃,也无法封挡这四面齐来的攻势,被四婢迫得退了两步。 三手罗刹彭秀苇一扬手中毒沙,道:“三位最好请打消了妄图闯关之念,以免闹出悲惨之事。” 老超元低声喝道:“师妹暂请住手,此刻不宜多树强敌。” 超慧收了宝剑,望了望挡在身前的四婢一眼,冷笑一声,还剑入鞘。 蓝小蝶侧脸望了望昆仑三子,见他们静静站在一侧,似是没有走的打算,随缓步走到玉真子身侧,只见她左手轻挽李青鸾,微闭双目而立,李青鸾却侧伏在她的肩头之上,满脸因倦之色,似是睡熟过去。 再看马君武时,只见他垂着双手,站在师父身后,脸色十分严肃。 玄清道人似是嗅到了他身上的腥臭之气,回头望了马君武一阵,轻轻地叹息一声。 在场诸人,除了蓝小蝶和四婢之外,似是都有着很沉重的心事,一个个脸色凝重。 忽听蓝小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道:“好啦,熏姊姊回来了,你们有什么事,都问她吧。”她似是被那严肃得近乎冷漠的空气,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不知如何处理眼前这纷乱错综的局面……” 抬头看去,只见白云飞和另一个玄装少女,并肩联抉而来。 两人身后数丈左右,紧追着六七个人,玄清道人翻腕拔出背上宝剑,道:“咱们昆仑派连番受过别人恩惠,今日正好借机一报。” 玉真于轻轻推开李青鸾,拔出剑来,低声答道:“好。我受过她疗毒救命之思,今日当借机酬还,免得耿耿于心,日夜不安……” 白云飞轻功虽好,但因她手中拉着苏飞凤,奔走速度减低很多,身后追来几人,又都是当代江湖中一流高手,身法快速绝伦,昆仑三子距两人还有丈许距离,忽然苏飞凤双腿一软,摔倒地上。 但闻一声破空锐啸,一串金丸疾如电射般猛向白云飞背后打去。 白云飞娇躯疾转,左手一扬,几粒牟尼珠划空迎去,但闻几声金铁相触之声,飞来金丸尽被牟尼珠击落。 但这一缓之势,疾追几人,已由四面八方合围而到。 白云飞突然娇叫一声,双掌连环拍出,刹那之间击出五掌,把逼近身侧强敌,一齐迫退。 玄清道人大喝道:“几位大都是武林中一派掌门之尊,久负盛誉之人,怎么这等不守江湖规矩,以众凌寡。”喝声之中,左手已拔出肩上绿把古剑,疾跃而上,宝刃挥舞之间,寒光森森耀目,挡在白云飞前面。 只听几声娇喝,三手罗刹彭秀苇和蓝小蝶身侧的四个白衣少婢,一齐飞跃而到,彭秀苇双足远未落实地,右手毒沙已自出手,月光照耀之下,突然涌起一阵弥目浓烟,干百粒蓝汪汪的铁沙疾向几人卷袭过去。 白云飞探手抱起苏飞凤,急声喝道:“快些退下……”当先转身一掠,人已到一丈开外。 只听见对方冷笑声中响起了一声断喝道:“好歹毒的暗器。”余音未绝,突闻强风呼啸,那弥目卷袭而去的毒沙,忽的倒转方向反击过来,彭秀苇惊喝一声:“道长和各位妹妹快退……”气运双掌,平胸推出,一股掌风潜力,直向反击而来的毒沙上撞去。 玄清道人不退反进,左右双剑挥起一片光幕疾向弥空毒沙中击去。 忽听蓝小蝶娇叫划空,披肩蓝纱飘飞,人如云雀穿空而来,双掌一先一后,相连拍出。 她已深具大般若玄功根基,内力深强无比,两掌拍击出手,尚未见什么特异之处,但待她击出内力强劲的反弹之力,千百粒毒沙候然又反射回去,势道迅疾,粒粒划起破空微啸。 这等威势,不禁使昆仑三于和峨嵋三老看得神色大变,就是白云飞也看得呆了一呆。 ‘但闻数丈外厉喝怒吼,六七股强劲,纷纷向那弥空毒沙上击去。 这不过是刹那之间的工夫,蓝小蝶劈出内力弹回毒沙,玄清道人和四个白衣小婢以及三手罗刹彭秀苇,都已趁势向后跃退数尺:蓝小蝶也收住疾向前冲的身躯,落着实地。 那重行反击回去的毒沙,。对方几人联手劈出内家是力,想把毒沙重行弹震回来,哪知蓝小蝶这大般若玄功,如果击出力道不遇阻力,那还罢了,一旦遇上阻力,立即自,生强烈的反弹之力,所遇阻力愈大,则反弹力愈强,是以,在几人各发掌力出手之后,忽觉强猛绝伦潜力反震过来,不但无法阻挡那疾射而来的毒沙反使那干百粒毒沙,加快了速度。 蓝小蝶初度和人互以内家相似力相拼,毫无半点经验,中间又相隔一片毒沙,看不清对方情形,她因任、督两脉已通,感应特别灵敏,对方几人全力出手,合力本极强大,也无能挡得蓝小蝶击出的力道,如果她再运气加力,对方必要伤亡大半,但她却在惊骇之下,散去了提聚真气。那迫击过去的暗劲潜力,忽然大减,疾冲而去的毒沙,也散落地上,对方几人,如遇大赦,纷纷收回击出力道,跃退数尺。 马君武抬头看去,只见六人并肩而立,由于是华山派掌门人八臂神翁杜维生和他师弟多臂金刚屠一江既瘦又高,所以衬得那中间的滕雷越显矮小。 在三人右边站着一个道装背剑的人,玄清道人看清楚那人之后,不觉心头微微一霞,暗道:武林中盛传此人已封剑闭关,怎么竟然会在这括苍山中出现?白云飞迅疾拍了苏飞凤几处要穴,使她从困倦晕迷中清醒过来,低声说道:“你用力过度,先静心养息一下,有话等一下再对我说。 苏飞凤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目光环向四周望去,她已累得力尽筋疲,眼中早已没有神光,虽然如此,但在马君武和她目光相触之时,仍然大感心头一震。 忽见超慧师太身子向前一探,疾如流矢一般向苏飞凤猛扑过来,她在众人目光贯注八冶神翁,分散心神之时,突然间发难攻袭,大出了几人意外。只有马君武早已暗中留心,他知峨嵋三老心中极恨苏飞凤,伯在趁人不备当儿,突然下手,早已暗运功力,蓄势戒备。监视着峨嵋三老的一举一动,超慧一出手,他也同时发动,疾如雷奔,直扑过去。 马君武功力虽没有超慧深厚,身法也没有超慧迅速,但他早已有备,而且全力施为,他阻裁超慧的时机,又拿得恰到好处,超慧距离苏飞风尚有四五尺远近时,马君武已疾扑而到,双掌平向超慧推去。 超慧正要探伸左手,准备把苏飞风擒住,再以苏飞凤的生死作威胁,以便平安地撤离括苍山,忽觉一股极猛的潜力直扑过来。 这情势迫得她不得不先求自保,急忙左掌突然一翻,横里拍出一掌。 她因不知施袭之人是谁,拍出一掌木敢用足十成力道,直待左掌发出,人才随着击出掌势,转头一瞥。 一望之下,登时怒火大添,突然运气加力,掌势威增一倍。 两股潜力一接,立时判分高下,马君武功力差逊一着,又正值药性发作、体力未复之际,当时被超慧一掌,展得由空中摔跌下来。 这本是一瞬之间,白云飞拍醒苏风穴道,反扑向杜维生等走去,刚走几步,耳际已突闻衣快飘风之声,回头望去,立时怒火暴起,娇叫一声,返身疾扑超慧。 超元、超尘在超慧出手之时,已知事情要闹出乱于。但想伸手阻止时,已来不及,只得运功蓄势,以备超慧陷身危境时出手相救,白云飞返身扑向超慧之时,超元、超尘也同时发动,一左一右地猛扑过来。 这突然间的大变,引得全场诸人,一致注目。李青鸾啊了一声,纵身一跃,落在马君武身侧。她在倩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众目映映相视,急伸手挽起摔在地上的马君武,叫道: “武哥哥。一。” 忽听杜维生大喝一声,迅如电光一闪般,猛向苏飞风扑去,手中青竹杖舞起一团碧光开路。 八臂神翁杜维生一发动,翻天雁夏云峰和白衣神君滕雷紧随着疾扑过来,几人都是当代武林一流高手,来势迅快至极,但见人影闪动之间,人已到了苏飞凤的身侧。 几人行动虽然一致,但用心却是各不相同,杜维生虽然早了一步,但夏云蜂却因距离较近,两个人在同一时刻一齐跃到苏飞凤的身侧。 翻天雁夏云蜂双脚落地之时,故意把身子向侧面一倾,右肩向杜维生撞击过去。 他内功精深,借那倾肩一撞之势,发出内家真力,杜维生骤不及防,被一股逼身潜力撞得向后退了一步。 高手动作,灵活绝伦,夏云峰一着抢得先机,左手已闪电而出,抓向苏飞凤右臂。 但听杜维生冷哼了一声,右腕一翻,青竹杖横向夏云峰探出的左臂上扫去。 夏云蜂武功卓绝,左臂一沉,让过青竹杖,右手宝剑斜出一招“神龙掉头”,疾向杜维生当胸刺去。 两人这一缓之势,滕雷和昆仑三子已然赶到,玄清道人、通灵道人双剑并出,结成了一片光幕,挡住夏云峰,玉真于却趁势一把抱起苏飞风向后跃退。 夏云峰陡然一挫腕,收回刺击向杜维生的长剑,人也同时向左侧横跃五尺,冷笑一声,振腕挥剑,疾向玉真子追刺过去。 蓝小蝶和四个白衣小婢,目睹场中局势诡异的变化,心中甚感不解,不知这般人何以忽敌忽友,一时间怔在当地,不知该打谁,帮谁。 这时,峨嵋三老已和白云飞对拆了十一二招,白云飞以精奇的招数,逼得三人像走马灯般团团乱转。 她虽在激斗之中,但仍留心着场中局势变化,因有世无其眨的蓝小蝶在场,使她放心不少,只是蓝小蝶目睹几人忽敌忽友的变化,心为所惑,不知该帮哪个,怔在当地发呆,四婢看主人站着不动,也就站在一边看热闹。彭秀苇伯人伤了马君武和李青鸾,守在两人跟前不敢离开。玄清道人和杜维生动上了手,通灵道人被滕雷缠住,多臂金刚屠一江及滕雷两位师弟,虎视既既监视着夏云峰,只要他从玉真于手中夺下苏飞凤,便立时出手拦劫。 要知道这些都是久历江湖的人物,个个老谋深算,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刹那间诡异变化造成的混战局面中,以玉真子最是危险,夏云峰深厚的内力和精奇的剑术,迫得玉真于险象环生,她又抱着苏飞风,无法施展追魂十二招,只余下勉强招架之功。 马君武经李青鸾推拿了几处大穴这后,清醒过来,长嘘了一口气,睁开双目。 他醒转之后,立时转头向四周张望,看到玉真于的险象,不禁心头大急,忽地挺身而起,刚刚抽出长剑,忽觉头一晕,人又跌坐下来,情急之下,不自觉失声叫道:“蓝姑娘快些出手,接换我师叔下来。” 蓝小蝶正在注意白云飞和峨嵋三老动手,听得马君武呼喊之声,转头微微一笑,柳腰摆动,凌空而起,直向翻天雁夏云峰扑过去。 这时,夏云峰刚把深厚的内力,贯注剑身,准备一举震飞玉真于手中宝剑,忽觉眼前白影一闪,两缕指风急袭而来。 他在运气之后,全身都有一层真气保护,但那袭来指风,竞能冲破他护身真气,指风袭向两处要穴,这凌厉的一击,使翻天雁夏云峰大感震骇,挫腕收剑,疾退了一丈多远。 抬头望去,只见蓝小蝶挡立在玉真子前面,也不知她心中想到了什么高兴之事,翠眉上扬,星目望天,娇届上笑意盈盈,丰姿绰约,高贵绝伦,哪里象是刚刚出手向他施袭之人。 可是除了蓝小蝶外,那四个白衣小婢和三手罗刹彭秀苇,均停在原地未动,玄清真人、通灵道人正在和杜维生、滕雷打得难分难解,不觉一皱眉头,付道:“这女娃儿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难道竞具有破我护身真气的功力不成?” 刚才蓝小蝶出手震回毒沙,夏云峰并未看清是她一人之力,当场诸人都知白云飞本领奇高,想那刚才互以内力推震毒沙之事,实有白云飞插手相助,蓝小蝶纵然出手,力量也极有限,是以,他并末把蓝小蝶视为劲敌。 但他毕竞是久历江湖之人,心中没有十成把握,决不肯轻举妄动,当下冷笑一声,道: “刚才出手向贫道施袭之人,可是姑娘你吗?” 蓝小蝶似是被他这一问,打了心中思想之事,脸上笑容一敛,答道:“不错,你要怎么样?” 夏云峰哈哈大笑一阵,暗中却借那大笑之刹那,运起了功力,正待突然施袭,忽闻两声闷哼传入耳际。 转头望去,只见峨嵋三老中的超元、超尘,一齐跟随后退了五六尺远。 原来两人各自中了白云飞一掌,幸得白云飞并末存伤人之心,两掌打得并不很重,话虽如此,但两人亦受伤不轻,头晕眼花,跟跃退出十几步,才拿桩站住。 白云飞击退了超元、超尘之后,并未再向超慧下手,翻身一跃,落到玉真子身侧,望着苏飞凤道:“你可受了伤吗?” 苏飞凤凄凉一笑:“刚才他们在苦苦迫我之时,击伤了我的右臂,当时在生死之际,我也无暇看伤势如何,现在却感到伤处疼痛异常。” 白云飞伸手一拉苏飞凤右臂,道:“伤在哪里,快些给我看看……” 她这伸手一拉,刚刚触到苏飞风的伤处,只听苏飞风啊哟一声,粉颊上登时汗水滚滚。 白云飞微微一绍熏眉,连忙缩回右手,玉真子却借势把苏飞风的娇躯放置地上。 她在几大高手追踪之下,早已用尽了全身气力,如非白云飞及时是赶到相援,势必要被几人追上,这时一经休息,不但感到伤处疼痛难当,而且全身酸软无力,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忽听夏云蜂吐气出声,呼的一掌猛向蓝小蝶劈过去。 他这蓄势一击,运足了全身功力,威势非同小可,劈空劲气夹带着一片呼啸之声,狂风如涛,排山涌到。 哪知掌风到处,蓝小蝶的娇躯竟然随着那疾猛掌风飘飞而起,升起两丈多高,衣抉拂动,蓝纱飘飘,像一片浮飘在空间的花瓣…… 忽见她悬空打了一个转身,疾如陨星飞泻一般,猛向翻天雁夏云峰扑击而下。 夏云峰目睹她这等奇奥的身法,心头大感震骇,疾挥长剑,幻化出干百朵护身剑花,人却仰身向后疾退一丈多远。 但闻四个白衣小婢齐声娇叫,蝴蝶穿花一般急扑而上,夏云峰刚刚仰起身,四婢已合围而上,玉掌粉拳,纷纷击到。 夏云峰长剑轮动,划出一因银虹,一阻四婢攻势,仰脸一声长啸,破空而上,施展“八步登空”绝技,从四婢头上飞过,身悬半空,振腕挥剑,剑化一片护身光幕,疾如惊霞迅雷,猛向白云飞和苏飞凤停身之处罩下。 玉真于一咬牙,提聚真气,正待挥剑硬接对方这身剑合一的猛击,忽见白云飞娇躯一转,左掌右指一齐劈出。 但闻夏云峰轻哼了一声,疾击而下的剑幕候然敛去,悬空一个大转身,飘落到两丈以我,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白云飞娇喘了两声,对玉真子道:“老前辈保护苏姑娘,晚辈今天要大开杀戒了。”说完,俯身捡起苏飞风丢在地上的宝剑,凝神作了两次深呼吸,正要施展驭剑之术,忽听苏飞凤有气无力地说道:“姊姊快些接住……”白云飞不禁回头一看。 就在她转头回顾之间,突闻两声闷哼2搏斗忽停,全场由纷乱中陡归于沉寂。 原来蓝小蝶见随身四婢围击夏云峰,心中忽然一动,反向杜维生扑去。 八臂神翁正以华山派中绝技八十一招伏魔杖法和三清观主玄清道人的追魂十二剑相搏,打得难分敌我,远远看去,只见一团滚滚碧影和一道耀目银虹,闪电交击,两人功力均极深厚,竹杖长剑带起了阵阵锐啸之声。 蓝小蝶虽身负绝世武功,但她毫无和人动手相搏的经验,看两人动手威势,心中甚感惊骇,跃落在相距两人一丈之处,竞不敢再往前冲。 忽听杜维生大喝一声,凌空而起,悬空挥动右臂,青竹杖幻化出漫天碧影,连人带杖疾向三清观主罩下,这一招正是杜维生伏魔杖中最奇奥的一招绝学“天河倒挂”。 站在一边观距的蓝小蝶,早就想出手相助,但见两人剑光杖影,打得没有半点空隙,不知如何插手,其实以她身具的武功,纵是刀山剑林,也可任意出入,只是她毫无经验,心中害怕,不敢出手。 直待杜维望凌空跃起,挥杖下击,她突然想到了《归元秘笈》上一种“导阴接阳”的手法,借敌之力,引为我用,立时一提丹田真气,左掌迎向杜维生下落之势,拦击扑去。 她内功深厚无比,这一引之力,异常强大,杜维生只感下落身躯,被一股强大吸引之力硬吸过去,不禁大感震骇,刚想运气挣脱,忽觉那吸引之力陡然加强,身不由己地直飞过去。 蓝小蝶玉腕一翻,八臂神翁连人带杖,直向白衣神君滕雷打去。 滕雷正和通灵道人打入紧张关头,忽觉一阵疾风直击过来,急劈两掌,把通灵道人遏退一步,转眼看时,只见一团碧光迅如雷奔电闪撞到。 他目光敏锐,一望之下,已看出施袭之人,正是八臂神翁杜维生,不觉大怒,冷笑一声,挥拳直击过去。 杜维生是身不由己地飞撞过来,并未存心向滕雷出手,白衣神君这一拳又是运足内力击来,拳风虎虎,声势吓人,在这生死须奥之间,杜维望纵想呼喊,也来不及只得挥掌硬按来拳。 这一击一迎之间,各用了八成以上真力,只闻两人同时一声闷哼,滕雷马步不稳,连退八步,才拿桩站住,杜维生却被这一招硬拼,展得由空中直落下来,身躯摇摆,脸色铁青。 玄清道人、通灵道人都是成名人物,不肯乘人之危,双双收剑跃退。 这陡然间的大变,震惊全场,一时间群相错楞,鸦雀无声。 多臂金刚屠一江在一征之后,纵身跃到杜维生的身侧,两个瘦长的白衣人,也同时跃落到滕雷身边。 