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彩票的正规网站虹影碧落,武陵樵子

作者: 买彩票的正规网站-小说  发布:2019-11-13

安乐天乃设在观内另一座石洞内,洞内机关重重,那人将凌蔚带到洞口,说明洞内关卡,即不敢再进。 因安乐天内除梅花道人与其几个心腹弟子外,无人敢妄自进出,凌蔚也不再难为他,伸手将他点倒,即向安乐天内闯去。 凌蔚听那道人说过洞中道路,所以一进洞,即施展壁虎功,将身子平贴洞顶,向内游行而进。 转过两个湾,忽见前面有人行走,忙追踪过去一看。 见是两个手捧食盒的道人,凌蔚紧紧跟随,不多一会,来到一个灯火照耀,人声喧嚷的石室前,那道人推门而入。 由石壁的窗子向里看去,见室内摆了一桌酒菜,上席坐了两个俗家打扮的中年人,一个面孔虬髯,一个面如火炭,下手有两个遭人作陪,一个年近五旬,身材矮小,两眼精光四射,满面酒色之气,另一个道人年约三旬,亦是满面好诈阴险之像,另外还有几个打扮得妖娆的女人在斟酒布菜。 凌蔚一想,大概那上首坐的两个人,就是什么红黑二判官,下面这两个道人,内中一定有一个是梅花道人。 凌蔚正盘算如何下手,忽听那红判官发言道:“施兄你可真是艳福不浅,能有这么个神仙处所享福,我兄弟看样子,真要跟称一齐出家了。” 那身材矮小的道人说道:“这山村野屋之中,那来什么好东西,怎比得上二位在京都的福气,二位这次南来,究竟有何贵干,不知能让贫道一知否?” 黑判官闻言答道:“家师日前率弟等同来中州,寻访当年玉孩儿遗留下来的一本剑诀,不料那持有剑诀的腐儒,坚不交出,家师一怒,用阴风蚀骨掌将他惩治,家师因师叔铁掌翻天周灵风相邀,不便久留,即动身进京,弟等奉命继续探寻剑决下落,二年前弟等与燕南三侠结仇,近闻这三个小辈已来黄山,故拟乘机与他们一算旧帐,同时也相请施兄助我等一访剑诀下落。” 梅花道人施信忠听罢接口道:“陈兄所言,可是武林传闻的玉清剑诀么?” 黑判官道:“正是!” 梅花道人忽然面浮冷笑,道:“陈兄这个剑诀恐怕不但没找成,还惹了一身麻烦呢?” 黑判官面露诧异之色,齐声问道:“施兄此话怎讲?” 施信忠忙道:“二兄不要误会,只是小弟这里有一消息奉告。” 说罢,一指身旁那年岁较青的道士续道:“敝师弟游魂使者成西藻,于四天前由商邱来此,路过五毒门中沙河四凶与其师叔五毒门三老之一的血影追魂梁天翼,五人均负重伤,一问之下,才知是为了剑诀,被伤于九宫门下一个年近弱冠的少年手中,你道九宫岛主是谁?就是当年玉孩儿,故我言二位是惹了麻烦了。” 红、黑二判宫听了,不禁相顾失色。 微微一沉思即急声问道:“令师弟所见。弟等颇难置信,想梁天翼老儿身为五毒门三老之一,功力之高,江湖无人不晓,如何会败在一个年近弱冠的小于手中,再说玉孩儿巳近二十年来绝迹江湖,又怎会突然冒出他的门人来,纵然如此弟等亦绝不惧怯,只要那小子碰上我兄弟,定要让他尝尝我等阴风掌的味道。” 施信忠天性狡猾,一见二判官色厉内荏,外强内怯之态,不觉暗暗好笑,但他为人周到,忙好言宽慰道:“二位不必生气,先在我安乐天好好潇洒几天,待小徒采药归来后,愚师兄弟陪二位同赴黄山,寻找燕南三侠三个小辈,因我亦有笔旧帐要找他们算,二位在此尽管放心寻乐,不是贫道夸口,就是玉孩儿想要来我安乐天,恐怕也是比登天还……” 还字未出口,只听门外有人大叫:“不好了,纯阳殿起火了。” 