两人在情不由已的局面下,硬拼一招,彼此都觉内腑震荡甚烈,白衣神君滕雷探手入怀摸出两颗雪莲子,自己吞下一粒,另一粒抖手投向杜维生,道:“杜兄接住,试试兄弟这雪莲于功效如何?” 他和五毒里莫伦对掌之时,本已为莫伦毒掌所伤,全仗雪莲子的神效,把侵身毒性解除。 杜维生接住雪莲子后,立时吞入口中,但觉一股微带苦味的凉液直下咽喉,顿时满腹清凉,大感舒畅,连声赞道:“雪莲子果不虚传,兄弟感谢不尽。” 滕雷一咧嘴巴,微笑不答。 他本是心机深沉的人,在初受杜维生袭击之时,心中极为忿怒,是以,全力打出一拳,遏得八臂神翁挥掌硬接一击,但他拳势打出之后,已经看出他并非故意施袭,而是倩不由己,再看白云飞手中握着宝剑,似乎就要出手,他已深知白云飞的厉害,一时之间,心念千转,如不及时相赠杜维生一颗雪莲子,只伯他负伤退走,减少实力,这才故示大方,送了八臂神翁一颖雪莲子。 白云飞耳目敏锐,已看出蓝小蝶施展的“导阴接阳”手法,使他们自相硬拼,比自己高明极多,心中大感佩服。 只听苏飞凤有气无力的叫道:“姊姊,小妹幸不辱命,已把《归元秘笈》取回。” 她说话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场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都听得十分清晰,立时全场注目,齐向苏飞风望去,连被白云飞施展“天罢指”戳破护身真气受伤的夏云蜂,也不自主地睁开眼睛望去。 这部疯狂江湖人心的奇书,已不知使多少人为它溅血送命,但那频传的惨事,仍不能阻止武林中大部分人的贪婪之心,尽管为这奇书死的人白骨累累,可是后继者仍勇往直前。 杜维经、夏云峰、屠一江,昆仑三子中的通灵道人、玉真子,身负掌伤的超元、超尘以及超慧师太等,都不自禁地向苏飞凤身边走去,只有玄清道人静站着未动,李青鸾紧守在马君武身侧,这位天使般的玉人,似乎对那传言的奇书毫不动心,连看也不看一眼。 白云飞迅快接过苏飞凤手中的《归元秘笈》,藏入怀中,目光环扫一周后,冷冷地喝道:“都给我站住!” 她虽然娇如春花,但却有一种高华的慑人气度,这冷冷一喝,群雄都不禁收住脚步。 杜维生侧望滕雷和夏云峰一眼,冷笑道:“滕兄、夏兄,咱们是白费了一场奔迫之苦,要让别人坐享其成了。” 他自知一人之力,决不是白云飞的敌手,纵是突然下手施袭,只怕也未必能抢到《归元秘笈》但又不愿看着这部疯魔江湖的奇书落在别人手中,是以出言试探滕雷和夏云峰的心意,想挑拨两人出手,抢夺《归元秘笈》。 只听滕雷阴森森一声怪笑,道:“咱们辛辛苦苦地追了数座山头,要让人家毫不费力地把书得去,那可是一桩奇耻大辱之事,不知夏兄对此享有何高见?” 夏云峰内功精湛,经过一阵运气调息之后,伤势已经好转,当下微微一笑道:“兄弟和两位一样心意,无论如何也得看看那《归元秘笈》记载之学,有什么精奥之处,竞能引得千百武林同道,为它如痴如狂。” 三人你盲我语,说得十分紧张;大有不夺回《归元秘笈》势不罢手之概,但谁也不愿当先出手。 白云飞两道冷电一般眼神在三人脸上望了一阵,突然伸手入怀,摸出《归元秘笈》,向前走了数尺,到一座突立的大青石边,把三本奇书整整齐齐地放在石上,退回原位,冷冷地说道:“几位既然都想取!”说完,目光环扫全场,横剑而立,眉宇问涌出杀机。 群雄虽知首先伸手取书之人,必然首当白云飞凌厉一击,但仍不自觉问,向那大青石旁走去。 白云飞一提真气,贯注剑身,只要一有人伸手取书,立时施展驭剑之术,攻那取书之人。 只听玄清道人叹息一声道:“掌门人快请回驾,那《归元秘茂》乃极其不祥之物,不看也罢。” 原来通灵道人、玉真子、峨嵋三老,也不自禁地向大青石边走去。 他虽只招呼通灵道人一人回来,但群雄都被他这一叫,收住了脚步。 忽见蓝小蝶衣抉飘飘,缓步对大青石处走去,步履十分从容,但却快速至极,刹那已到了大青石边,右手一伸,去取青石上置放的《归元秘笈》。 哪知她右手刚刚触及书面,突然又缩了回来,转脸望着白云飞,问道:“姊姊,我可以拿吗?” 杜维生突然一伸手中青竹杖,向大青石上放的三本《归元秘笑》挑去,口中说道:“你能拿得,别人亦可拿得。” 蓝小蝶动作如电,头还未转过来,右手已连续拍出三掌。 三掌势在意先的快攻,虽然把杜维生迫退,但八臂神翁的青竹杖,亦挑到大青石上的三本《归元秘笈》,三本奇书一齐向滕雷飞去。 白衣神君滕雷目睹三本《归元秘笈》直对着他飞来,心中虽明知这可能是杜维生嫁祸于人之策,但却情不自禁地伸手接住了飞来奇书。 白云飞冷笑一声,正待施展驭剑之术击去,突闻几声娇叫连响,四个白衣少婢已抢先出手,但见人影闪动,一齐向滕雷攻去。 两个瘦长的白衣人,在杜维生青竹杖挑书投向滕雷之时,早已运功戒备,这班人个个都是久闯江湖的老手,见机应变,均极迅速,四婢飞身袭击滕雷之时,两人也同时长啸一声,凌空跃飞过来;人还未近滕雷,双手已自劈击而出,两股强猛的掌风,疾向四婢撞去。 她们虽不像蓝小蝶身具绝世内功,但也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功力虽然不深,无法施展劈空掌力伤人,可是联手一挡,全都由空落了下来。 白衣神君滕雷看两位师弟出手,心中忽然一动,翻身一跃,后退出八九尺远。 只听白云飞清比一声:“站住!”忽的一振皓腕,身剑合一,凌空直飞过来。 要知驭剑之术为剑术中最高的一种功夫,如果功力达到绝顶之人,可斩人于十丈以内,白云飞虽无那般深厚功力,但威势已足惊人心魄,但见一道白光,疾如闪电而下,直向白衣神君罩下。 翻天雁夏云峰闭关二十年,以毕生修为内功,练飞驭剑之术,均因不得要诀,毫无成就,现下忽睹自己梦寐以求之学,震骇之中,却又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不自觉失声赞道:“好剑法,贫道今天算开了眼界。” 滕雷只见一道白光卷着凌厉的剑风而下,看不清对方人影,空负一身绝技,不知如何出手招架,谅急之下,把手中《归元秘笈》猛向那矫如游龙的白光投去,奇书出手,紧接着又打出两股拳风。 他这慌急之间的自保之法,真还被他用对了。 白云飞伯伤损《归元秘笈》只得散去驭剑真气,白光一敛,人形骤现,伸手把滕雷投来三本秘发接过,就这一刹之间,滕雷劈出的两股奇猛拳风已然袭到,白云飞再想出手招架,哪里还来得及,但见一个玲珑的娇躯,在空中连翻了三四个筋斗,飞落三丈以外。 蓝小蝶“啊哟”一声惊叫,直向白云飞身侧跃去,彭秀苇和四个白衣小婢,亦急奔向白云飞身侧。 白云飞虽然是双脚先行落地,但在脚着实地之后,连退了四五步,仍无法站稳身子,终于一较跌坐在地上。 要知驭剑之术,非达到炉火纯青的十成功力,不能随意乱用,因为施用一次,消耗真气极大,白云飞在经日夜连番激战、身子极感因倦之时,施展驭剑之术,消耗真气,对身体损害已是极大,何况她在散去驭剑真气之后,又受了滕雷的劈空拳风一击。 她似乎受伤不轻,跌坐在地上之后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蓝小蝶迅速探手入怀,取出一粒红色丹丸投入白云飞口中,说道:“姊姊,快些把丹丸吞下,那是我娘费了数年工夫制成的丹丸……”白云飞微微一笑道:“我不要紧……”只觉那入口丹丸自行化成液汁,沥沥滚下咽喉,一股缓慢的热流,由内腑逐渐向四肢散去,她内功本极精深,再被灵丹神奇的药力一托,立时精神大见好转,一挺身站起来,把手中《归元秘笈》送到蓝小蝶面前,道:“妹妹先请把《归元秘笈》收好。” 蓝小蝶右手刚刚伸出,突闻一阵格格大笑之声,道:“你们是要秘没呢?还是要他的命?” 只见曹雄左手拿着马君武右肘关节,右手放在他背心命门穴上,冷漠地笑道:“不错,你如敢妄动一步,我立时震碎他五脏六腑。” 群雄都把精神集中在《归元秘笈》之上,竞不知曹雄何时到来。 玄清道人大喝一声,凌空而起,振剑疾向金环二郎攻去。 曹雄微一侧身,顺势一带马君武,挡在自己前面,喝道:“老杂毛快些停手,再敢妄动一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玄清道人疾收长剑,跃退八尺,双目湛湛,注视曹雄,一语不发。忽见苏飞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向曹雄奔去,口中喊道:"决些放开他!是我偷了你的《归元秘笈》,和他毫无关系。” 她早已用尽全身气力,右臂又被人打断,强忍着无比的痛苦,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向曹雄冲去,长发披散,泪水如泉,形如疯子一般。 曹雄突然一扬两道剑眉,冷冷地说道:“快给我退回去,再要向前奔闯,我要你血溅当场。” 苏飞凤狂喊道:“我不怕你。”用尽仅有气力,一头向曹雄按去。 曹雄右手一提马君武衣领,两人同时向左侧闪开三尺,飞起一脚,踢中苏飞风右胯,直踢得苏飞凤娇躯凌空直向一侧飞去。 彭秀苇身躯一横,一把抱住苏飞风向旁摔飞的身子。 曹雄这一脚用力奇大,彭秀苇接住苏飞凤后,不自禁向后退了三步,低头看时,苏飞风早已晕了过去。’蓝小蝶看马君武双目怒睁,但却不发一言,知他已被人点了穴道,幽幽一叹道:“姊姊,把《归元秘笈》给他吧:别让他伤了马相公。” 白云飞听得微感一楞,侧面望了蓝小蝶一眼。 蓝小蝶莫名其妙的脸一红,接道:“马相公是很好的人,我不忍看他被人震碎内腑死去。” 白云飞一提真气,压制着翻动的气血,缓步向曹雄走去。 蓝小蝶玉掌一挥,四个白衣小婢立时绕到曹雄身后,挡住去路。 这时,玉真子已拍活李青鸾的穴道,仗剑挡在右面,玄清道人、通灵道人双双挡守左侧,杜维生、滕雷、夏云峰,以及峨嵋三老等,都不自禁地向曹雄围去,十几道眼神,盯着白云飞手中的《归元秘笈》。 曹雄脸如寒霜,望着四周逼近的群雄,右掌紧按在马君武后背命门穴上,运功蓄势,嘴角间挂着一丝冷笑。 白云飞看曹雄神色阴沉,心中甚是不安,停住步,目光环扫逐步退来的群雄,对蓝小蝶道:“蝶妹妹,他们哪个再往前跟进,就先把他们杀掉。” 蓝小蝶星目转向群雄看去,发现多臂金刚屠一江走在最前,立时娇叫一声,挥掌直劈过去。 她这劈出掌势,看上去轻飘飘的毫无一点破空风声,但却:是佛门中极高的般掸掌力,如果屠一江挥掌接架,势非要被她强烈的反弹之力震伤不可,对方挡击之力愈大,反弹力也愈强。 幸得翻天雁夏云峰晓得厉害,他虽不知蓝小蝶用的是般禅掌力,但却看出那是一种极高的内家气功,立时高声喊道:“屠兄快退,千万不可硬挡那近身力道。” 八臂神翁杜维生已尝试过蓝小蝶的厉害,当下急声接道:“师弟快退。” 屠一江听得夏云峰和师兄同时呼叫之言,立时仰身疾退,闪让开一丈多远,滕雷和夏云峰也同时向旁侧闪开。 蓝小蝶并不知她这劈出一掌有多大力道,但见群纷纷逃避,不禁看得一呆。 这时,除了昆仑三于原地未动之外,夏云峰、杜维生等果然都纷纷向后退去。 白云飞又向前缓进,望着曹雄冷冷地说道:“你如在他身上暗中下了毒手,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曹雄一提马君武挡在自己前面,笑道:“白姑娘但请放心,我只点了他两处穴道,别无损伤。” 白云飞一抖皓腕,把三本《归元秘笈》投在曹雄身侧三尺左右地方,道:“拿去吧。” 曹雄目光环扫四周群雄一眼,突然一伸左脚,挑起地上的《归元秘笈》接在手中,对白云飞道:“委屈姑娘,再送我一程。” 白云飞道:“哼。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一样有人穷追不舍……” 曹雄冷笑一声,接道:“你是答不答应?” 白云飞心中虽气,但因马群武的性命在他的手中,发作不得,只好强按下心中恼怒,道:“要我送你不难,但要先把他穴道解开。” 曹雄微微一笑,左手扣着马君武右肘关节不放、右手连拍了马君武两处穴道。 只见马君武眼睛转动一下,左手迅如电火一般,猛向曹雄劈去。曹雄早已防备,不慌不忙地微一侧身,让开马君武掌势。左手突然一加力,马君武登时感到半身酸麻,掌势劈出一半,便又垂下手来,头上汗水如雨,滚滚而下,显然,曹雄用力极’重,马君武吃的苦头不小。 忽听蓝小蝶高声叫道:“他用的拂穴错骨手法,阴毒无比,你要挣动,只是多找苦吃” 说至此处,焕然住口,缓步向曹雄走去。 曹雄看她一开口居然能把自己用的手法道出,心知留此多一分时间,即将增加一分危险,当下冷笑一声,对白云飞道:“白姑娘请为在下开路,再要犹豫不决,我可要震碎马兄内腑,毁去《归元秘笈》。"白云飞听得一镶篱眉,还未来得及答话,玄清道人突一跃而上,接道:“生死由命,算不得什么大事,白姑娘但请出手,夺回《归元秘笈》,不必顾虑武儿生死之事。” 蓝小蝶看他气势汹汹地一跃而上,伯他在气愤之下,当真出手激怒曹雄,逼他出手伤害马君武,不禁心头大急,娇躯一晃,挡在玄清道人前面,道:“姊姊,你就送他一程吧。” 白云飞点点头,望着曹雄说道:“走吧。”转身向前奔去。 忽听李青鸾喊道:“篱姊姊,我和你一起去,好吗?”说话之间,人已奔到白云飞身例。 白云飞拉着李青鸾玉腕,联抉开路,曹雄手扣着马君武右肘关节,和两人保持了一丈左右的距离,蓝小蝶走在曹雄身后。 杜维生、夏云峰等,又远远地追随在蓝小蝶身后跟进。转过两处山角,曹雄突然加快脚步,越到白云飞前面,回头笑道:“兄弟一向言无不践,请姑娘留步吧。” 白云飞冷笑一声,依言停止脚步道:“我们已送你出险,还不把人留下。” 金环二郎曹曹雄道:“两位暂留玉趾,待在下走出十丈外就放他回来。” 白云飞冷笑道:“哼。你生性毒如蛇蝎,谁相信你的鬼话。” 曹雄道:“我此刻放他不难,但你如出手拦住我的去路,在下不是白费了一场心机吗?” 白云飞道:“你只要真的没有暗下毒手伤他,我决不追你就是。” 曹雄格格一笑道:“在下相信姑娘之言,接住。”一震双臂,把马君武疾向白云飞投掷过去,人却借势反跃,飞出两丈多远。 白云飞一侧娇躯,接任了马君武身子。 突见白影一闪,蓝小蝶凌空而起,疾如电光一闪般,由金环二郎曹雄头上飞过,翻身拦住了曹雄的去路,娇叫道:“你还走得了吗?” 曹雄冷哼一声,举手一掌劈去,蓝小蝶娇躯侧让,食指轻弹,一缕指风急袭向曹雄脉门。 曹雄惊骇得跃退了五尺,望着蓝小蝶发呆,他已从三音神尼拳谱上看到了这门极难修练的弹指打穴神功,单是这一门功夫,就需要三十年的时间,而蓝小蝶看上去,只不过十六七岁。 他哪里知道,蓝小蝶自幼就兼修佛道合壁的大般若玄功,任、督两脉已通,常人需要数十年才能修成的武功,在她却易如反掌,只要能通达要诀,数日内即登大乘。 蓝小蝶似是不知道她那轻弹食指的一声已使敌人大感震骇,见曹雄呆呆地望着自己,不再出手,不禁怒道:“你望着我做什么?”双肩一晃,欺身而进,迅如电光石火般劈出三掌。 曹雄施展移位换位的身法避开三掌快打,错掌还击,展开急攻,双掌疾如轮转般,候忽之间,连攻了二十多掌。 如以蓝小蝶身具的功力和她胸罗的奇奥搏击手法而论,只须两三回合之内,便可把曹雄击毙掌下,或把他生擒活捉,但她却让曹雄攻了她二十多掌。 原来她毫无对敌经验,再加上她胸中熟记的搏击手法过多,一时之间,不知用哪种武功、手法克敌,却把精神用在破解敌人的攻来掌势之上,完全隐入了被动之中,被曹雄抢尽先机。 这本是对敌中的大忌之事,幸得她把《归元秘笈》上所载武功,都已润熟胸中,曹雄一出手,她立时想到破解的手法。 二十回合后,蓝小蝶已逐渐冷静下来,虽然还不知抢制先机,反守为攻,但已能料敌出手,寓攻于防守之中,金环二郎曹雄掌势一出,她立时能以克制的手法,制敌先机。 金环二郎曹雄连换了十余种不同的掌法,但均被蓝小蝶以先机封制,迫得他攻势一再变招。两人又对拆几招之后,金环二郎曹雄已被蓝小蝶先机的压制,逼得无法出手。 这时,杜维生、夏云峰、滕雷三大武林高手都站在三丈左右处,静观两人过招动手,只看得这几人心中又奇又惊。 要知这几人都是久走江湖之人,见闻均极广博,目睹两人动手情形,无不展骇于蓝小蝶武功的渊博,但却又为她只守不攻打法感到奇怪。:曹雄又勉强撑斗了两个回合,愈打愈觉害怕,不管自己招术用的什么,只一出手,必为对方克制,心知再不见机逸走,只怕凶多吉少,当下大喝一声,猛攻两掌,向后跃退了一丈四五。 蓝小蝶经过这一阵搏击,已增长了不少对敌经验,一挫柳腰,身躯飘空而起,如影随形一般,探手向曹雄抓去。 金环二郎曹雄在纵身跃退之时,已拔下背上的金环剑,反手一剑,势若点劈般直攻过去。 蓝小蝶左袖一拂,立时有一股潜力把曹雄剑势逼开,人却直欺而下,右手一扬,只闻啪啪两声,曹雄双颊登时红肿起来,口中鲜血泊泊而下。 这两个耳括于,打得奇诡无比,不但四周群雄没有看清楚她用的手法,就是曹雄本人也不知她如何出手,只见她右手一扬,立时双颊各中一掌。 李青鸾看得高兴,不觉失声叫道:“姊姊再打他两个耳光,这个人坏死了。” 蓝小蝶微微一笑,举手又向曹雄脸上打去,她出手奇奥难测,曹雄虽然看着她势将打到,却是无法闪避,只觉两声清响,双颊又各中一掌,登时血若涌泉,满口喷出。 这两掌似乎打得很重,金环二郎曹雄颓躯晃了两晃才拿桩站住。 这时,白云飞已推活马君武被点制的穴道,站在一例,静静地欣赏蓝小蝶和曹雄动手的情形。 白云飞所学的武功,亦都是《归元秘笈》上所记载之学,在欣赏两人动手的过程之中,悟出许多手法,获益极大。 金环二郎曹雄在连中四掌之后,被打得头昏眼花,已无法再和蓝小蝶动手相搏,心中一急,回顾白云飞,怒声问道:“你说过不拦我下山去路,怎的这等不讲信义。” 白云飞淡淡一笑道:“我只答允你我不出手,并末答应你不许别人出手。” 曹雄忽然向后一跃,取出怀中《归元秘笈》道:“你等若再迫进一步,我立时毁去这部奇书。” 四周群雄一看金环二郎曹雄要毁《归元秘笈》,个个悍然心动,不约而同,一齐向前跃进。 八神翁杜维生一挥手中青竹杖,大声叫道:“毁不得,有话好说。” 翻天雁夏云峰一提真气,长啸一声,接道:“《归元秘笈》乃千古武学大成,岂可随便毁去……” 余音末绝,骤闻大笑之声破空传到。十条人影联快如飞而来,片刻之间,已到几人身侧。 群雄转头望去,个个心头一震,只见天龙帮主苏朋海和屑下五旗坛主在川中四丑护拥之下赶到。 苏朋海一抡手中龙头拐,带起一阵风啸之声,笑道:“盛会,盛会,各位竞都比在下等先到了一步。”瞥见曹雄双颊红肿,满面鲜血,手举三本书,立时接道:“雄儿,你手举何物?” 金环二郎瞥雄道:“师父来的正好,弟子正被人迫得无路可走,准备毁去《归元秘笈》。”他乃工于心计之人,口中虽在答应苏朋海的问话,但左手仍然分握着《归元秘笈》。 蓝小蝶被曹雄毁书的举动唬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理这等局面,呆呆地站在当地。 苏朋海举起手中龙头拐,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川中四丑和五旗坛主突然迅捷地散分四周,运功戒备,以防群雄出手抢书,天龙帮主海天一叟苏朋海却缓步向曹雄走去。 这局面紧张得可闻呼吸之声,全场之人都暗中凝神运气提聚了本身功力,生死一搏之拼,一触即发。 忽见白云飞玉腕一扬,三粒牟尼珠划起破空啸声,直取苏朋海上半身三处要穴。 海天一里苏朋海似是为白云飞出手劲急力道震慑,懊然停步,挥拐一抡,这一代怪杰,功力当真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就那一抡之势,一时涌起一片拐影,三粒牟尼珠,尽被击落。 忽闻破空金风划出的尖啸之声,紧接着,一面大如轮月的铜钱之后,大声喝道:“姑娘请试试在下飞铰……”话还未完,飞钱已挟带风啸之声,向白云飞当头落下。 她初遇上这等暗器,倒也不敢大意,提气凝神,蓄势戒备。、海天一叟苏海趁着白云飞分心之际,突然向前一跃,直向金环二郎曹雄身侧欺去,想先把《归元秘笈》抢到手中。 哪知翻天雁夏云峰和八臂神翁杜维生早已留了心,海天一叟苏朋海刚一发动,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双双跃起,凌空扑去。 只见随同苏朋海面来的五旗坛主中的黄旗坛主王寒湘、黑旗坛主区元发,一齐振臂跃飞,分向夏云峰、杜维生迎击过去。 这四人均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身法何等迅捷,扑迎之间,一闪而接,但闻蓬然一声,四人悬空对了一掌,一齐震落实地。 王寒湘、夏云峰势均力敌,落到地上之后,各自向后退了三步。 开碑手区元发却比杜维生功逊一筹,一击之下,被震得血翻气涌,但他素以掌力见称,练有碎石开碑的金沙掌功,杜维生内力虽比他深厚,但手掌却没有他的坚硬,互换一掌后,杜维生被震得五指腕骨生痛,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再出手向对方施袭。 就在四人跃起挥掌的同时,海天一里苏朋海已欺到金环二郎曹雄身侧,低声喝道:“雄儿,快把手中《归元秘笈》交给我……” 这时,白云飞正在凝神对付胡南乎的的飞钱,夏云蜂、滕雷、杜维生、屠一江等,又都被天龙帮其余三旗坛主和川中四丑各据要道挡住,即使出手,也难抢救。 忽听蓝小蝶清叫一声,娇躯凌空直过来,她伯海天一受苏”朋海抢去奇书,顾不得金环二郎曹雄毁书的威胁,振臂直抢过来。 川中四丑中的老大、老二,双双大喝一声,一起联抉斜跃,横里拦截。 蓝小蝶突然一收双腿,滑沼无比地从两人掌影交错中穿过,双手向后一挥,拍中两丑肩背,只听两丑同时哼了一声,同时从空中摔在地上。 川中四丑自小就在一起,久练四象阵法,早已心意相通,蓝小蝶从大丑二丑合击中滑穿而过之间,三丑、四丑已自跃起出手。 蓝小蝶刚刚击落大丑、二丑,三丑、四丑已联快攻到。 突见蓝小蝶两只白玉双掌一分,迎住两人掌势,皓腕一震,三丑、四丑两个高大的身躯,陡然问摔飞出去。 原来蓝小蝶在情急之下,施出内家弹震之力,把三丑、四丑悬空震飞出去。 蓝小蝶连闯两道拦截,击伤四个武林高手,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脚未落地,口未换气,轻灵迅捷,若无其事。‘五毒里莫伦看她出手之快之奇,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顾不得身份地位,呼的一声,向蓝小蝶后背劈去,掌势出手,才大声叫道:“女娃儿请接我一掌试试。” 只见蓝小蝶悬空的娇躯,随他劈出掌风,突然向前飞去,速度加快一倍。 五毒里莫伦心想:这一掌纵然不能把蓝小蝶毙掌下,亦可把她震成重伤。 哪知蓝小蝶只似无事一般,反而借他那劈出掌力,加速飞跃去势。 这虽只一瞬之间,但海天一里苏朋海已把曹雄手中的《归元秘笈》抢到手中;蓝小蝶娇躯飞到,苏朋海已夺得奇书,向后跃退。 蓝小蝶左袖一拂,脚不沾地,呼的一声,又向苏朋海追击过去。 海天一里只看得心头大感惊骇,付道:这是什么武功,竞能连闯两道拦截,接受一记劈空掌风之后,仍然脚不沾实地,人不换气,衣袖一拂之势,追人施袭,纵然是凌空虚渡的上乘神功,也难达这等境界,难道她真能御风飞行不成?他乃久经大敌之人,虽然惊骇,却又心神不乱,拐杖抖动,横扫出手,凌厉的拐风,带起一片呼啸之声。 蓝小蝶看他扫出一拐之势,风声虎虎,心生顾忌,不敢再向前逼进,真气一提,飘落实地。 这时白云飞已施展天刚指神功,把那飞铰拨向一侧,瞥见《归元秘笈》已不在曹雄手中,自再不必遵守对曹雄相许诺言,娇躯一晃,凌空而起,直向苏朋海扑击过去。 叶荣青大喝一声,扬手打出一枚铁胆,他的子母胆和胡南平的飞铵,都是名震江湖的暗器,不但威势奇大,而且施放时机,无不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一铁胆打出超前数尺,待白云飞身躯距苏朋海七八尺左右时,铁胆也夹风袭到。 白云飞看铁胆来势劲急,只得急施千斤坠,正向前飞的身子陡然下落,子母胆带着一阵强劲风声,由向前数寸之处飞过。 就这一刹之间,五毒叟莫伦、子母神胆叶荣青、百步飞拔胡南乎,已跃挡在海天一叟苏朋海身前,川中四丑也相继奔列海天一叟苏朋海身边。 王寒湘抖开招扇,区元发解下腰间软索三才锤,目光炯炯,环视全场。 白云飞曾在峨嵋山卧虎岭前和苏朋海交手相拼,虽只是迅快的几招相搏,但两人都显露了几招特异的武功,昨宵她又和天龙帮中的几位坛主动手,知他们个个武功不弱,而且每人都有几种绝技或独到的武功,实是不可轻视,自己刚才驭剑袭敌,耗损真气还未复元,只怕未必能胜得几人。 杜维生、夏云蜂、滕雷等,虽都运功蓄势,准备出手,但几人都是城府深沉,心地狡诈,都盼白云飞和蓝小蝶先和天龙帮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利,一举抢得《归元秘笈》,是以局面虽然剑拔弯张,但谁也不肯当先出手。 忽听一声大喝传来,划破了紧张的沉寂,群豪不自禁转头望去,只见彭秀苇背负着苏飞风,和昆仑三于、峨嵋三老等急奔而来。 峨嵋三老一看到王寒湘、胡南平、叶荣青都在场中,哪里还能控制得住满腔怒火,大喝一声,分向三人扑去。 超元左掌右刀,扑向王寒湘。 超尘铜钵向叶荣青击过去,他在峨嵋山时被叶荣青子母神胆内暗藏的五粒小型淬毒钢弹打中右腿,伤得十分严重,经过数日疗治才好,心中怀根甚深,一见之下,全力猛扑过去。 叶荣青看他来势猛恶,铜钵有如泰山压顶一般击下,倒也不敢硬接他这一击,侧身让开,探臂一刀扫去。 只听锵然一声大震,钢刀铜钵相击,飞出一串火星,两人势均力敌,各自震退一步。 超慧疾扑胡南平,一上手就以狂风迅雷般的攻势,连续抢攻了二十几剑。 百步飞钱胡南平伤臂未愈,又被她抢去先机,一时之间,被迫得只有招架之功。 超元和王寒湘却以上乘内功互击五招,两人武功各有独到之处,打得激烈绝伦。 海天一叟苏朋海心中忌惮白云飞和蓝小蝶出手,不敢相助,怕引起混战局面,但见几人武功似在伯仲之间,打下去只怕不是一两百招内可分胜败,当下沉声喝道:“住手3” 他内功精湛,这一声:“住手。"如雷震耳,天龙帮三旗坛主,各自抢攻两招,向后退跃。 峨嵋三老因心中积存一腔怨愤之气,出手几招抢攻均猛恶至极,经过一阵搏击之后,已逐渐失去抢得先机,苏朋海那一声大叫,对几人也无疑当头棒喝,心神一震,不再追击。 海天一叟苏朋海目光环扫四周群雄一眼,仰天一阵哈哈大笑,声如龙吟,只震得群山回鸣。 杜维生突然凝聚真气,大声喝道:“苏帮主有什么好笑之事,今日群英济济,还能让你带走《归元秘笈》不成?” 八臂神翁杜维生恐伯众人忘记《归元秘笈》之事,特意出言示警。 翻天雁夏云峰离开点苍山时,一心一意要找天龙帮主海天一叟苏朋海替师弟追风雁聂桂报仇,但见他刚才随手一挥的拐风,才知自己二十年闭关苦修,成就竟然有限,真要和人家动手相搏,只怕未必能操胜算,心念疾转,主意大变,那报仇之心变成了抢夺《归元秘笈》之意,当下朗朗一笑接道:“杜兄说的不错,今日咱们华山、峨嵋、昆仑、雪山、点苍五派都有人在此,如让天龙帮把《归元秘笈》带走,那可是羞见武林同道之事。” 他见眼下实力以天龙帮最强,不如激起各派同仇敌情之心,先把《归元秘笈》抢回,不管被哪个抢到手,自己尾随其后,候机抢夺,要比现下有把握得多。 夏云峰说完话后,双目不停转动,察看杜维生、滕雷等人神色、反应。 峨媚三老对天龙帮怀恨最深,听得夏云峰一番话后不禁心中一动,彼此互望一眼,齐声接道:“夏道兄之言甚是,天龙帮蜕起江湖之后,就没有把咱们九大门派看在眼中……” 群雄大都不知峨嵋派超凡大师被天龙帮掠走之事,但见三人接口相应,都不禁微微一楞。 只听超元大师低宣了一声佛号道:“出家之人,最戒贪念,我们峨嵋派并未存抢夺那《归元秘笈》之念,但却不愿使这部奇书落入他们手中,那不但遗害武林,而且咱们今日在场之人,都将背上千古罪名,受人耻笑,不管哪一位动手枪书,我们’峨嵋派全都全力相助。” 苏朋海一面听几人对答之言,并筹思对敌之策,他并不太怕五派联手群攻,担心的是白云飞和蓝小蝶和五派联合一起出手,这可是无法抵挡,他虽是一代枭雄之才,但在五派高人四面环围之下,一时之间竞也想不出脱身之策,左手举着《归元秘笈》,沉思不语。 他心知只要把《归元秘笈》向怀中一藏,立时就将引动群雄动手,是故,在未筹思得脱身办法之前,始终手举奇书,以安定环伺四周的强敌之心。 忽见王寒湘身躯一转,十分自然地走近苏朋海身边,低声说道:“正西方那座山岭之后,有一片很大的松林,咱们不妨先冲到那松林中去,再以暗器拒敌,候天色入夜,再谋脱身之法。” 他这几句话说得异常之低,在场群雄大都没有听到。 苏朋海转脸望了望依倔在彭秀苇怀中的女儿一眼,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左臂软垂,似是受了很重的内外之伤,不禁心头一鼓,几乎滴下老泪。 只听王寒湘冷笑一声,道:“超元大师,你如敢伤损本帮一名弟子,可别怪我王某人心狠手辣了。” 他这几句话,听起来没头没脑,但峨嵋三老却心中明白,个个听得胜上变色。 苏朋海心头一廉,由伤痛中清醒过来,暗思:“今日之事,决不能善了,纵然我们放弃《归元秘笈》也未必能够保得我女儿平安无事。”但那潜在心灵深处的父女之情,又使他不忍看着女儿落在别人手中,一时之间,付思难决,不知是先救女儿好呢?还是保有《归元秘笈》要紧。正感为难当儿,忽见杜维生翻身一个急跃,直向三手罗刹扑去。 原来他看出苏朋海神色之中,流现出爱女之色,突然心中一动,暗道:我如把他女儿擒住,作为人质,不难迫他交出《归元秘笈》。当下猛扑过去,右手青竹杖疾点三手罗刹玻玑要穴,左手疾向苏飞凤抓去。 彭秀苇毫无防备,几乎措手不及吃八臂神翁青竹杖点中穴道,匆忙中侧身一让,向后跃退。 杜维生意在抢人,这攻敌一杖,本是虚招,抢人左手,却是去得迅诀绝伦,借彭秀苇侧身闪让杖势,已抓住苏飞风的左臂,用力一拉,硬把苏飞风夺了过去,三手罗刹不敢和他硬夺,只得松手。 他正暗自庆幸得手,忽觉剑风森森迫到他抓人的左臂肘间,不觉微微一呆。 转脸望去,只见玄清道人满脸怒容,长剑压在他左肘关节之处,只要他微一用力,左臂势必被他斩断不可,不禁一皱眉头,怒道:“道兄,这是什么意思?” 玄清道人道:“杜兄乃一派宗师之尊,怎能用这等手段,对付一个受伤少女,再不放手,可莫怪贫道要失礼了。”说话之间,右手同一加劲,剑锋划破衣袖而入,触及皮肉。 杜维生怒视了玄清一眼,放开苏飞风,冷笑道:“道兄乃身列九大门派中人,不想竞然反助天龙帮,咱们华山派和贵派,看来是要结下思怨了。” 玄清道人淡淡一笑,收回宝剑道:“如果天龙帮有意和咱们九大门派为难,贫道自应算得一份,但杜兄用这等卑劣手段,对付一个受伤少女,贫道却是不敢苟同。” 杜维生冷笑一声,青竹杖反臂疾点玄清道人三杖,分袭三大要穴。 玄清道人长剑疾抡,封开三杖后,还了两剑,然后各自跃开。 彭秀苇在杜维生放手之时,又跃上前去把正向地上倒下的苏飞风接住,向后退开八九尺远,原来苏飞风受伤甚重,人尚在昏迷之中。 苏朋海目睹玄清道人相救女儿的情形,心中十分感激,但他乃异常骄傲之人,尽管心中感激很深,却不形诸于色。 这时,曹雄已运气调息复元,除了双颊红肿未消之外,均已如常,微睁双目向四外打量一阵,只见五派高人分守四处要道,把天龙帮各坛主围在中间。他生性狡诈,计谋百出,一面仍装运功调息,一面查看四周山势,心中却在盘算着脱身之策。 夏云峰看杜维生一击末成,群雄虽都分守在四周要道之上,但却都在静观变化,不肯出手,当下一摆宝剑,大声喝道:“今日如不借机把天龙帮中几个重要人物除去,则咱们九大门派永无安枕之日。”人随声起,当先向苏朋海猛扑过去。 峨嵋三老心怀大恨,果然一齐出手相助,紧随夏云峰后发动,各挥兵刃攻上。 四条人影,疾似电闪。苏朋海仗着功力深厚,久经大敌,虽见四名高手扑来向他联手合攻,但却全无畏惧,左手拿着那本就快引起武林一场血雨腥风的奇书,右手紧握龙头拐,蓄势应敌。 