红、黑二判官与施信忠师兄弟闻言,忙起身推桌往外就跑,忽听一声惨叫,接着一条人影飞闯进来。 红判宫毛信立身当门,忙运足掌力向那人影劈去,只听“砰!”地一声,那人影被震得鲜血喷洒满屋,尸横当地,毛信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不自禁哈哈大笑。 毛信正在得意之时,但他再看所毙之人,竟是梅花道人施信忠的弟子,不禁又大惊失色。 室内四人正惊愕间,忽听室外一声清朗的喝声道:“无耻的江湖败类,还不滚出来纳命!” 施信忠等到底是成了名的江湖人物,那肯受这等辱骂,红判官毛信首先双掌一摆,当先向外闯出,其他三人也追跟而出,只见室外甬道中渊亭岳峙地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凌蔚一见毛信等现身,当即向他们一指喝道:“此地狭窄,狗贼们跟我来。” 说罢,白影一晃,回身向洞外纵去,只见洞外火光烛天,原来赵飞等在外,见凌蔚入内久未出来,就与云氏兄弟寻了引火之物,放起火来,正好有一个道人发现,忙一面传警召唤全观道众,一面来安乐天报信,却被凌蔚捉住掷进房去,被毛信一掌毙死。 赵飞一见凌蔚现身,忙飞身过来叫道:“大哥你怎么搞的,去了这好半天,那些狗贼可叫你全拿下啦?” 凌蔚忙道:“贤弟小心应战,不可大意,莫让贼首走脱。” 说话之间,梅花道人,红、黑判官,游魂使者已现身追来。 梅花道人施信忠乃龟xx羽士陈绍馨的弟子,武功机智均高人一等,在此梅花观建立基业已将二十余年,故一旦遭此伤害,不禁愤恨攻心,当即一挥手中梅花剑,向凌、赵二人面前扑来。 施信忠来到凌蔚身前丈余处停下,高声喝道:“何方小辈,与本真人有何仇恨,做出这等赶尽杀绝的事,快报名受死。” 凌蔚朗笑一声,喝道:“狗杂毛,死到临头,还要这么装腔作势,小爷就是九宫岛主门下,前两天淮阳拿了你那绿毛的徒弟,现在来拿你这江湖败类。” 说罢,正要向前动手,身旁赵飞已摆剑迎了上去。 原来赵飞一听,这道人就是绿毛龟贾后的师父,不觉怒火中烧,当即一摆手中长剑,抢先扑攻上前。 凌蔚恐赵飞不是施信忠对手,正待阻止,二条人影已向自己扑到。 红判官毛信,黑判官陈忠二人,自听出眼前这少年,就是击伤血影追魂梁天翼之人,不禁心中均暗自警惕,二人一商量,顾不得什么叫江湖道义,干脆哥俩一起上,万一情形不对,至少全身而退,总无问题。 红判官毛信手中一条蛇骨鞭,一招“玉带围腰”,挟着无比劲风向凌蔚拦腰击来。 黑判官手中一对李公拐“双风贯耳”,向凌蔚太阳穴便砸。 凌蔚叫声来得好,头一偏,李公拐空扫而过,腰一拧,双脚平飞,闪过蛇骨鞭,向毛信兜心踢来。 毛信一招用空,见凌蔚双脚又当胸踢至,避招进招,迅捷无伦,顿时大骇,忙提气尽力向后退去,虽然堪堪避过,但已被劲风扫中,震得身形连晃,马步不稳。 凌蔚借着双脚劲道,在毛信身上微一着力,双臂一抖,竟运足玄阳真气,一招“柳絮迎风”,把身体凌空拔起,直向黑判官陈忠当头击下。 陈忠一见凌蔚这身法,知道今天如不小心应付,定然凶多吉少,当即把心一横,将手中李公拐一紧,施出乱披风云独特拐法,一片拐影带着劲风向空中的凌蔚扫去。 凌蔚一声冷笑,一掌向陈忠当头劈下,陈忠顿觉一股强大的柔劲,由拐影的空隙中源源袭来。 陈忠明知自身功力,不足抵御,连忙向左侧纵去,但侧身虽快,已被掌风边缘扫中,只觉左半身顿时发麻,左手的李公拐不能再击。 