昆仑三于眼看夏云峰和峨嵋三老四人,已首先发动,扑向海天一叟苏朋海,是以三子均仗剑站立,并不出手,意欲让他们四人先挡一阵,坐观成败,然后再出手夺取这本奇书也未迟。 天龙帮各坛主看见形势险恶,帮主被四名武林高手联手合攻,诚恐这本震动武林的盖世奇书得而复失,一声暴喝,分头迎战着来袭的四名武林高手。 黄旗坛主王寒湘一把招扇,迎接住夏云峰动手,川中四丑迅快地抢了方位,排成四象阵法挡住了峨嵋三老,胡南乎反手由背上取下两面铜钱,一手一个蓄势待发,叶荣青右手横刀,左手扣了一枚子母神胆,五毒里莫伦黄蜡般的脸色,冷漠得像罩了一层严霜,左袖虚飘飘地在山风中摇荡,右手却潜运五毒神掌,候机劈出。 杜维生和多臂金刚屠一江、白衣神君滕雷以及滕雷两个师弟张化、张洛,一齐缓步向场中逼去,不肯出手相助,十道眼神却怔怔地盯在《归元秘笈》之上。 白云飞看场中剑光刀影,打得十分激烈,但一时之间,似难分出胜败,低声对蓝小蝶道:“妹妹且莫忙着出手,等他们打个筋疲力尽之后,咱们再出手枪那《归元秘笈》不迟。” 只见蓝小蝶呆呆地望着几人动手情形,对白云飞的话,却似未闻一般。 原来,她正在用心把熟记于胸中的各种武功要诀,设法融汇用于对敌搏击之中,虽是看人动手,但心神之专注,比动手之人更有过之,每见人家出手一招,自己就思索拆解之法,如对方所用破解手法不同,又推想何以会用这一招。 白云飞看她神采飞扬,英气勃发,一副跃跃欲动神情,心中忽然大悟,不再打扰她。 忽听李青鸾叹息一声,叫道:“熏姊姊,武哥哥的伤势可是全好了吗?” 原来白云飞推活马君武穴道之后,李青鸾就一直守护身侧,看着他运气调息伤势,她全副心神贯注在马君武身上,对身外局势变化,看也不看一眼,现下忽然见他睁开眼睛,瞧来瞧去,心中十分担心,不自觉问了白云飞一句;她声音虽极娇柔动听,但听在白云飞耳中,却如巨雷轰顶一般,心头一凛,暗自责道:白云飞啊白云飞,如非鸾妹妹这一句相询之言,你几乎造成了大错,苏飞风已然和他有了夫妇之实,李青鸾更早已全心相爱,难道你真还要加入这场情爱纷争之中不成?既爱于他,就该为他设想,应该尽你之力,促成他们三位一体才对……经此心念一转,心中嫉恨顿消,只觉那深蕴在心中的情爱烦恼,刹那问升华入最高境界,私情消减,心灵一片空明,数月来困扰于她的万缕情丝,尽被一念而生的慧剑斩断,当下微微一笑,道:“他穴道已解,不会再碍事啦。” 说完话,忽然凌空跃起,两个起落,已到了三手罗刹彭秀苇身边,彭秀苇道:“她伤势不轻,神志一直在昏迷之中。” 白云飞轻轻一叹,目光在苏飞凤脸上望了一阵,道:“现卞《归元秘笈》已落入她父亲手中,在场之人,都志在那三册奇书;纵有私怨,但到利害一致时,亦可暂时据弃,挽手联盟,她伤得这等惨重,非数日疗治难愈,救她清醒过来,只有徒然使她受苦,还不如让她暂时昏迷着好些,你要全力保护于她,其他的事可以不管,谨防别人突然下手抢她作人质迫她父亲以奇书交换,她已重伤奄奄,无论如何是再受不住伤害了。” 彭秀苇看她陡然之间,这等关心苏飞风起来,心中甚感奇怪;但她对主人敬爱祟仰,心中虽有怀疑之处;却末追问,当下答道:“但请放心,婢于当尽力保护于她,决不让她再受到损害就是。”“白云飞自把数月以来难决难断的困扰,思透解脱之后,心境甚是快乐,听完三手罗刹彭秀苇回答之后,不禁展眉一笑。 白云飞平时未尝不笑,笑时未尝不美,只因芳心之中,始终为一缕柔情紧紧相缚,那轻窜浅笑之中,总带着三分幽怨之悟,此时心情开朗,烦恼全消,这一笑可真是如花盛放,娇媚无比,彭秀苇虽是女儿之身,也不禁心中一动,暗道:我这主人,当真是笑如三春旭日,严似深冬冰霜…… 白云飞心中正自付思,突闻一声轻微叹息传入耳际。 白云飞生性端庄,平日难得一笑,闻声警觉,笑容突敛,转脸望去,只见金环二郎曹雄瞪着一双眼睛,凝神相望。 原来金环二郎曹雄自见得白云飞易换女装之后,就觉她美艳难与伦比,只是柳眉带煞,英气逗人,过于庄严,不似李育鸾那等温婉柔和,娇稚可人,哪知刚才看她盈盈一笑,竞是娇。 媚兼俱,动心摄魄,不觉傲微一叹。 白云飞冷哼一声,暗骂道:死在眼前,还敢作孽。 这当儿陡闻苏朋海大喝一声,紧接着听得杜维生喝道:“好一个海天一叟,果然是名不虚传。” 白云飞侧目看去,只见苏朋海右拐左掌,当行开路。,向正西方向冲去,胡南平、叶荣青、区元发、莫伦,紧随身后相护,王寒湘和川中四丑断后,且战且走,华山派中的多臂金刚屠一东,却闭目站在一例,运气调息,看过去似已受了内伤。 原来海天一叟苏朋海初见玄清道人相救女儿之时,心中甚感奇怪,但听到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廉然,心中又变得十分敬跟,暗道:三清观主为人,果有君于之风,他日北返总坛之后,我定传令天龙帮,不和昆仑派为敌,遇事让上三分,以报他今日救我女儿之情。 正在付思之间,瞥见白云飞已跃落到女儿身侧,不禁大吃一惊,付道:此女武功绝伦,如她拽住我女儿作为人质,可就难以抢救。 哪知事情竞大出了他意料之外,白云飞似对苏飞风毫无敌意,而且神色情态之间,还似很关心他女儿的伤势。 苏朋海乃一代怪杰,计谋武功均有过人之处,虽然还想不出白云飞何以会对自己女儿那般爱护,但已看出白云飞对女儿决无恶意,而且还会尽心力保护于她,心头一宽,低声喝道:“往西闯!”手舞龙头拐,当先开路。 天龙帮五旗坛主,个个都是武林中杰出人才,不但武功过人,而且都有着超群的机智,临危不乱,对敌判势,几人虽都觉那《归元秘笈》乃武林极为难得的奇书、重过苏飞风的生死,既然到手,就应该早些突围而出,但因苏飞风是帮主的唯一爱女,骨肉情深,自难免使他犹豫难决,是以,谁也不敢正言相劝,只有王寒湘用旁敲侧击的办法,提出意见,供他参决。 待听到帮主苏朋海下令突围,几人心中暗暗佩服,付道:帮主果然才智过人,虽是父女之情,仍不能乱他心意。 王寒湘急攻两扇,由抢攻变成退守,且战且走,川中四丑也撤了四象阵法,并肩后退,一面阻挡峨嵋三老的攻势。

曹雄截口笑道:“我是问师母老人家可好?” 无影女侠苏飞风幽幽道:“母亲依然如故,每次日念佛洗心淹,不见外人,唉2现在连我也不准擅入淹中一步了。” 金环二郎曹雄道:“师父、师母既都无事,不师妹为哪个穿了这身重孝? 苏飞凤呆了一呆,道:“谁说我是穿孝?” 金环二郎曹雄格格一笑,不再和苏飞凤争辩转头马君武说道:“马兄未免太轻看自己性命,才你那一掌,如果真的自碎了天灵要穴,死得实太不值了。” 马君武道:“那位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既不能和她动手,又不愿受她羞辱,只有自求了断一途。” 曹雄望了苏飞凤和李青鸾一眼,暗中骂道:这两个丫头怎么会这般凑巧,如果晚到一步多好。他想到可惜之处,不觉长长叹息一声。 马君武还误认他是关怀自己,微微一笑,道:“那位姑娘怀疑兄弟偷窃了她的《归元秘笈》,我如不自求了断,她也决不会放过我。” 曹雄隐身古松之上,暗中已听得蓝小蝶和马君武问答之言,他心中有数,早已把那玉盒藏好,他生性本就十分阴沉,此刻心中有了准备,更是丝毫不动声色,冷漠一笑,道:“想那《归元秘笈》乃盖世奇书,她岂会那样随便乱丢,这分明是有意’诬陷马兄。” 马君武叹道:“她乃是十分善良诚实之人谎。” 曹雄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那《归元秘笈》,真是马兄偷窃的了?” 马君武本想问曹雄是否见到《归元秘笈》,但被曹雄抢先一问,反而无言可对,当下不禁为之一呆。 金环二郎曹雄虽然能蒙骗过马君武与李青鸾,但却无法骗得过在一起长大的师妹。 但见苏飞凤眼珠儿转了几转,接道:“马相公为人诚实,他说没有偷窃《归元秘笈》,那定是不会说谎。” 曹雄冷笑了一声,道:“他不会说谎,蓝姑娘不会诬造,难道那《归元秘笈》是我偷的不成?” 无影女侠苏飞凤幽幽一叹,道:“我想师兄也是不会偷的。” 曹雄一扬双眉,笑道:“马兄,眼下云集在白云峡外的高人很多,想其间定不乏偷窃能手,那位蓝姑娘武功虽高,但据兄弟看来,她似是毫无江湖阅历之人,自难免粗心大意,也许是被别人偷去了。” 马君武正待反问,突闻一阵杂乱的步履之声传来,几人寻声望去,只见两个疾服劲装大汉,肩抬两根长竹特制的轿子,行动迅速,急奔而来,一望即知是有着极好的武功。 苏飞凤轻轻啊了一声,道:“莫叔叔也来啦。”话刚住口,交子已到几人身例停下。 马君武看那两根长竹之间,捆架的软藤椅上,坐着身材瘦小、身披蓝衫的瘸腿断臂老人,稀疏疏的几根黄白混杂的头发,松松地在头上挽个道舀,脸黄如蜡,眼窝深陷,但两眼中的:神光,却是湛湛逼人。’苏飞凤和金环二郎曹雄对这来人执礼甚恭,一齐以帮中:之礼,躬身叩见。:只听那瘸腿断臀老人干咳一声,打了两个哈哈,道:“你们两个娃儿,都先到了,不知是否已探得这白云峡四周敌势?” 曹雄笑道:“晚辈在无意之中听得消息,华山和雪山、点苍三派,已联手对付本帮,而且已经发动,要在半日一夜之内,扫除本帮派守在白云峡四周的暗桩。,,.那残缺考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九大门派的人,是越闹越不像话了,我今天既然赶到,非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可。…“,’言词托大,口气冷傲至极,马君武只听得脸上微微变色。 金环二郎曹雄却望着那残缺老人,笑道:“华山、点苍、雪山三派联手,实力甚是强大,莫老坛主一人之力,只怕不易挡拒得住,不知我思师老人家来了没有?” 那残缺老人忽然咧嘴一阵枭鸣般的大笑,道:“自老夫加盟天龙帮后,二十年来一直隐居在绝望石岩之中,也许当今武林之中,早已把老夫忘记了….。”话至此处,陡然住口,目光凝注在数丈处一座大岩石上,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再不现身,可不要怪老夫出手了。” 只听那大岩之后!响起了一声长笑,讽然风动,跃出来八臂神翁杜维生。 马君武看那断臂瘸腿老人在笑谈之中耳目仍然灵聪无比,不禁暗暗佩服,付道:无怪他言词之间那等狂妄,看来倒非全是唬人之言。 只见杜维生手握着青竹杖,站在那大岩石上。 残缺老人右手一指,人已凌空而起,虚飘飘的左袖,随风飘荡。马君武目睹那老人虚晃的左袖,心中忽生怜悯之感,暗道:这老人已是残缺之人,怎么性子还是这等火爆,杜维生功力何等深厚,如果出手,只怕这残缺老人要吃大亏…… 他心念还未转完,那老人已落在杜维生停身的大岩石上,两人相距只不过三尺远近。 杜维生未出手,已出了马君武意料之外,更令人意外的是八臂神翁忽然由那停身的大岩石上飞跃而起,向后退了三丈多远。 但闻那残缺老人干嚎的一阵大笑,道:“杜维生,你还认识老夫吗?” 马君武听他一开口直呼杜维生的名字,不由微微一怔,暗道:杜维生乃一派宗师身份,江湖之上对他极是尊祟,这老人是何身份,竟然这等狂妄。 只听八臂神翁说道:“莫说莫兄断了一腿一臂,就是你火化成灰,我也一样看出是你。” 那残缺老人阴测测地一笑,道:“老夫虽然断去一腿一臂,但自信还不会输在你杜维丝的手下,…”话还未完,突然单腿一跃,抢前丈余,一扬独臂轻轻一掌,直对八臂神翁杜维劈去。马君武看那劈出掌势,毫无力道,虚飘飘地拍击而出,禁一皱眉头,心道:这一掌如非暗含险劲,定然有什么诡异的变化。 他这年来时间,连经大变,迭遇强敌,经验阅历大增,一那残缺老人口气,已知他不是等闲人物,这一掌看似乎淡奇,但其中必然暗藏杀手。 果然杜维生不肯硬接那残缺老人一击,横里一跃,闪开五尺,拂鬃笑道:“咱们已经二十几年不见,见面就打,不觉得煞风景吗?” 但闻残缺老人嘿嘿一阵冷笑,道:“老夫这次重履江湖,是想见识见识你们九大门派的高人……”话出招发,双肩晃,已抢至杜维生身侧,独臂挥动之间,连续拍出三掌。 不知何故,八臂神翁杜维生总是不肯接他攻势,长笑中,人又跃退了两丈多远。杜维生一拂长泻说道:“莫兄虽然身成残缺,但武功却又似精进不少,不过兄弟不愿和你动手,怒我失陪了。”说完,转身疾奔而去。 那残缺老人只是望着杜维生的背影连声冷笑,直待八臂神翁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绥绥转过身于,单腿一跃,落到了君武与李青鸾面前,目光之中满念杀机,冷冷地问道:“你们这两个娃儿,是什么人的门下?” 马君武一上步,挡在李青鸾面前,暗中运集功力戒备,待答话,忽觉微风飘动,苏飞凤已跃挡在马君武身前,两臂一张,说道:“莫叔叔,你不能伤他们,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那残缺老人微微一笑,道:“好!既然是你的朋友,莫叔叔就饶他们这一道吧。”说罢,独臂一挥,呼的一声从三人头上掠过,落在那软轿之侧。 他生性虽然暴急冷怪,但对无影女侠苏飞风却十分和蔼,临去之际,又对苏飞凤说道: “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眼下强敌甚多,你行动可要小心一些。” 无影女侠苏飞凤笑道:“莫叔叔放心,如果我真遇上强敌,就施放流火炮,向叔叔求援。” 残缺老人微微一笑,右手一拂,人已跃上了竹轿。 曹雄突然一个飞跃,拦住竹轿说道:“莫老坛主,暂请留步,晚辈还有几句话说……” 微微一顿,接道:“杜维生虽是一派宗师之章,但他为人却是阴险无比,刚才不战即退,定然有甚阴谋,以晚辈推断,他可能是去邀集点苍和雪山两派中高手,准备合力对付莫老坛主2晚辈斗胆相求,和莫老坛主同行,以便稍助微力。” 那残缺老人听他说得入理,微一领首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便再拒纳曹香主的好意。”说罢,一挥手,两个劲装大汉立时抢起竹轿,疾奔而去。 曹雄回头对马君武笑道:“马兄请和我师妹谈谈,兄弟如能找得那偷窃《归元秘笈》之人,自当私下通知马兄一声。”余音未落,忽的一跃而起,一掠之势,就是三丈远近。 马君武转脸望着苏飞凤道:“贵帮中人已到了不少,苏姑娘想必亦有要事待办,我们师兄妹不打扰了。”说完,拉着李青鸾转身就走。 无影女侠苏飞风看他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神倩,不禁大感伤心,只觉鼻孔一酸,热泪夺眶而出,急愤交加,叫道:“你还想不想要那《归元秘笈》?“这一句话立即发生无比的效力,马君武果然停住脚步,回头向她说道:“那《归元秘笈》不但关系着我马某人的生死,而、且还牵连了很多的人,事非小可,请苏姑娘千万不可当玩笑说。” 苏飞凤道:“谁给你当玩笑说,我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千真万确。” 马君武看她神情郑重,面色肃穆,不由信了五成,松开了李青鸾玉腕,缓步走近苏飞凤身侧问道:“不知那《归元秘笈》何处,望姑娘赐示一二。” 无影女侠苏飞凤冷笑一声,道:“哼!你在要用到我时,就说得动人好听,可是事情一过,立就变得冷若冰霜了。” 李青鸾望了马君武一眼,擞起熏眉,长长叹一口气,走到苏飞凤身旁说道:“唉!武哥哥为人心地很好,就是有什么对不起姐姐的地方,也是无心之过,姊姊不要放在心里才好。” 苏飞凤只觉一阵伤感,泪水泉涌而出,千万痛苦涌塞心头,说不出是恨,是爱,是愧,是疚……终于她伏在李青鸾肩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马君武目睹这等情景,心中不安至极,但一时又不知如何解劝,只好站在一例发呆。 苏飞凤哭了一阵,收住泪痕,对李青鸾说道:“不能怪你武哥哥,都是我自己不好。” 李青鸾茫然答道:“你又有什么不好呢?” 苏飞凤凄惋一笑,道:“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得赶紧去替你武哥哥寻取《归元秘笈》,再晚了,就没法子找到啦。”说完转身向金环二郎曹雄和那残缺老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马君武看她为自己之事这等热心奔走,不觉暗生愧疚,奋力一跃,人如努箭离弦一般,拦住苏飞凤问道:“你要到哪里去找,我陪你走一趟如何?” 无影女侠苏飞凤道:“又不是去和别人打斗,你陪我一起去有什么用……” 她沉吟一阵叹道:“实不相瞒,我父亲飞传龙旗令牌,调集我们天龙帮高手会集白云峡,目的也在那《归元秘笈》,眼下我们天龙帮虽然到了一部分人,但几个一流高手都还未到,我父亲和红、黄、白、黑四坛主,大概在今天晚上夜分之前,可以赶到……”她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声,接道:“你若遇上他们时,最好不要和他们动手。” 马君武道:“刚才那断臂缺腿的老人,不知是贵帮中什么人?” 苏飞风道:“他就是我们天龙帮蓝旗的坛主、别看他身有残缺,但武功却是高得出奇,且都是阴险无比之学,你千万不可和他动手。” 马君武想起刚才杜维生不肯硬接那残缺老人掌力之事,看来此言非虚…… 马君武略一沉付,笑道:“承蒙告诫,盛情心领,如再通上他时,自当加倍小心……” 苏飞凤婿然一笑,接道:“你肯听我的话,我心里就很高兴,你们师兄妹请先回去吧。 今夜二更,咱们仍在此地见面……”说罢,转身疾奔而去。 马君武待苏飞风背影消失了才朗然一声长叹,拉着李青鸾道:“走吧j咱们也该回去了。” 李青鸾柔婉一笑,马君武拉着她向前奔走,翻过山岭,已到白云峡口。 只见一个灰袍大汉正站在谷口张望,马君武从他身材上辩认出,那大汉正是在饶州郊外曾和自已动手之人,这时,他已去了蒙面青纱,左颊之上有一道数寸长短的疤痕,他所以面罩青纱,大概就是为了要遮掩脸上疤痕。 他见到马君武之后,立时急奔过来,笑道:“小老儿奉了主人之命迎接两位,眼下这白云峡强敌四伏,两位还是随我回去吧。” 马君武听他口气,已知白云飞未告诉他其中原因,当下也就含含糊糊地答道:“晚辈们也正要回去。” 这灰袍大汉便是蓝海萍由宫内侍卫中捉来服侍白云飞的神鹰陈荣。 陈荣带两人回到耸云岩后的石洞,这一座天机真人的修炼石室,本来没有名字,但白云飞为着方便起见,命名天机石府,以示悼念三百年前威震武林的天机真人。 三人刚到洞口,三手罗刹彭秀苇忽地由洞口旁佃大石后跃出,笑道:“主人正和那位蓝姑娘在洞中商议对付强敌之策,三位快请进去吧。” 三人进了石室,立觉幽香袭人,只见白云飞身着谈绿罗衫,淡绿长裤,发垂玉肩,腰束白带,容貌端丽,神光夺目,她这一易装束,更觉仪态庄严,不可逼视。 马君武不敢多看,慌忙转过头去,哪知一转脸,忽觉眼睛一亮,但见蓝小蝶发挽宫譬,身着轻绢洁白如雪,娇美无匹,亭亭玉立,耀眼生花,不觉看得一呆。 但闻蓝小蝶冷冷地低暖一声,轻蔑地看了马君武一眼,环绕她身侧的四婢,也都对马君武皱眉睹鼻,转脸他顾-..马君武突感一阵被羞辱的痛苦泛上心头,有如千万把利剑绞心穿腹。 马君武满怀愤怨,冷哼一声,回头就走。 但听几声娇叫,白影闪动,四婢一齐跃迫过来,玉掌翻飞,拍击向马君武后背。 他本是生性高傲之人,连番受蓝小蝶和四婢轻视,已是难再忍耐,闻得衣快飘风之声袭来,立时停步转身,振臂横扫而出。 他在急怒之间,这一击用尽生平之力,但闻风声视视,掌声劲道迫人。 四婢武功虽得自《归元秘笈》,但对敌经验缺少,应变机智不够,看马君武扫出掌势力道奇猛,一时间不敢硬行拆解,纷纷收凶击出之势,向后跃退。 马君武因用力过猛,一掌扫空之后,不由自主身子向右侧一倾,就这一缓之势,四婢已由他两侧掠过,挡住了石洞出口。 李青鸾初见四婢对马君武出手之时,一时间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才好,直待四婢跃挡住石洞出口,她才转脸问马君武道:“武哥哥,我们可是要冲出去吗?” 马君武还未来得及答话,白云飞已抢先说道:“蝶妹妹,你这般难为于他,究是何意,难道那《归元秘笈》当真是他偷窃的不成?” 蓝小蝶道:“他虽没直接说出偷了我《归元秘笈》但他已答应在三日之内替我找回,我看在姊姊和那位李妹妹的份上,就答允了他,如果此刻放他走,只伯他借机溜走,不再回白云峡来,我就没有办法再找到他了。” 白云飞绥步走近马君武身侧,柔声道:“你既然未拿《归元秘笈》,为何能承诺三日内替人找回?” 马君武道:“蓝姑娘一心认定是我偷了她的《归元秘笈》,迫我交出,但她对我又有救命之恩,我既不能交出《归元秘笈》,又不便和她动手,退得我为难万端,在形势逼人之下,只有自尽一途,不想我李师妹及时赶到了……” 白云飞叹道:“你既然没拿,尽可据理争辩,岂可轻作承诺?” 马君武道:“我说三日内替她找回《归元秘笈》,亦非完全是空穴来风的谎言,蓝姑娘既然坚持《归元秘笈》遗失在姊姊闺房之中,除了姊姊和我之外,还有一人可疑。” 白云飞道:“你说的可是曹雄?” 马君武道:“我只是怀疑到他,但眼下并无凭证……” 白云飞微扬双眉,十分坚决地说道:“不错,是他,一定是他!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马君武道:“今宵二更,苏飞凤约我在白云峡见面,她答应我送还《归元秘笈》。” 白云飞轻轻地哼了一声,道:“鬼丫头机灵无比,决不会安有什么好心。” 马君武长叹一声,默然不答。 蓝小蝶目睹白云飞对马君武诸般维护,玉掌轻拍,召回四婢,悄然起身,带着四婢回到后面。 马君武望着蓝小蝶背影,叹道:“她对我误会极深,实非言语所能解释得了,只等寻还她的《归元秘笈》之后,我就和李师妹西返昆仑……” 白云飞接道:“现下白云峡四周伏满强敌,你如何能走得了?唉!蓝家妹妹虽对你有所误会,但我想只要相处一段时日,:必可冰释,今晚上我陪你去见苏飞凤一趟,看看她是否真能还给你《归元秘笈》?你伤愈不久,连番奔走,想已有些困倦,我已替依打扫好西侧石室,快去休息一会。”言来关怀备至,脸上拎借极甚。 马君武看一眼,不敢和白云飞目光接触,便向西侧石室走去。 白云飞拉起李青鸾右手,笑道:“你恐怕也跑累了,走2到姊姊房中休息去。”话至此处,突然回头向站在洞口的神鹰陈筷说道:“你去招呼松云和彭秀苇回来,协力同守洞口,只要敌人不攻我们天机石府,就不要管他们的闲事,以我推想,他们势必先自相残杀一阵,才会找上我们。” 陈保答应一声,自去招罗刹协力守住洞口。 静寂的白云峡外,不时传来厉叫和长啸之声,但陈保等三人已得白云飞指示,如果敌人不打上天机石府,不许外生枝节,是以,三人虽连闻警讯,但却没出洞查看敌情。 二更时分,马君武劲装佩剑而出,他经过大半天的养息,精神十分饱满,彭秀苇等早已得白云飞指示,立时让到一例,放他出洞。 这晚上阴云密布,掩遮了星月之光,松涛阵阵,一片墨黑夜色,他四外张望一阵,并未见白云飞随同而来,立时凝神提气,施展轻功,疾向和苏飞凤约会之处奔去。 他一心惦记那《归元秘笈》下落,尽力赶路,不到顿饭工夫,已到了白昼和和苏飞凤约会之处。 夜暗如漆,数尺外难辩景物,他目光虽然异于常人,但也只不过可及一丈之内光景,他澄神望了四周一阵,哪里有苏飞凤的影于,不禁暗中急了起来,付道,莫非她是骗我不成? 忽然间,黑暗中亮起一道闪光,紧接着一声响撤山谷的巨雷,就在那闪光刚逝,雷声未约之际,一声清脆的娇喊之声,起自数丈外并生的巨松之后,道:“我想不到你竞真的会来。”声音娇柔,充满喜悦。 但闻那娇脆之声划空而来,瞬息之间已来到身侧。:马君武不需再看,已由那娇喊声中辩出来人是谁,微一镇定心神,说道:“苏姑娘可寻得《归元秘笈》?” 此际,两人相隔不过数尺距离,虽然夜暗如漆,但两人均有超异常人的目力,是以对方的神态举动,均能一目了然。 无影女侠苏飞风幽幽一叹,道:“我今天虽然未能寻得,但明天定可到手,无论如何,不会误了你三天限期。” 马君武谈淡一笑,道:“在下对姑娘之约,原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对姑娘一番相助盛意,仍然十分感激,眼下天气即将大变,这等荒山之中,不宜久留,而且姑娘想必有很多要事待办,马某人不便多打扰,就此告别了。”说完话,深深一揖,回身就.走。 苏飞凤目睹马君武冷漠之倩,不禁羞愤交加。 但闻马君武轻轻叹息一声,道:“眼下贵帮实力强大无比,和武林中九大门派已成水火难容之势,我们虽无恩怨,但因大势所迫,势难兼顾友情,姑娘兰质惠心,想必能了解我马某人话中含意,至于姑娘对我数番相助思义,我定当铭刻肺腑,如果我还能活得下去,异日或有一报。” 苏飞凤忽然流下两行泪水,说道:“你已在川西救了我的性命,别说我对你没有什么思义,纵然是有,也早还报过了,我明白你说的话,唉!一点也怪不得你,只怪我作茧自缚…。”忽然她抹去脸上泪痕,吟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吟完两句!仰脸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直似巫峡猿啼。’忽的又是一道闪光亮起,马君武借机望去,只见苏飞凤玉颊上泪痕纵横,那狂笑之声亦早变成痛苦之声,懊的雷声展耳,苏飞凤忽然转身狂奔,但闻凄惋哭声划空而去,逐渐消失耳际-..。 马君武呆呆地站着,望着苏飞风奔走而去的方向出神,其实无影女侠苏飞风去势如电,早已跑到了数里之外…… 这时,山风陡转强劲,呼啸而过,石走沙飞,闪光迭起,雷声密如连珠…… 忽然间几声喝见,夹在雷声和呼啸山风中传来,紧接着大笑声,怒骂声,不断传入耳际,距离也愈来愈近。 摹地一道强烈电光闪起,马君武借着闪光望去,只见那独臂单腿的残疾老人坐在两人抬着的竹轿上,杜维生和一个身材矮小、身穿白麻衫、腰束红色丝带、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人走在一起,两人并肩而立,挡住那残缺老人去路。 这白衣人正是雪山派掌门人白衣神君滕雷,马君武那天和金环二郎曹雄躲在山腹石室之中,听到华山、雪山、点苍三派掌门人商议对付天龙帮,但那日因他躲在石室,未见几人面貌,是以,他仍然不认识白衣神君滕雷。 那闪光虽然光芒耀目,照彻群锋,但因一闪而逝,刹那之间又复黑暗,马君武除了看清楚三人之外,目光所及,似乎周围都已站满了人-.....轰然一声巨雷,只震得四山回鸣不绝,就在那雷声初动之际,忽然伸来一只玉手,轻扣在马君武手腕之上,耳际同时响起了白云飞的声音,说道:“不要出声,随我一起躲藏起来,现在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集中此地,咱们且藏起来看看热闹——吧。” 白云飞内功精湛,黑夜观物如同白昼一般,拉着马君武绕过挡在途中的敌人,到了那并生巨松之下,-提真气,右手用力一带马君武,跃上松树,两人选择一处枝叶茂密的所在坐下。 只听几声狂笑,和杂乱的呼喝之声交织一起,紧接着又响起了几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有人受了重伤。 马君武忽听坐在身侧的白云飞轻轻冷哼一声,右手陡地向后击出。 但闻一阵枝叶沙沙乱响,数尺外一株浓密的松叶之中响起曹雄的声音,说道:“两位才来吗?千万出声不得,不管是哪方面的人,发觉我们隐身在这松树之上,这个热闹咱们就看不成了。” 白云飞正待答话,忽闻八臂神翁哈哈一阵大笑,道:“莫老儿,你今夜已经身陷重围,要活着退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兄弟念你在江湖上的地位身份,成全你一个全尸,快些自己了断吧。” 只听那残缺老人连声冷笑,半晌才说道:“你认为你那点阴谋伎俩,能骗得过老夫吗? 哈哈….。我只怕你在今夜之中,无法再闯出这一片幽谷了。” 忽的一声闷哼和一声凌厉的惨叫连续响起,但那惨叫余音却被隆隆雷声所掩没。 白云飞借那隆隆雷声掩护,娇躯一侧,左手呼的一掌,直向曹雄隐身之处劈去,掌风所至,一片落叶断枝,纷纷坠下。 她在左掌劈出之时,右手却潜运天工指神功,暂势以待,不管曹雄纵跳避袭,或是挥拳迎击,只一发觉曹雄隐身部位,立时以天刚指神功,施展闲空打穴手法,直袭过去,左掌指在诱敌,右手却是绝毒的杀着。 哪知事情却大出了白云飞意料之外,那劈出一掌竞是毫无反应,既不见曹雄跃身躲过,亦无迎击力道,但闻睦暖不绝松枝折断之声。 她微微一呆之后,随即一声冷笑,道:“任凭你诡计多端,今夜若不交出《归元秘笈》你就别想活命。”说话之时,运足目力,向四外探望。 只听曹雄在右侧轻声接道:“眼下这片小小盆地四周,不知聚集了多少一流高手,号称武林九大主派的掌门宗师,不少都将亲自到场,眼下几方都正在调兵遣将,这场千载难逢的好戏即将开演,姑娘最好别太冲动,静坐这巨松之上,观看这场龙争虎斗……”他微微一顿,又道:“刚才你那一掌,幸被雷声所掩,而且又正值情势混乱之际,未被发觉,如果你再出手,只怕要弓0乱全局,那时就后悔不及了。” ’白云飞虽已发觉他停身之处,但因中间隔了个马君武,出手极是不便,何况他说的话也确然不错。 她本是极端聪慧之人,略一思索,立时按下胸中怒火,冷冷地接道:“不管眼下的情势如何复杂,但你别妄想借机逃走。” 金环二郎曹雄笑道:“但请放心,你就是让我走,眼下我也不走。” 原来金环二郎曹雄在那惨叫声起、白云飞心神微分之际,借机施出“仙猿移枝”的轻功身法,跃到马君武的右侧一枝松干之上,白云飞停身在马君武左侧,这一移动位置正好把马君武隔在两人中间,就是白云飞定要出手,但因顾及伤了马君武,亦极感碍手不便,自己则可放手还击,必要时又可转向马君武下手,迫她施救,以求争制先机。 忽的闪光满天,霹雳大作,风威狂发,松啸刺耳,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倾盆而下,片刻之间,三人身已湿透。 白云飞轻伸玉掌,握住马君武的手腕,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大伤初愈,元气未复,恐怕难挡这等强风猛雨的吹打,快些排除杂念,运气调息,我帮助你。” 马君武还未及答话,突觉白云飞手掌之内涌出丝丝热气,寻臂而上,缓缓向内腑攻去,知她已潜运本身真气助自己运气行功,赶忙凝神运功。 不知是豪雨影响了群雄搏斗之兴,还是双方都在争取时间调遣人手,在半个时辰之内,未闻打斗呼喝之声…… 忽的雨住云散,劲风势减,当空蓝天,乍现一轮明月,清辉似水,朗彻群山,马君武也刚好调息完毕,立觉精神大增。 定神望去,只风四周中已站满了人群,就是自己隐身的巨松之下也站着七八个手握兵刃的人,原来,双方都在那豪雨如注之时,分遣追随身侧的门下弟子,召集人手。 但听八臂神翁哈哈一阵大笑道:“莫老儿,刚才那阵豪雨正是天助你逃走的机会,想不到你却白白地放过了大好时机,眼下风住雨收,云散月现,只伯你那点鬼域伎俩不足以保卫自身了。”说毕,忽的一摆手中青竹仗,又道:“滕兄,这缺臂断腿的老儿,就是昔年名震江湖的五毒叟莫伦,二十几年前,被兄弟和少林派高僧大智上人、武当派名宿,合力围歼,虽已把他打成重伤,但仍被他狂发蝎尾针,冲出重围逃走,这二十几年来,就未重在江湖出现,想他可能早已伤发死去,谁知他竞不惜自断一臂一腿,留住性命。这老儿一身都是又歹又毒的暗器,尤以蝎尾针更是绝毒无比,不但体积细小,而且他能一发数十百支,咱们和他动手之时,不可不防。” 五毒叟莫伦阴侧侧一声冷笑,截住了八臂神翁杜维生之言接道:“蝎尾针何足夸耀,今夜让你试试老夫隐修二十年的五毒神掌。” 杜维生侧目望了滕雷一眼道:“想不到这老儿竞也会投效在天龙帮,今夜如不合力把他除去,可是后患无穷。” 白衣神君滕雷无声无息地咧嘴一笑,道:“兄弟在边唾雪岭之时,已听得人说五毒叟莫伦其人,今日幸会,实在难得,杜兄请先出手,兄弟接挡第二阵如何?” 