这时赵飞和施信忠已搭手拼了一二十招,若以二人的功力与剑术论,赵飞本非施信忠的敌手,怎奈施信忠见基业毁败,痛怒攻心,加之见红、黑二判官与凌蔚一对手时,已落了下风,不免稍为分神,故反被赵飞抢了先机,一时之间竟打成平手。 那边云氏双雄追杀一班救火的贼道,如同砍瓜切菜,尤其是云人杰使用的系凌蔚的那柄削铁如泥的神君钺,杀得更是过瘾。 那游魂使者成西藻一见情形不妙,忙一摆手中链子枪向云氏双雄的老大扑去,云人俊自然也不示弱,手中刀一顺,就与成西藻战在一起,二人这一搭上手,也是打得难解难分。 云氏双雄乃成名的侠义道,不肯以众为胜,故而云老二依然追杀企图救火的贼道。 施信忠久战赵飞不下,心头火起一声大喝:“娃娃,道爷今天和你们拼了。” 说轻,宝剑一摆,施出自己苦练了三十年的“梅花剑法”,只见一片剑光,如万朵梅花直向赵飞直卷过来。 凌蔚这时已扑到毛信身前,左手一招擒龙手,由一片鞭影中向毛信腕脉穴抓去,右手一招“顺水推舟”,向毛信丹田要穴便击。 毛信忙一面翻腕收鞭,一面单掌子推.迎向凌蔚击来之掌,二人才一对掌,只听一声闷哼,红判官毛信顿时飞出丈余,跌坐在地,一条蛇骨鞭也到了凌蔚手中。 凌蔚一掌震伤毛信后,忽觉身后有暗器袭来,他不慌不忙,将手中蛇骨鞭一转,直向身后挥去,但听一阵叮当之声,施信忠一支梅花毒弩,黑判官一枚铁蒺藜全被磕飞。 陈忠在凌蔚扑击毛信时,忙运气调息,幸而所受之伤不重,左臂已能运转,一见师兄受伤,忙与施信忠同时将暗器打出。 凌蔚见毛信坐在不起,晓得跑不了他,转身向陈忠走来。 陈忠暗器落空,知道这条命再不跑是保不住的,当时将师门绝毒暗器“追魂夺命蚀骨砂”掏出,两手连环打出,同时转身向观外纵去。 凌蔚举目一看,知道此物极端的歹毒,忙单掌上挥,劈出一股玄阳真气,不让毒砂散落,击向一旁,接着大喝一声:“留下狗命再走。” 右手一扬,蛇骨鞭脱手飞出。 陈忠身形纵起,忽然一声惨嗥,一条蛇骨软鞭竟贯心而过,顿时丧命。 施信忠一见红、黑二判官在数招之间,竟遭击毙其一,顿时魂飞魄散,忙一招逼退赵飞转身,向火中的文冒殿纵去。 赵飞看施信忠要跑,忙向凌蔚叫道:“大哥,这杂毛要溜,快追!” 凌蔚击毙黑判官陈忠后,正要过去替下赵飞,原来赵飞在施信忠的“梅花剑法”攻击下,已渐感不支了。 正在这时,凌蔚忽觉有暗器向身后袭来,一看原来是毛信坐在地上所发,顿时怒火上升,一面掌风击飞暗器,遥击一掌向毛信当头劈去,只见血花四溅,红判官毛信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被凌蔚的掌力,把一颗脑袋劈得四分五裂。 赵飞发声后,凌蔚见施信忠已逃到文冒殿口,急忙飞追过去,但已晚了一步,只见施信忠一头钻进殿去,人影一闪,踪迹不见。 游魂使者成西藻见红、黑二判官送了命,施信忠逃走,那敢恋战,将链子枪虚晃一招,转身就向观后遁去。 凌蔚因施信忠跑脱,正觉窝囊得要命,一见成西藻也想逃走,当时一提气,竟从成西藻的头上飞越过去,转身挡住他的去路。 成西藻一抬头,忽见凌蔚挡在前面,吓得调头就走,但听凌蔚一声:“去吧!”单掌隔空劈出,游魂使者成西藻顿时平空飞起数尺,向后摔出。 赵飞一马当先,与雁门双雄在成西藻身后追赶,忽见他被凌蔚一堂震飞,顺势一剑,将成西藻挥成两半。 这时梅花观火势冲天,照得整个山谷通红,一班小道士叫云人杰杀去了十之八九,剩下的几个也都丢了兵器跪地求饶。 凌蔚当即大声向他们喝道:“此观还有什么秘密,梅花道人现由何处逃走.从实说来,可饶尔等一命,如有谎言,休怪我手下无情。” 小道士们只求饶命,当即将梅花观整个内情详细陈出。 原来施信忠与四贝勒府中的江南燕陆士弘有师叔侄之谊,江南燕精通土木五行之变,四贝勒心怀大志,一意扩展私人武力,故由江南燕收买梅花道人,并将一座梅花观布置得机关重重,成为四贝勒在南方的一个根据地。 梅花道人旖信忠为茅山龟xx羽士陈绍馨的大弟子,一身功夫颇得龟xx羽士真传,但天性好色,又深嗜阴阳采补之术,故自得四贝勒之支持后,越发有恃无恐,任意江湖,奸淫邪盗,无所不为,加上几个宝贝同门和徒弟助纣为虐,四处携劫良家妇女,供其淫乐。 数月前施信忠得乃师龟xx羽士之命,令其寻找十二个根骨良好的男童,送往茅山作为其练蹩甲气功与毒星龟爪的药引,同时江南燕又代制一付助乐增兴的秘药,为四贝勒奉献皇上,以博得欢心。 乃派几个心腹门徒绿毛龟贾俊等,分头觅盗,不料此番竟遭来杀身大祸,施信忠大概巳投奔京城四贝勒府而去。 凌蔚听罢小道之言,即命彼等速将掳来的妇女与儿童放出,并将抢劫所得来的金银财宝悉数搬出,赠给那些难女,分别送还家乡,并由小道领路,把观中一切害人机关,均予毁掉。 凌蔚吩咐已毕,正欲与赵飞及雁门双雄一同离去,忽见有一个最小的孩子哭哭啼啼独留未去,忙上前询问,他名叫冯颖儿,身世不详,凌蔚见他聪明伶俐,一时动了爱才之念,将他带在身边同走。 云氏双雄见凌蔚武功又好,且侠骨仁心,实在钦佩已极,将借用的神君钺交还时,顺道仰慕之忱。 凌蔚一手接过贯日袭月神君钺,一边躬身说道:“贤昆仲侠义可风,使小弟一见倾心,若蒙不弃,希能以兄弟相称,小弟天性不喜礼俗,还望贤昆仲勿以野人责我。” 云氏兄弟见凌蔚盛意拳拳,当即应允,并询何故到梅花观经过。 凌蔚当即将自己来中原与赵飞之身世,约略向云氏兄弟述说了一遍,并亦向云氏双雄探询失陷梅花观之缘故。 原来云氏双雄乃武当派唯一沙门弟子铁面如来大悲长老的嫡传弟子,大爷小信陵云人俊一支藤杆棒,一身过人的外家武功,江湖宥小闻风丧胆。 二爷镇三山云人杰一根骷髅鞭,一掌烂银丸,亦是天下闻名。 云氏双雄与燕南三杰感情最好,尤其燕南三杰中的老三“追风剑客”罗君亮最是契厚。 数月前双雄、三杰曾联袂南来,为“黄山一老金刀镇八方”黄士奇贺寿,归来之后,不知何故,半月前云人杰忽得罗君亮飞马传书,谓“金刀镇八方”约“燕南三杰”来黄山武会,故约云氏兄弟前往。 “镇三山”云人杰见信颇感到纳闷,因他与罗君亮最为知己,在前往拜寿时,知三杰此去拜寿,实别有用心,盖黄士奇有一幼女“紫衣观音”黄小琼正待字闺中,“燕南三杰”的大爷及二爷颇有意为这位三弟求个佳偶,而黄老亦甚属意罗君亮,故此行宾主之间,感情极其欢洽。 不知何故,这位“黄山一老”突然向“燕南三杰”指名挑战,约地比武,云氏兄弟生平最重信义,虽感纳闷,乃准时赴约。 云氏兄弟行至豫皖边境处,适逢“游魂使者”成西藻采花做案,被云氏兄弟杀败后,追入梅花观,中伏被禁,遇上凌蔚。 云人杰说罢前事,即向凌蔚道:“二位贤弟,目前既无一定去向,何不与愚兄等同往黄山一游,待武会之事结束后,愚兄弟当遨‘燕南三杰’,随同二位贤弟赴京一会大内诸高手,我知凌兄弟武功无敌,但江湖阅历尚嫌不够,若有愚兄等随去,可免不少无谓麻烦,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凌蔚听云人杰语意诚恳,当即慨然答道:“云大哥抬爱,至为感激,若有兄等助力,京城之行,当能如愿,且小弟久已心仪中原群豪,久欲一见,以慰向平,尚请云大哥一一代为引介。” 