杜维生道:“对付满身奇毒的莫老儿,大可不必和他讲什么江湖规矩……” 只闻五毒里莫伦一声怒喝,单腿一挺,忽地由特制竹轿上飞跃而下,右手直向杜维生劈去。 八臂神翁猛地大喝一声,手中青竹杖一招“横扫五岳”,猛击过去。 莫伦冷笑一声,单腿忽的一收,身子懊然上升数尺,让过八臂神翁的一杖横击,直向杜维生身边欺入,道:“杜维生,再接老夫一掌如何?”右手一探,轻飘飘一掌直劈过去。 他劈出的掌势丝毫不带一点风声,随手击出,访若无事一般。 八臂神翁杜维生知他武功大异常人,出手一击,阴险无比,看似轻描淡写,实在暗藏杀手,而且他满身都是剧毒,一不小心,就得吃亏,在未完全明了敌人用的什么阴毒武功之前,不肯轻易冒险,纵身一避,让开劈来掌势,青竹杖左打右击,连续攻出五杖。但见青光流动,杖影纵横,幻化出一片光幕,把莫伦的攻势挡住-白衣神君滕雷目睹杜维生处处让避敌势,不肯硬接对方攻势,不由心里暗笑,付道:杜维生为华山派一代宗师,怎生这么怯敌? 正自暗笑之间,忽见杜维生挥动手中青竹杖,懊忽间杖影如山,幻化出一片光幕,不禁又暗自喝彩,一扫轻视之心,干笑一声,道:“杜兄的伏魔仗法,果不虚传,兄弟要助拳来了。”呼的一掌,直向莫伦背心劈去。 他这一掌乃蓄势而发,威势非同小可,但闻呼呼掌风,有如怒浪击岩一般。 杜维生目睹滕雷出手,心中大喜,右臂一振,那流动杖影候然合而为一,猛向莫伦前胸点去。 莫伦背腹受敌,他又是单腿独臂之人,无法分手拒挡前后合击攻势,而且前后施袭之人,又都是武林中顶尖高手,眼看就被那掌风和竹杖点中,忽听他冷笑一声,单腿一屈,全身卧倒地上。 杜维生冷笑一声,疾沉右腕,青竹杖“金针定海”紧随着莫伦爷卧下去的身子,击向前胸旋玑要穴。 白衣神君滕雷袭莫伦后背的一掌,却因五毒叟突然倒卧下去,一股强猛的潜力,直对杜维生撞击过去。 杜维生虽然觉得出滕雷击出的掌力直通而来,但他又不愿放过重创莫伦的机会,只得运气左臂,横攀当胸准备硬挡滕雷一击,右手青竹杖仍然指袭五毒里莫伦要害。 这本是电光石火一瞬,心念动作间不容发,杜维生左掌横前胸,滕雷掌力已然近身,杜维生正等挥出横胸左掌,忽觉那近身潜力突然消失。 要知白衣神君滕雷的武功已达护火纯青,收发随心之境;只因双方距离过近,一时间收势不及,击出去的力道才直对杜维生撞去,八臂神翁横掌一挡,滕雷立时借势收回击出掌力。 就这一刹那间,莫伦已贴地倒飞出一丈开外,挺身跃起。 杜维生心头一凛,暗道:这老儿虽余一臀一腿,但身手灵活不减当年,今宵这战,势必得小心一些,莫着了他的道儿。 心念一转,左手探怀取出一把金丸扣在掌内。 白衣神君滕雷收回击出力道,本要纵身直袭莫伦,瞥见杜维生站着不动,心中一动,暗道:江湖上久传杜维生生性机诈,心狠手辣,不要中了他借刀杀人之计,我和那五毒叟莫伦拼得你死我活,他却坐收渔人之利。 八臂神翁杜维生是何等人物,一望滕雷脸色,立时猜透他心中疑虑,当下呵呵一笑,叫道:“滕兄不要躁进,当心他蝎尾针厉害……” 一语未毕,葛闻五毒叟莫伦乌鸣般的一声怪笑,独臂忽的一扬,一般腥臭掌风,直向八臂神翁杜维生击去。 忽然间冷芒电奔,一道白光直向五毒叟莫伦飞去,丈余外暗影处响起一个宏亮的声音叫道:“杜兄,滕兄,快请后退,不可硬接他五毒掌力。” 八臂神翁杜维生冷哼一声,猛一提丹田真气,双臂一抖,凌空而起,直飞起三丈多高,才悬空一个转身,化作“苍鹰摄燕”身法,左手挥动,先打出掌中一把金丸,人也随着猛向五毒叟莫伦扑去。 五毒叟莫伦掌势劈出,那电奔寒芒已快近身,哪知他竞不慌不忙地回手一抄,巴把急袭而来的一柄短剑接在手中,手法.巧妙至极。 他刚刚接住短剑,八臂神翁杜维生打出的满天金丸已破空罩下。 但闻五毒叟莫伦阴侧侧一笑,振腕先把手中接得的一柄短剑迎向杜维经刺去,接着双肩一晃,懊然间闪出九尺多远,独臂一拂,施出“铁袖神功”,用内家真气把几粒近身的金丸击落。 杜维生一把金丸落空,施袭突然一变,猛一吸丹田真气,半空中忽然一长身,下落之势候然之间又向前飞去,掠蓄莫伦身侧而过。 隐身在那浓密松叶之中的马君武目睹几人几招施袭,闪击身法,心中大为赞叹,不觉转脸望了白云飞一眼。 白云飞樱唇一笑,陡在耳边说道:“这几人身手确都不凡,耐心点看下去,还有热闹好瞧。” 忽闻一阵大笑之声割破夜空而来,懊忽之间笑声已到数丈之内,马君武轻分松枝,凝神望去,月光下只见几条人影流矢一般奔来,那人影在两丈左右处停了下来,正是天龙帮帮主海天一叟苏朋海和红旗坛主百步飞拨胡南平、白旗坛主子母神胆叶荣青,三人身子刚刚站好,川中四丑也紧随着赶到,并肩站在海天一叟苏朋海身后。 这时,白衣神君滕雷和八臂神翁杜维生目睹天龙帮群雄赶到,强弱之势瞬息互易,彼此互望一眼,围歼莫伦之念立时改变;滕雷双肩微晃,人已向左跃开了一丈四五,和杜维生并肩而立。 只见苏朋海一拂长嚣,大笑道:“两位雅兴不浅,不知是敝帮和你们华山、雪山两派的缘分深厚呢?还是两位存心和敝帮作对?” 杜维生呵呵一笑,道:“这才叫冤家路窄。” 苏朋海道:“好一个冤家路窄,这么说来,杜兄、滕兄是有意和敝帮过不去了?在下原想在近年之中柬邀武林中九大门派的高人,到敝帮黔北总坛聚会一番,也好借机会彼此观摩各家各门的绝学,但杜兄和滕兄似乎专和敝帮作对,处处和我们为难,看来咱们倒得提前一步,在今夜作个了断。” 滕雷咧嘴一笑,还没答话,忽闻一个宏亮的声音接道:“贫道久闻苏帮主大名,心慕甚久,在贫道想象之中,帮主定是磊落君子,可是想不到竞使贫道大感失望,哈哈2你想倚多为胜吗?只怕未必能如愿以偿。“。 苏朋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道人缓步由暗影中走出,背插长剑,道袍飘飘,黑鬃垂胸,气定神闲,不禁一皱眉头,一时间想不起来人是谁。 正想喝问对方法号,子母神胆叶荣青已看出帮主不识对方,立时接道:“江湖传闻夏道长闭关点苍山,精修内功,已二十年未履江湖,想不到今日竟在此幸会。” 夏云锋微微一笑,道:“叶兄乃武林中凤负盛名的高人,不知为何竞也投身在天龙帮中。甘心依人翼下,贫道实代叶兄的盛誉惋惜。” 几句话说来不徐不疾,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却听得子母神胆叶荣青脸上一阵热辣辣的难受,暗中骂道:牛鼻子少在嘴上刻薄,等下动手时,非要你尝试一下我子母神胆的味道不可。 他心里虽在暗骂,嘴上却笑道:“夏道兄言重了,江湖之上,都是你们号称武林九大门派的天下,像兄弟们这等江湖草莽,如再不知团结相助,哈哈,伯早晚都得被你们九大门派中高人消灭了。” 夏云峰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叶兄是甘愿臣伏在别人翼护之下了……”不待叶荣青反唇相讥,夏云峰已转顾苏朋海道:“苏帮主治人手段,实使贫道佩服,天龙帮济济形雄,都甘心俯首听命……” 苏朋海冷冷地接道:“夏道兄少逞口舌之利,既然相遇,总算有缘,老夫素对点苍武学敬仰,今夜正好借机领教。” 翻天雁夏云峰回头望了望杜维生和滕雷道:“苏帮主如肯赐招,贫道极为欢迎,不过,咱们先得立下一个规矩,如果贫道败在苏帮主的龙头拐下,立时就离开括苍山……” 苏朋海仰脸长笑一声,接道:“如果老夫败在夏道兄剑下,就此解散天龙帮,退隐深山,夏道兄一日不死,老夫就一日不涉江湖。” 翻天雁夏云峰翻碗抽出背上长剑,道:“就这样一言为定,苏帮主请发招吧。”.海天一叟苏朋海正待挥拐出手。忽听胡南乎大声喝道:“帮主且慢!” 苏朋海回头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说?” 胡南平道:“帮主乃一帮之尊,如何能轻易临场!本人愿代帮住出战。” 海天一叟苏朋海被胡南乎两句话提醒,暗道:我等此行旨在《归元秘笈》,夏云峰乃一派宗师身份,武功不弱,我纵有致胜把握,只怕也非短时间可分出胜负,岂不要耽误正事? 心念一转,亲自出战之心登时改变,目光移注在五毒叟莫伦身上。 五毒叟莫伦单腿一跃,飞落海天一叟苏朋海身侧,说道:“帮主请按预定计划行事,有我和胡坛主两人足可拒敌。” 百步飞铵胡南平双手一举,摘下背上青钢日月双轮,双肩微晃,直欺夏云峰身侧,说道:“在下代帮主领教夏道长绝学。” 翻天雁夏云峰冷笑一声,道:“我伯你接不下贫道三剑。” 说完,横剑当胸,凝神而立,脚下不丁不八,但却不出手抢攻。 胡南平双轮一分,左上右下,护住身于,笑道:“夏道长请先出手。” 夏云峰道:“让你一着先机,你输了,也可以落个心服口服。” 百步飞钱胡南平微微一笑,道:“夏道长乃出家之人,怎的口舌这等轻薄,一旦传出江湖,不怕被人耻笑吗……”他哈哈一阵大笑之后,又道:“如果夏道长有兴对耗,咱们就面对面站上个十天八天也好。” 要知双方都是故意拖延时间,以便能看清敌势,重新变更部署。 这时,苏朋海已带着子母神胆叶荣青、川中四丑,离开了现场,走得无影无踪。‘五毒叟莫伦横身挡住了八臂神翁杜维生和白衣神君滕雷去路,潜运功力,蓄势待发,但却并未出手。 八臂神翁和白衣神君心中另有打算,是以,也未出手抢攻。 海天一里苏朋海去后大约有一刻工夫之久,杜维生忽然转眼四周,打量周围情势,但见不少疾服劲装大汉,一个个手握兵刃,围布在四周,当下冷笑一声,道:“莫老儿,你若不撤去四周之人,兄弟今天可要大开杀戒了。” 五毒叟莫伦阴森森一笑,道:“杜维生,你再看这四周形势,你还能走得了吗?”独臂忽的平胸推出。 杜维生早已存心硬接五毒叟莫伦一掌,左掌潜运功力,蓄势以待,左掌猛地迎前击出。 这一掌是他数十年修为的内家功力所聚,威势非同小可,随掌击出一股强猛无比的潜力,排山倒海般冲撞而出。 五毒叟莫伦嘿嘿一声冷笑,道:“来得好。”平空推出的独臂忽的一收,紧接着又疾吐而出。 就这一收一攻之势,力道又加强一倍。 两殷潜力悬空一接,杜维生立刻觉出不对,只感自己击出能裂碑碎石的掌力,有如击在一团棉絮之上,力道难以用实,不禁大吃一惊。 杜维生是久经大敌之人,觉得不对,立时猛吸丹田真气,把那击出力道收回。 只听莫伦一声怪笑,喝道:“杜维生,试接老夫一招五毒神掌如何?”身子微向前倾,掌势威力又加,但闻腥臭之气夹在一股阴柔力道之中,反逼过来。 八臂神翁杜维生心头一凛,暗道:“这种武功阴歹无比,不要着了他的道儿。当下运气出掌,把那收回力道重又反击过去。 忽听白衣神君滕雷大喝一声,挥动右臂打出一掌,直向两人之间撞击过去。 这一掌发得恰是时机,莫伦虽然功力卓绝,但也难挡雪山、华山两派掌门人合力一击,只觉身子一震,飘然疾退了一丈开外。 白衣神君滕雷及时发出一拳,和杜维生因自保而重行反击而出的内家力道合在一起,威势何等强猛,莫伦立时感到自己击出的阴柔力道无法拒挡这两人合…的内家真力,才收回发出的五毒掌力,飘身而退。 滕雷击退莫伦之后,两道眼神一直盯在五毒里莫伦身上,一瞬不瞬,因为他也发觉这单腿独臂的残缺老人,一身武功大为怪异,只怕他另有什么诡计施展,或是突然下手施袭。 只见莫伦在飘身跃退之后,闭上双目,似是在暗中运气调息,知他在挡自己和杜维生合力一击之后,被震伤了内腑,一时之间,不致于再发动施袭,当下缓步走到杜维生身侧低声说道:”杜兄,这老儿武功的确是有点邪门,‘不如乘他受伤之际,合咱们两人之力,先把他除去再说。” 八臂神翁杜维生点头笑道:“滕兄之见正合兄弟心意。”忽的一下振臂跃起,大声喝道:“莫老儿,拿命来吧。“青竹杖一招“挟山超海”直击过去。 但听莫伦冷笑一声,突然睁开双目,独臂一挥,疾向青竹杖上拂去。 杜维生冷冷笑道:“好狂妄的莫老儿,要找死吗?”青竹杖突然加力,迎着莫伦独臂击去。 哪知五毒吏莫伦这一招却是用的诱敌之计,就在杜维生竹杖和他手臂将触未触之际,单腿一旋快速无比地闪到了八臂神翁杜维生身后,一掌向他背心击去。 白衣神君滕雷早已蓄势等发,一见八劈神翁杜维生失机,立时举手一掌击出。一股呼呼掌风,直向莫伦背后撞去,紧随着人也猛扑过去。 五毒叟莫伦怪笑一声,单腿疾跃而起,独臂挥动,力敌两人。他虽只有一腿一臂,但因动作迅灵,拳招怪异,再加上五毒势焰慑人,滕雷虽与杜维生联手合攻,但激斗二十余合,仍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白衣神君滕雷首先忍耐不住,冷哼了一声,跃退八尺。 八臂神翁杜维生心知滕雷已不耐久战下去,这一跃退,不是要施展什么独门功夫,于是要运集功力准备和五毒叟莫伦硬拼,当下一紧手中青竹杖,绝招连绵出手,要时间杖影点点,急如狂风,攻势凌厉绝伦。 五毒叟莫伦力敌两人,本有些支持不住,全凭怪异拳路和飘忽的身法,以及那绵绵不绝的阴柔之力,化解杜维生和滕雷强猛的攻势,但因他修习的功夫怪异,阴柔之力又大异于阳刚这劲,外人极不易看得出来,是以,他虽已有些不支,但杜维生和滕雷却是丝毫看不出来。他正感难再勉强撑持下去,忽觉压力大减,白衣神君滕雷已纵身跃退。 莫伦力战两人之时,无暇运集五毒神掌功力,及见滕雷自动跃退,不禁心头大喜,正待运集五毒神掌,先把八臂神翁杜维生伤在绝毒的五毒神掌之下,忽见杜维生手中杖法一变,懊忽间杖影滚滚,有如怒涛汹涌而来,竞自无法抽出工夫运集真气。 ’原来他的五毒神掌在施展之时,必需先要运行真气,把练聚在臂掌之内的剧毒迫聚一起,夹在内家真气之中劈出。 忽听白衣神君大喝一声,双手握拳当胸,直向五毒里莫伦扑去。 杜维生心知滕雷一扑之势中,不是毕生功力所聚的猛攻,必有奇诡难测的变化,忽然一收杖势,那满天流动的青光杖影,陡然敛收不见,拔身而起、悬空一个筋斗,倒翻出两丈以外,瞥眼间剑光耀目,轮影纵横,翻天雁夏云峰和百步飞钱胡南平也打到了紧张关头……,五毒叟莫伦昔年闯走江湖之时,身经无数大战,会尽中原武林高人,先闻滕雷大喝之声,已有警觉,再见杜维生忽然间收杖跃退,立时借机提聚一口丹田真气,懊然一转身子。 这等高手相搏,出手迅如电奔,五毒叟莫伦刚刚转过身子,白衣神君滕雷已自攻到身侧。 五毒叟莫伦冷哼一声,虚飘飘拍出一掌,纵身向后跃去。 但见白衣神君滕雷正向前疾冲的身子,忽然问似被什么力道阻挡一般,急坠而下,脚落实地,身子还不停摇摆。 五毒叟莫伦却如断线风筝一般,直飞出五丈开外,才足落实地。 八臂神翁杜维生一例观战,只看得心花怒放,因为他已看出两人这相互一击,都是各尽全力施为,以两人功力之深,这一招内家真力的硬接硬打,势必两败俱伤不可。 只见白衣神君滕雷双目微闭,左手捧腹,右手按胸,静静地站着不动。 莫伦却直垂独臂,圆睁着两只怪眼,身上长衫不停飘动,显然两人都在运功调息。 杜维生纵身跃到滕雷身侧问道:“滕兄。是受了伤吗? 要不要做兄弟的助你一臂之力?” 滕雷微一睁动闭着的双目,望了杜维经一眼,缓绥地摇摇头,很迅快又闭上眼睛。 杜维生暗暗叹道:“可惜呀可惜!如果我这是站在和他敌,对之位,只要一掌。便可把他击毙掌下,不但异日论剑时少一强敌,说不定因滕雷这一死,会使雪山派今后在江湖上一路不振。 当前的形势利害,电光般在他脑际闪过,赂一沉付,忽然大叫说道:“滕兄安心运功调息,我先杀了莫老儿替你出-口气再说。”摹地纵身跃起,直对五毒受莫伦扑去,青竹杖一招“直叩天门”,直向五毒里莫伦天灵穴上击去。 但闻五毒叟莫伦一声阴侧侧的冷笑,右臂一扬,十余缕细若游丝的白光迎面打来。 八臂神翁杜维生心头一震,疾收青竹杖下击之势,双臂一抖,猛提丹田真气,疾坠的身子懊忽间又向上升高七尺,那十余缕无声无息的白光擦着他双足而过。 八臂神翁杜维生让过五毒叟莫伦一把蝎尾毒针之后,暗自付道:好险,几乎忘了莫老儿这一手霸道绝伦的暗器。这时见几条人影奔来,心头忽动杀机,探手入怀,取出一把金丸,连弹五指,电射而出,但闻金丸夹着破空轻啸之声,迎向疾奔而来的人影打去。只听几声连续惨叫,那疾奔而来几条人影,纷纷栽倒途中-.莫伦目睹杜维生连发金丸伤人,顾不得元气未复;猛提舟田真气,单腿一跃,直向八臂神翁杜维生扑去,独臂扬处,又是十余缕细若游丝的蝎尾毒针出手。 八臂神翁杜维生扬手打出一把金丸,人跟着疾向旁侧跃退。 