云氏兄弟听说大喜,一行五人,结伴同向黄山而去。 黄山天都峰乃黄山诸峰之冠!不独山势雄奇,云景幻奇,而且险石当道,飞雾迷朦,一般人若想一享登临盛况,势比探星摘月,但不知为何在这个仲秋的清晨,天都峰顶,却来了不少装束容貌无不奇特的客人。 第一批到的男女老少一行十六七人,是由一个紫面长髯,仪态威严的老人所率领,他们既登天都顶,立刻动手在一块方圆百丈的平地上,搭了两个遥相对立的凉篷。 他们工作已罢,那几个年长的人就招呼大家进入凉篷围坐商谈。 紫面长髯的老人见大家坐定后,既朗声言道:“南岳三兄与我黄山门下弟子请听老夫一言,在我等未与燕南三个小贼对手前,老夫有一言必须加以重申,就是无论对方邀来多少帮手,兄弟等与我门下均可自由挑战,惟罗君亮这小狗必须由老夫亲自收拾。” 言罢猛一跺脚,只见石粉飞扬,那青石面上已印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原来这紫面老人就是“黄山一老金刀镇八方”黄士奇,他这次邀约“南岳三老”与本门好手,志在将“燕南三杰”一网打尽,以洗心头重恨。 正在这当儿,所由棚外跃进一个青年壮士向黄士奇施礼言道:“峰脚北路现有数条人影向此奔来,想必是,燕南三杰,与其帮手前来赴约,请师父指示。” 黄士奇闻言朗声一笑道:“‘燕南三杰’果然是人物,竟能准时来黄山赴约,诸位且随我迎他一迎。” 说罢,当先走出凉棚,众人紧紧跟随,来至天都峰北道口上相候。 黄士奇来到路口用目向下一瞧,只见离峰顶二里许的山腰中,有几条快疾无比的身影直向天都峰顶扑奔过来。 片刻之后,几条人影已纵落近前,黄士奇看清来人人数不禁暗暗失望。 原来“黄山一老”,蓄意要在江湖分道之下,惩治“燕南三杰”,故希望“燕南三杰”多邀帮手,俾能在众目昭彰之下,明正其罪,纵然手段毒辣,亦不致贻人口实,不料“燕南三杰”等身形纵落后,黄士奇发现除了“燕南三杰”和“雁门双雄”外,只多了两个年未弱冠的少年,及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真叫他猜不透“燕南三杰”是何居心。 黄士奇正在狐疑,只见“燕南三杰”的大爷“铁面天王”郑杰已率领一行八人,停身二丈以外,抱拳招呼道:“燕南郑杰,谨遵老前辈侠谕,前来赴约,还望老前辈恕晚辈等迟到之罪。” 黄士奇闻言,忙亦躬身回礼答道:“‘燕南三杰’果是信实君子,教老夫好不钦服,西边已由敝门下为侠驾等代设凉棚一座,先请略事休息,为时已不早,我们的武会也该开场了。” 郑杰略一谦让就走入西边凉棚,只见棚内设有长桌两张,椅凳俱全,茶水鲜果一样不缺,不免暗暗佩服“黄山一老”待人周到。 原来凌蔚等离开梅花观之后,即往天岭寺与“燕南三杰”会合。“燕南三杰”的大爷“铁面天王”郑杰是“金罗汉”耿明慧因大师的弟子,与赵飞算是同门,一谈之下,自然更形亲近。 “燕南三杰”一听“雁门双雄”讲述凌蔚在梅花观独毙红、黑二判的绝技,不禁齐声赞叹。 凌蔚这面也觉得“燕南三杰”无论是大爷郑杰,还是二爷“踏雪无痕”邱麟,三爷“追风剑客”罗君亮,都那么热诚可爱,尤其罗君亮那俊逸的风采,更叫凌蔚深俱好感,当下决定参与天都峰之武会。 凌蔚等落座约半盏茶光景,忽见一青衣的中年壮汉停身棚口,躬身盲道:“黄山门下请燕南三侠下场指教。” “铁面天王”郑杰当即率领诸兄弟步出凉棚,只见“金刀镇八方”黄士奇已鹄立场中。 