金丸带着破空之风,击落一部分蝎尾毒针,另有三粒势道特别劲急的金丸,品字形直取莫伦天庭和双目要害。 莫伦冷哼一声,疾沉丹田真气,硬把向前猛冲之势收住,右手袍袖一拂,把急袭而来的三粒金丸打落。 、他刚和白衣神君滕雷互拼内力,震伤内腑,尚未调息复元,袍袖一拂之势,不自觉又使出内家真力,牵动内腑伤势,落地之后,不停喘息。 杜维生斜跃两丈多远,刚避开未被金力.击落蝎尾毒针。 摹闻急啸之声,一面铜拔破空疾转而来。 原来胡南平听到了杜维生指弹金丸的轻啸之声,紧接着又连声惨叫,立时一紧手中青钢日月双轮,疾攻四招,把翻天雁夏云峰逼退一步,转眼一望,不觉大吃一惊,当下疾跃后退,腾出右手,取下背上铜钱,振腕向八臂神翁杜维生打去。 胡南平铜钱不过刚刚脱手,夏云峰长剑已到前胸,这一剑刺得迅快至极,胡南平封架已来不及,只得仰身向后卧去。 夏云峰右腕一沉,长剑紧随而下,胡南平背脊将要着地之时,摹地向右翻去,左手青钢轮随势一扫,横砸长剑。 他应变虽然迅快,但仍然迟了一步,待他青钢轮触及长剑之时,夏云峰剑尖巳刺入他前胸,他这一轮虽把长剑震开,但他前胸已被剑尖划了一道三寸多长,半寸深浅一道伤口;鲜血泉涌而出。 他顾不得伤势剧疼,立刻忍痛翻身跃起,借那翻滚之势,右手已取过交到左手的钢轮,双轮疾展,猛攻八招…… 夏云峰冷笑一声,双足札桩,不再避让他八轮疾攻,长剑左封右架,硬把胡南平八轮疾攻挡开。 翻天雁夏云峰挡开八轮之后,忽然长笑一声,喝道:“胡南平!我看你还能接得贫道几剑?”忽的剑法一变,尽是急攻招术,刹那间冷芒电掣,剑气弥天,隐隐起风雷之声,胡南平登时被那弥空剑气笼罩,手忙脚乱,只余下勉强招架之功。 原来夏云峰初和胡南平动手之时,并未出全力对敌,存心测试对方武功,既已知对手虚实,不再存久斗之心,剑法一变,施出二十年潜修苦研,准备用以争霸武林的七十二式天干风雷剑招绝学,要把胡南平活劈剑下。 这当儿,隐身在那并生古松上观战的曹雄已看出了形势-不对,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只怕胡南乎难再支撑十回合,但他:又伯一出手会引起白云飞现身干涉,那可是末得其利,反受其害,是故,一时间犹豫难决。 忽听胡南平口作长啸,天龙帮围守在四周的弟子,挥舞刃纷纷向场中奔去。 八臂神翁杜维生仰脸大笑一阵道:“天龙帮当真人多,不怕死的尽管来吧!”余音未落,金丸已连续弹出,但闻惨叫闷哼。 之声彼起此落,眨眼间已有十余人受伤倒地。 金环二郎曹雄眼看帮中弟子伤亡累累,再也忍耐不住,回头对马君武说道:“马兄,假如我们天龙帮一旦被华山、点苍、雪山三派联手击败,不知他们会不会联手对付你们……” 白云飞冷笑一声,接道:“你不要妄想施展什么诡计,哼1天龙帮如果真被三派击败,对我们有益无害……” 金环二郎曹雄笑道:“这次赶来括苍山的武林高人,兄弟敢武断地下句定语,都是志在那《归元秘笈》。只需我几句挑拨之言,包管他们会倒转过来对付几位。” 虽然明月在天,但因金环二郎曹雄藏身之处的松枝十分茂密,中间又隔着马君武,白云飞虽具夜鉴毫发的超人眼力,也无法看得曹雄神情。 只听曹雄尖冷的声音说道:“请两位仔细地想想我刚才说过的几句话,这一次到括苍山来的人谁不知那《归元秘笈》在那位身披蓝纱的姑娘手中,我只要费上一番唇舌,不难说动三派人物。” 白云飞暗自付道:他这几句话倒是不错,如果真被他说动华山、雪山、点苍三派和天龙帮联起手来,的确是不易对付,何况《归元秘笈》还在他的手中,这人狡猾无比,如今夜不能迫他交出奇书,只伯日后难再收回。 心念一转,冷冷答道:“你有什么话不妨明说2这等吞吞吐吐地闹什么鬼?” 曹雄道:“我要出手为我们天龙帮中助拳,希望两位不要出面干涉。” 白云飞对金环二郎曹雄道:“你不要我干涉可以,但必要先拿出《归元秘笈》,哼!要不然你就别想活过今夜。” 金环二郎曹雄心中一动,暗道:我如不承认偷窃《归元秘笈》,她只怕不会让我出手,不如先拿话稳住她,击败杜维生等之后,再联合莫伦、胡南平两人之力对付她,她武功再高,也难挡我们三人。当下笑道:“我哪里见到什么《归元秘笈》,只不过在姑娘闺房中,捡得一个精巧玉盒,你如硬逼我交出《归元秘笈笑》,那可是无可奈何之事。”白云飞暗咒骂一声,真个狡猾之徒,道:“就是那只玉盒,拿出来吧。” 曹雄笑道:“早知那玉盒中放的是《归元秘笈》,我也不会把它交给敝帮中弟子了。” 白云飞暖一声,道:“连篇鬼话。” 曹雄道:“两位如果不信,马兄尽管过来搜搜兄弟身上,是否带有那只玉盒……”他微微一顿,又道:“马兄如果信得过兄弟,先让我解了眼下敝帮中人危难,原壁归还就是。” 马君武道:“曹兄一言九鼎,可不能说了不算,借词抵赖。” 白云飞听马君武答应下来,不忍使他难看,当下冷冷地接道:“任你诡计多端,今晚不交出《归元秘笈》,弥就别想逃得性命。” 金环二郎曹雄不再回答白云飞的话,长啸一声,跃下古松,反腕抽出背上金环剑,一连三个起落已到七八丈外,左手扬处,一把毒针疾奔杜维控,右手金环剑一招“分云棒月”封开。 了夏云蜂的长剑。 百步飞钻胡南乎正值险象环生之际,忽觉那绕身剑光一敛,压力骤减,耳际响起了曹雄尖锐声音道:“胡坛主暂请退后休息,这牛鼻子交给晚辈对付。”口中说着话,手中金环剑并未停止,左刺右击,连攻四招。 这四剑都是三音神尼拳谱上所载武学,招招诡异难测,四剑连攻,竞把夏云峰迫退了三步。 夏云峰本已把胡南平逼得无力招架,只要再加紧迫攻几:剑,就可把名震江湖的百步飞铰胡南乎斩毙剑下,哪知突然杀出这么一个奇装异服的年轻后生,剑招怪异,一出手就把自己迫退,不禁呆了一呆。 这进,杜维生已把曹雄打出的一把毒针击落,缓步走到夏云峰身侧,低声说道:“这娃儿出手几招,的确是有点邪门,夏道兄不可大意。” 夏云峰本来被曹雄先声夺人的四剑快攻震住,但听得杜维生几句话后,激起怒火,当下冷笑一声道:“杜兄别太长他人志气,量他是个毛头孩子,还能有多大成就……”说话之间挥剑还攻两招。 这两剑都是天干风雷剑法中极凌厉的招术,出手威势甚大。 可是金环二郎曹雄已大非昔比,他已从三音神尼的拳谱上,悟得不少上乘武功及攻拒闪避的身法,但见他双肩微一晃动,人已脱出翻天雁夏云峰长剑幻化的剑圈。:杜维生双目炯炯,盯住曹雄,但仍未看清楚他用的什么身法闪避开那两剑急袭,不禁心头一震,暗道:这娃儿身法这等奇奥,只怕非易对付,看来今宵围歼莫老儿和胡南平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转眼四顾,身外丈余处,已围满了天龙帮弟子,各举兵刃,虎视耽耽,只待一声令下,立时将由四面八方围攻上来。 对于环围四周的群敌,杜维生丝毫也没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曹雄一身奇诡难测的武学和胡南平连环飞钻的绝技,如让他腾出双手,施放飞钻,那可是不易对付,当下探手入怀又取出一把金丸。、再看滕雷和莫伦时,仍都在闭目静站调息,数十个天龙帮弟子正把白衣神君滕雷重重包围中间,月光下兵刃闪光,有如一片枪林刀山。 他不知滕雷是否已调息复元,但他神情却十分镇静,脸上一片冷漠,对周围群敌视若无物。 只听金环二郎曹雄哈哈一阵大笑,道:“儿位在山腹那番密议之策,只怕无能再实现了?哈哈,看来今宵只有各凭真功实学,打个胜负出来……”余音未绝,突然一抖金环宝剑,疾向翻天雁夏云峰刺去。 这时夏云峰已知道对面的黄衣少年,身负着绝世武功,哪里还敢大意,一见金环剑点胸刺到,担心对方有甚诡异变化,不敢举剑封架,猛提真气,全身突然离地寸余,飘退四尺。 杜维生看得双目圆睁,叫道:“夏道兄好精深的内功,兄弟今天又开了一次眼界。” 翻天雁夏云峰微微笑道:“好说,好说,杜兄过奖了。” 他口中虽然说得轻松,但心里却十分紧张,两道目光一直盯在金环二郎曹雄脸上,凝神握剑,蓄势待敌。 曹雄回头望了胡南平一眼,只见他已裹好伤势,收了双轮,左右手各控一面铜拨。 忽然问长啸划空,月光下两条人影流星般飞射而来,瞬息之间,已到了几人身侧。 杜维生定神一看,不禁暗暗叫苦,来人正是天龙帮黄旗坛主王寒湘和黑旗坛主开碑手区元发。 这两人一现身,天龙帮的五旗坛主已经到齐,除了白旗坛主的子母神胆叶荣青和苏朋海同行而去之外,红、蓝、黄、黑四旗坛主都在场中。 王寒湘两道冷电般的目光环扫了一周之后,冷笑一声,对杜维望道:“杜兄久违了,还认得昔年旧相识吗?” 杜维生心中虽觉事态严重,但外表仍然十分轻松,一拂长鬃,笑道:“王兄别来无样,咱们总有二十几年没见面啦。” 黄旗坛主王寒湘仰天长笑一声:“兄弟久闻传言杜兄的弹指金丸绝技,独步武林,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杜维生衡量形势,不宜动手硬拼,何况他素知王寒湘之能,动手定要吃亏,当下仰天哈哈大笑,道:“王兄。可是想以众凌寡,倚多为胜吗?” 王寒湘冷冷一笑,道:“杜兄如果害伯群战,那就由兄弟单独和杜兄决战以分胜负如何?” 杜维生一沉付,笑道:“高见不错,但必得划出道于来,胜败之分该当如何?” 王寒湘目光扫掠过翻天雁夏云螃和白衣神君滕雷后,说道:“如果兄弟败在杜兄手中,不但放杜兄走路,就连那道长及滕兄-并放行-.....” 翻天雁夏云峰不识王寒湘,未待他把话说完,立时厉声接道:“这算什么打睹,就凭天龙帮这群乌合之众,岂能拦得住人?。”长剑一摆,就向外冲。 开碑手区元发纵身一跃,拦住了翻天雁夏云峰的去路,呼呼劈出两掌。 但觉一股强猛异常的力道直撞而来,夏云峰潜运真力横击一掌,把那急冲而来的劲道逼开,正待挥剑还击,突觉又一股强烈潜力直逼过来,这一股掌力来得太过突然,翻天雁夏云峰一时措手不及,只得运气挺胸一挡,硬接那击来力道,但觉胸前如遭重锤一击,登登退后三步,身躯摇额,宝剑几乎脱手,还算他内功精湛,开碑手区元发又未用全力发掌,才算末被震伤内腑。 但听王寒湘一阵冷笑,道:“这位道长是什么人?怎的这等莽撞,如要有心硬闯,那可是自找苦吃。” 翻天雁夏云峰脸罩寒霜,一语不发,只在暗中运气调息。 杜维生呵呵一笑,道:“王兄好大的口气,你纵然未见过夏道兄之面,也该听江湖上朋友谈过点苍派掌门宗师翻天雁夏云峰夏道兄大名吧?你这等自狂口气,就不怕江湖上朋友们笑你见识浅薄吗?” 王寒湘心里暗叫了一声惭愧,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故作淡漠一笑,道:“兄弟只听人谈过少林、武当、昆仑、峨嵋和杜兄领掌门户的华山几派之名,其他各派名称,兄弟实少闻及,’说来惭愧得很。”’翻天雁夏云峰只不过被震动了气血,略一调息,已自复” 元,截住王寒湘的话,冷冷接道:“杜兄2说话毫无分寸之人,-想必是闻名天下的天龙帮苏帮主了吧?” 杜维生听得心中一乐,哈哈大笑道:“原来两位还未见过,兄弟替两位引见一番如何?” 王寒湘道:“杜兄好意心领,但兄弟素不愿攀交高人。” 夏云峰冷笑一声,道:“贫道二十年未涉足江湖,想不到一般离魅竞都成了气候……” 杜维生看他脸色铁育,只怕他一怒出手,形成群殴场面,逐忙接口说道:“夏道兄,兄弟已和天龙帮王坛主有约,道兄最:好能让我们先打一仗试试,如果兄弟拒挡不住,道兄再接替兄弟不迟。” 夏云峰自和曹雄交接几招之后,心中亦甚不安,只觉对方武功诡巧至极,很多变化都出了武学常规,何况眼下敌势异常强大,不宜和人群殴。 他乃一派宗师之才,略一沉付,立时心平气和,当下笑道:“好说,好说。杜兄八十一招伏魔杖法,乃武林之名学,贫道能有一开眼界机会,那是最好不过。” 杜维生一摆手中青竹杖,道:“夏道兄既肯让兄弟先试头阵,至感荣宠……”话至此处,放声一阵大笑,转望着王寒湘接道:“王坛主请亮兵刃吧!今宵咱们好歹也得分个胜负出来。” 王寒湘肩头晃动,人已向左闪开数尺,左右双掌齐出,疾攻八臂神翁杜维生侧背。 八臂神翁杜维生微一例身,王寒湘双掌一齐落空,右手一带青竹杖,横扫过去。 王寒湘长啸一声,疾退八尺,紧接着又纵身而上,不容杜维生再收杖击出,左右双掌各攻三招。 这几掌不但迅如电火,而且抢尽先机,八臂神翁杜维生青竹杖被六掌快速绝伦的急攻封拒门外,一时无法收回,只得挥动左臂,还击两掌,人已被退退了三步。 转眼间,两人已对拆了二十几招。 要知双方武功都已经达炉火纯青之境,这一相互快攻,真个是间不容发,王寒湘虽只是一双肉掌,但却变化多端,忽而指戳,忽而斜劈,忽而掌发电奔,劲力迫人,忽而含劲不吐,虚飘飘拍击两招,虚虚实实,极尽诡异之能。:八臂神翁杜维生却是另一种打法,青竹杖急如狂风骤雨,一味急攻快打,杖影点点,着着指击王寒湘要害穴道。 两人又对拆五十招,仍然是个不胜不败之局,但杜维生的八十一招魔杖法已快用完,只余最后九招最为精奇之学,能否克故制胜,尽在这最后九招之内,当下凝神运功,忽的跃退三尺。\一王寒湘冷笑一声,正待欺身抢攻,忽听杜维生沉喝一声,青征杖忽然振臂点出,这一击甚是怪异,若点若劈,使人难测来势,王寒湘虽然身负、绝学,但在一时之间,也无法测透对方一击妙用,不禁微微一怔。 直待杜维生育竹杖快近前胸之时,王寒湘才陡然侧身,右手忽地疾伸而出,硬向青竹杖上抓去,快如电闪。 哪知八臂神翁杜维生正是要他如此,右腕猛然一沉,青竹杖疾落一尺,猛点小腹,由缓慢之势,懊然间迅如雷奔。 这一招正是八十一式伏魔杖法中的三绝之一“飞蝗蔽日”,妙在敌人避让攻袭之时,忽然以极快的手法,数招连续击出.,幻化出一片点点杖影,汹涌取敌。 王寒湘身子刚转半周,尚未站稳脚步,想让开这摈纷落英般的杖影,无论如何也来不及。 但他确有非常的本领和机敏的应变机智,他已知道一着失机,被人抢去主动,纵然能避那急攻的竹杖,八臂神翁杜必然另有更厉害的杀手趁势猛袭,自已后背受敌,先输一着,对方决不允许自己有再转身子的机会.心念一转,不再跃避那后背袭来的杖势,身子向前一震,让过要害,左臂回扫,反向青竹杖上迎去,右手却横拍一掌,还击过去。’但闻呼然一声,育竹仗正击在王寒湘左臂之上,但因他这反臂迎杖之势,用得十分突然,大出了杜维生意料之外,力道没有用足,是以,王寒湘虽然中了一杖,但臂伤并不严重,而他急快一掌还攻,也拍中了杜维生的右胯。 只听两人同时一声冷哼,双双跃退数尺,这一杖一掌,几乎是同时击中。 .杜维生一收竹杖,忍着右胯伤疼,笑道:“王坛主左臂先被兄弟击中一杖,不知是否算是个扯乎之局?” 王寒湘冷笑连声道:“嘿嘿!想要在下认输吗?只怕还得再打个几十招。” 金环二郎曹雄在两人相约动手之时,一直站在旁侧观战,他素知王寒湘之能,为天龙帮有数高人之一,杜维生亦誊重江湖的一派掌门宗师,两人在攻拒之间定有很神妙的招术,是故,看得十分用心,当下插口接道:“一杖换一掌,彼此乎分秋色,自难断论胜败,何况赤手对兵刃,在声势上讲,敝帮已先吃了亏,以我看法,不作胜败之沦,你还算占先不少。” 八臂神翁杜维生正待反唇相讥,忽听白衣神君滕雷大声喝道:“杜兄何必和这般小辈逞不必要的口舌,咱们已中人调虎离山之计,此时再不走,只怕后悔不及了。”余音末绝,双掌已先后劈出,但闻应声惨叫,两个拦在他前面的天龙帮弟子,双双口喷鲜血栽倒。 翻天雁夏云峰一摆手中长剑,接道:“滕兄之言不错,咱们在这里和人打睹此武,人家早已分人去夺取《归元秘篮》,此时还不闯出重围,正好给人以可乘之机!”说完话,挥动宝剑,当先向外闯去,他内力深厚,剑招精绝,挥舞之间,已有两人被他刺伤。 杜维生长啸一声,道:”两位说得不错!咱们中了声东击西之策……”随手弹出一把金丸,纵身和夏云峰跃到一起。 但见滕雷怪笑一声,身子凌空飞来,讽讽风声之中,落在杜、夏两人之间…… 夏云峰一招“乱堆彩云”,森森剑气把扑近身的几个大汉遏退,道:“贫道开路,杜兄断后,滕兄请居中策应!”长剑一摆,瞬息连续击出五剑,凌厉剑风迫得天龙帮拦路弟子纷纷向两旁退让。 曹雄格格一笑,纵身一跃,拦住去路;金环剑还未出手,夏云峰已抢先发动,长剑一招“笑指天南”疾攻过去,曹雄退步侧身,让过一剑,哪知夏去锋已领赂过他异剑招的滋味,不容他还手,长剑忽变“渔翁撒网”,幻化一片剑幕罩下。 金环二郎曹雄冷笑一声,正举剑向上封去,企图硬接夏云峰的剑势。 翻天雁夏云蜂这出手两剑,都是剑术中极普通的招式,目的只在诱敌,一见曹雄举剑硬封,心头大喜,一挫腕,硬把攻出的长剑撤回,恢然问,又疾攻三剑。 这三剑可是他天干风雷剑法中的绝学,只见剑影纵横,冷芒电掣,有如波涛汹涌而至。 曹雄目睹那满天闪动的剑影,心头大骇,暗道:这是什么剑招,这等奇幻?凝神运气,金环剑划出一个护身银虹。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两剑连相接触,夏云峰却趁势一招“白云出山”,那满天流动的剑影,候忽问合而为一,疾奔曹雄前胸点去。 曹雄闪避不及,忽然触动灵机,不退反进,微一侧身,施出“游鱼逆浪”身法,左手奋力一拂,拍出一股潜力,人却从那绵;密的剑光中闪穿过去。 这等奇奥之学,举世也没有几人能够破解,夏云峰微微一怔,曹雄已到身侧,右手-J举,直向翻天雁夏云蜂握剑右肘关节托去。 他这举手一托,虽非什么出人意外的怪异之学,但却妙在出手时机部位,拿捏得恰当无比,使人无法躲避。 眼看曹雄右手就要触及夏云峰右手肘关节,忽的撞过来一股掌风,击在曹雄左肩之上。 但闻金环二郎曹雄一声闷哼,全身被攀风震飞起来,向:摔去。 夏云峰右腕一挥,长剑迫袭斩去。 忽闻一声大喝,一柄软索三才锤破空点到,正击在夏云峰长剑之上,但听一声金铁大鸣,火星进飞,硬把夏云峰长剑展开两尺,王寒湘借机施出“八步登空”,人如掠波燕剪般穿空而过,两臂伸缩之间,把曹雄身子接住。 这时天龙帮的人纷纷围拢上来,开碑手区元发的软索三才锤舞起了一丈方圆的一片光幕,挡住了几人去路。 八臂神翁杜维生弹指打出三粒金丸后,大声叫道:“夏道兄、滕兄,不要多花精力和这班无足轻重的人硬拼,拦截苏朋海要紧。”说话间,突然凌空而起,一掠之势,就有七八尺远。 但闻夏云峰长啸一声,长剑舞起一片银光,直向人群中冲去,剑风指处,血肉横飞,再加上滕雷呼呼拳风助威,天龙帮人数虽多,但如何能挡得住这两个一流高手合力突击。莫伦正在调息内伤,无法出手,王寒湘又在替曹雄推拿穴道,只余下开碑手区元发和受了伤的胡南乎,这两人武功虽高强,但因帮中弟子众多,反觉碍事,软索三才锤和飞拔绝学都无法施展,他们自不能像夏云峰、滕雷、杜维生三人一样,毫无顾忌的全力冲击,只能眼看着被三人冲出重围.联诀大笑而去。 这一战天龙帮又吃了人手太多的亏,帮中的弟子损伤了三四十人。 区元发、胡南平虽然气得心肺欲炸,但却无可奈何2只得吩咐帮中弟子,把伤者抬走,死的掩埋,然后命人返回埋伏之处,只留四个武功较高的弟子,随侍身侧。 两人缓步走到王寒湘身侧,只见他脸色凝重,右手顶在曹雄背后的命门穴上,正在助他行功。 金环二郎曹雄似乎受伤很重,双目紧闭,俊俏的脸上变成了惨白之色,两人同时微微一皱眉头,暗中付道:看他今宵出手几招大是怪异,似非帮主所授武功,年余不见,不知从哪里学得这等奇奥之技…… 忽见王寒湘站起身子望着两人道:“他全身运行的真气,忽而逆转,忽而正行,使人无法测知他伤势轻重…“区元发、胡南平听得了呆一呆,道:“这倒是闻所未确的事。” 王寒湘道:“依据常情而论,他被击中之处,并非人身要害,至多震断肩骨,内腑不至受到重创,纵然受伤,也不过是一时气血的翻动,一般推官过穴手法,足可使他伤势恢复,可是我已推拿他十二大穴,并以本身真气助他血行四肢,哪知竞毫无效用……” 他话还未完,曹雄忽然睁开眼睛,接道:“王坛主不必担心,也用不请我师父代我疗伤,我自有调理之法。”说完,缓缓闭上双目,神态间毫无痛苦之色。 原来曹雄在近年之中,因苦练三音神尼遗留拳谱上几种上乘偏激的内功,常使本身气血逆行,因他功力不到,又贪求太多,想在同一时间之内,并修数种奇学,以致心神分散,进境缓慢,幸得他是绝顶聪明之人,不但把各种修为要旨法门熟记,而且能够严谨地分配进修时间,虽然并修数种内功,但尚未使体内经脉气血运行发生冲突。 大约有一顿饭工夫之久,曹雄那惨白无血的脸上已泛现艳红之色,又待一盏热茶工夫,忽然一跃而起,捡起金环剑,笑道:“我刚才一时大意,致受暗算,现下已然调息复元,咱们得快些赶去接应我师父去!华山、雪山、点苍三派,决不会就此甘心,三派掌门人既然亲临,存心和我们为难,必有高手随行,如果让他们召集了随行高手,全力拦裁,只怕我师父难挡对方人多势众。 王寒湘道:“不错。恐怕除了三派之还有其他门派中人,若被他们结集起来联手对付,帮主武功再高,也难抵挡得住,不宜再延误时刻了。” 忽听一个冷漠的声音接道:“滕雷硬接了我一记五毒神:掌,虽是互以内家真力相拼,未能双掌接实,但我料他在掌力:互击之后,决想不到运气封闭脉穴,只要他在回聚真气之际,稍把我劈出毒力吸取一点,四个时辰内毒性亦将发作,虽不一定致命,但也要他用七日以上时间运气迫毒。” 王寒湘回头笑道:“莫兄五毒神掌乃独步武林神功,料滕雷决难逃得厄运。” 五毒叟莫伦道:“只可惜我在久战之后,才运集五毒神掌,威力减去不少,日后如再能遇上这般人时,定要先运集五毒神功一击得手,让他试试我二十年苦修的五毒神掌如何2” 原来五毒叟莫伦经过一段长时间调息之后,内腑翻动的气血已逐渐平复。 曹雄忽然转脸望着那两株并生古松一眼,道:“咱们不宜在此久留,尽快去接应帮主要紧。” 曹雄话刚落口,忽听左侧一块大岩石之后,一个娇冷的声音接道:“现下华山、点苍、雪山三派的人已经撤走,我们依照约言,没有现身干涉,你偷窃的东西也应该交出来了。” 王寒湘、开碑手区元发等只听得脸色微变,不约而同转眼向那发话之处望去。 只见那大岩石后,缓步走出一个玄色劲装少女,赤手空拳,步屈从容地直向几人停身之处走来。 月光照射之下,清晰可见她绝世的美丽。 这红、黄、蓝、黑四旗坛主,无一不是久经大敌、誉满江湖之人,但也为这突然的变化感到震惊,以几人武功之高,竞不知人家何时隐藏在那在岩石后,只此一点,已使他们大感意外,而对方那份安静和从容的神态,更给人以莫溯高深之感,只有曹雄心里明白,是以他十分镇定。 区元发定神看去,隐隐认出正是在峨嵋山卧虎岭相遇之人,不禁心头一骇。 玄衣少女直走到几人停身处的数尺外,才站定脚步,星目中神光如电,向几人脸上扫过,盯在曹雄脸上,问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了话不算数,不知你羞也不羞?”:金环二郎曹雄道:“我几时说话不算了?白姑娘且莫要含血喷人。” 白云飞怒道”你答应过华山、点苍、雪山三派人撤走之后,交还偷窃我们的玉盒,怎么不守信约,事后却要借机溜走?”说话之间,又向前欺进一步。 百步飞拨胡南平伯曹雄内伤初愈,难挡对方一击,横跨一步,挡在曹雄前面。 白云飞秀眉-扬,喝道:“你要干什么?站开去!” 她声音虽然娇脆,但在高华气度之中,含一种慑人威势,胡南平不自觉退回一步,一步跨回,忽觉不对,又赶忙抢到曹雄身前。 王寒湘亦感近身少女,在至美之中,自含一种颐指气使的威严,当下微微-笑,道: “请问姑娘贵姓,不知和曹香主订的什么约言,望能坦然相告,在下可替曹香主作上三分主意。” 白云飞暗自付道:“那《归元秘笈》乃天下武林人物的心目中珍逾性命的奇书,我如据实说出,这般人决不肯让曹雄交出,心念一转,说道:“他偷了我一只玉盒,说好还我,谁知他竞图背弃信约,一走了之。“王寒湘回头望着曹雄笑道:“一只玉盒,能值几何?快请交还给人家。” 曹雄道:“不错。我确说过交还玉盒约言,但据我记忆,这约言似非对姑娘所许。” 白云飞气得冷笑一声,道:“任你狡诈无赖,今宵不交出偷窃玉盒,就别想逃得性命。” 忽听那大岩后响起马君武的声音道:“这么说来,曹兄诺言是对兄弟所许了?”月光下但见人影闪动,马君武一连几个纵跃,落到白云飞身侧。 曹雄忽然探手入怀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盒,振腕向马君武投去,道:“马兄快请接住,看看是否有错?” 马君武接得玉盒,仔细一看,果是原物,正待说两句慰藉之言,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此人心机太多,不可不防他一着。忍下那正待出口之言,当场把手中玉盒打开。 他在开启玉盒之际,曹雄脸色已然大变,只因白云飞守在马君武身旁,使他不敢突然下手施袭。 马君武启开玉盒一看,果然盒中空无一物,不觉大怒,冷笑一声,道:”兄弟自和曹况相交以来,无时不存肝胆相照之心,不想曹兄却以捉弄兄弟为乐。” 曹雄道:“兄弟亦把马兄视为生平难得知已,诚心诚意结交,不知马兄此言所指为何?” 马君武道:“这玉盒之中放的东西哪里去了?曹兄先把盒中存放之物取去,把一个空盒子交给兄弟,这难道还不算捉弄人么?” 曹雄道:“兄弟捡的就是这么一只玉盒,至于盒中存放的什么,兄弟确实未见。” 白云飞冷笑一声,侧脸望了马君武一眼,却未接口,她似是存心看马君武如何处理。 马君武沉吟了一阵,道:“我马君武自信对曹兄十分坦诚,但曹兄这么对待兄弟,实使人难以捉摸,咱们虽是萍水相逢,但却一见如故,承你援手相助,兄弟一直深植肺腑,无时无刻不存酬报之心,不过,这玉盒中存放之物、牵扯太大,亦非兄弟一人生死能予解决,尚望曹兄看在一场相交情意上,赐还兄弟。” 天龙帮四旗坛主,听马君武说话言词恳切,不禁动了仔疑,八只眼睛不约而同投在曹雄身上。 王寒湘低声叫道:“曹香主……”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曹雄已格格大笑道:“怎么?难道四位坛主也不相信我曹雄之言吗?“马君武听他矢口不认,不觉动了怒意,厉声喝道:“交友之道,首重信义,曹兄刚刚承诺之言,这么快就这般背弃不顾,实使兄弟寒心。” 曹雄笑道:“我答应送给你一只捡得的玉盒,并未承诺送给你盒中之物,马兄请仔细想想,兄弟哪里背弃信约了?” 白云飞转脸望着马君武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好兄弟!你今天认识他了吧?” 马君武叹息一声,目光移注在曹雄身上,道:“曹兄纵然舌架莲花,这件事也难使兄弟相信。” 曹雄道:“如马兄一口咬定兄弟先取了玉盒存放之物,那兄弟又该如何?” 马君武还未来得及答话,白云飞已先接道:“哼2任你狡辩动人,我们也不会上当,今宵不交出窃取之物,定要你当场溅血。” 曹雄冷笑一声道:“白站娘口中我们我们的,不知是指的哪个?” .白云飞生平之中,从未受人这么当面讥笑,被激得粉脸一“热,杀机陡起,运集功力,准备出手。 忽听开碑手区元发大叫道:“那玉盒中是不是放的《归元秘笈》?” 他在一年前,曾和苏朋海在这括苍山中,拦动过一次假《归元秘笈》那秘接也是放在一个精巧的玉盒之中,现下目睹马君武手中玉盒,忽然心有所感,不觉大叫出声。 .他此语一出,在场众人全都不禁为之一怔,白云飞本已到蓄势待发之境,听得区元发大叫之言后,懊然收住攻袭曹雄心意。 要知那《归元秘笈》乃传言武林数百年的奇书,巳不知多少江湖高人为它溅血送命,多少武林奇士为它如痴如狂,王寒湘和莫伦虽都是生性阴沉、久历江湖的人物,但在闻得《归元秘笈》四字之后,也不觉心头震动。 胡南平望了马君武手中玉盒一阵,道:“区坛主猜言不差,年前,玄清道人盛装那假《归元秘笈》的玉盒,也和这玉盒一般模样。” 王寒湘微扬双眉,两道炯炯眼神迫盯在金环二郎曹雄脸上,但却一语不发。 曹雄只感那两道迫盯在脸上的眼神如冷电一般,直似要看穿他五脏六腑,不禁心头一展,慌忙别过头去。 五毒里莫伦缓缓走近曹雄,冷冷地问道:“这只玉盒,是从哪里捡得?不知是否已裹报过?” 曹雄素知帮主戒规森严,刑律惨酷无比,自己虽是帮主弟子,但如触犯戒规,一样难逃刑律,微一沉吟答道:“晚辈尚未会见过帮主,而且的确不知那玉盒中存放何物,故而也没和帮主谈过此事。” 他这几句话,虽然说得神态自如,若无其事,但因此事大出常情,不只是白云飞和马君武不肯相信,就是红、黄、蓝、黑四旗坛主也没有一人肯相信。 只听王寒湘冷笑一声,目光移注在马君武身上问道:“那《归元秘笈》关系非同小可,一句随口之言,可能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武林浩劫,如果你言不由衷,那可是千古罪人。” 马君武付量眼下形势,纵使不把《归元秘笈》说出,也难免一场大战,天龙帮的黄旗坛主决不会放手不管,而且还会眼看着曹雄伤损在白云飞的手下,但那《归元秘笈》关系太大,又势非讨回不可,既难隐瞒,倒不如索性揭露真相,当下傲然一笑,故意不理王寒湘的问话,却望着曹雄说道:“以曹兄在江湖上的身份,岂肯偷窃一个小小玉盒,纵然是三尺童子,也难信曹兄巧辩,今宵如不肯交还《归元秘笈》,那可是逼着兄弟翻脸。” 曹雄冷笑一声,答道:“马兄这些逼人气势,兄弟有口难辩,事已至此,兄弟只有敬候马兄吩咐、舍命陪君子了。” 要知曹雄此时功力、技击,均高出马君武甚多,他所顾忌的是怕白云飞出手,待听得马君武几句责问之言,立时触动灵机,反口几句话,硬迫马君武和他动手。 果然几句话激得马君武愤怒填胸,道:“曹兄既是想和兄弟动手,马君武自当奉陪。” 说完,翻腕拔出背上宝剑。 金环二郎曹雄自信必胜马君武,格格一笑,越众而出,说道:“咱们相交甚深,纵然动手,亦不必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妨点到就收,只要一分胜败,就不必再打下去。如果兄弟败了,自当替代马兄寻回那《归元秘笈》,万一兄弟胜了,不知马兄如何打算?” 白云飞一扬熏眉,娇躯微晃,人已欺到金环二郎曹雄身侧,接道:“你要先胜了我,再和他动手不迟。” 曹雄脸色一变,暴退五尺,道:“我已和马兄约好,白姑娘就是想打,也得等我和马兄分出胜败之后,你再动手不迟。” 马君武飞身一跃,挡在白云飞身前,回头说道:“白姐姐暂请后退,他既指明和我动手,我岂能退缩避敌。” 白云闷幽幽一叹,说道:“此人武功诡异,似是阿尔泰山三音神尼一脉,你……恐怕打不过他。” 马君武淡淡一笑,道:“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如有什么好歹,尚望姊妹费心,把我师妹李青鸾送回昆仑山去,寻回《归元秘笈》,交还原主。” 白云飞看他神色坚决,心知多劝无益,一面沉思暗助他的法,一面嘱道:“对敌之时,不可硬拼,且记蛇走鹰翻,鱼逝兔脱,五行生克,易强为弱。” 但听一阵金铁响动,曹雄金环宝剑已握在手中,缓步逼近马君武,道:“马兄请先动手,发招吧…… 马君武也不让,振腕一剑刺去。 曹雄施出“移形换位”轻轻一闪,让开马君武剑势,又道:“兄弟愿先让马兄三剑,但请以绝招相攻便了。” 马君武知道他存心相戏,也不答话,翻腕连攻两剑。 曹雄满脸笑容地闪避开两剑一招,道:“马兄请小心点,兄弟要还攻了。”金环剑一招“倒转阴阳”,向马君武面门刺到。 马君武心头微感一震,仰身疾退五尺,哪知身子还未站稳,曹雄的金环剑夹带一片尖风又到了前胸,出手之快,无与伦比,马君武闪避不及,只得挥剑硬接一招。 但闻一声金铁大震,马君武长剑几乎被震手,曹雄却若无其事一般,笑道:“马兄再接兄弟三剑。”环剑挥动之间,连环三绝招,“海市唇楼”、“夜半烽烟”、“天网罗雀”相继出手。 马君武只觉四面八方尽都是金环剑影,心头大为凛骇,不敢再硬封曹雄剑势,施出五行迷踪步法,轻灵地闪了两闪,已脱出金环剑光围困。 这奇奥的身法,也使曹雄大吃一惊,收剑妖退三步,问道:“马兄用的是什么身法?” 马君武道:“区区几步闪避之学,算不上什么怪异武功,实难启齿相告。” 但闻金环二郎曹雄冷笑一声,道:“马兄既然不肯相告,怪不得兄弟出手狠辣了。”忽地振腕一剑,当胸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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