凌蔚随在罗君亮身后,冷眼向黄士奇这方人物一打量,见除黄士奇外,共有男女老少一十七人。 其中有三个老者,相貌最是奇特,一个身材矮小,骨瘦如柴,两支深陷的眼睛,精光四射,两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内功已达十分火候。 另一个老者一身渔翁打扮,光着一双泥腿,但那笑意中透着无限逼人杀气。 还有一个老者穿着一身学究衣裳,手执一柄摺扇,意态潇洒。 其他诸人也都是个个英武,器宇非凡,凌蔚看了不觉暗暗纳闷。 他曾听“燕南三杰”一再表示与“黄山一老”确无任何仇隙,而如今黄山门下何以会如此剑拔弩张,颇有势不两立之态。 凌蔚正在寻思,“燕南三杰”的二爷邱麟已出声间话:“黄老前辈在我们两方出招动手前,容晚辈问两句话吗?” 黄士奇闻言答道:“邱二侠尽管问来。” “老前辈千里传书,嘱晚辈前来候教,不知个中真义何在?晚辈等自问对老前辈尚不敢疏狂失礼,尚请老前辈言明内情,俾我待兄弟得知自己错在何处。” “邱二侠一定要问原因么?”黄士奇答道:“老夫以为自己做事自己明白,揭穿了反而大家诸多不便,我想燕南三侠乃中原享名人物,终不致自伤英名,装聋作哑吧。” 邱麟闻言并不动怒,反而正色道:“听老前辈之言,燕南兄弟开罪之处似乎已不容见恕,但邱麟终不明白愚兄弟罪在何处,错非老前辈别有隐情,否则何妨说出真象,让在场诸英雄一论是非公正,若愚兄弟确有失罪之处,非但服输认罪,就是要项上人头也无不双手奉上。” “燕南三杰”中邱麟最富机智,且深知三弟罗君亮对黄小琼一往情深,故力求将其中误会化去,俾使三弟能得如花美眷,现听黄士奇话中语义含混,越发觉得其中必有误会。 黄士奇正要答话,忽听身后一阵狂笑,已有人破口骂阵:“我当‘燕南三杰’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原来却是一批磨牙弄舌的鼠辈,大哥何必跟这些狗都不如的东西废话,还不叫他们出场纳命。” 声音一停,人影一闪,一个黑面微须的老者已纵身在场中。 黄士奇一看此人乃自己师弟“摘星手”朱寰,为黄山门下四大高手之一,此人天性暴躁,疾恶如仇,且下手狠毒,堪称黄山门内煞星。 这边罗君亮也就沉不住气了,他深知二哥天性外和内刚,生平向不受人轻侮,全是为了自已,才处处委屈求全,事已至此,焉能再事示弱。 他当即狂笑了一声,道:“我道黄山门下尽是尚义明理之人,不料竟是这等村野匹夫,来来买彩票的正规网站,!我先领教领教黄山门下绝学。” 罗君亮说罢,正要飞身下场,忽听云人杰叫了一声:“罗老三,这一阵让我先讨教吧!” 人竟随声飘落场中,抱拳一拱说道:“雁门云人杰,敬请朱老前辈赐招。” “摘星手”朱寰天性虽暴,今见云人杰以礼相待,也就不便再出口不逊,当即道:“云二侠勿用如此多礼,尽管动手,我们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老夫理应让二侠先请。” 云人杰应了声遵命,身形微动,逼近五尺,左掌一招“手挥琵琶”劈向朱寰的右肩。 朱寰右腕轻翻,五指骈齐向云人杰曲池穴切去,左腿横断五峰扫击云人杰双腿。 云人杰乃武当嫡传弟子,深得太极门中真传,太极门讲的是以柔克刚,故一见“摘星手”朱寰意存轻敌,出手便图以自己深厚的功力,实打硬击,不禁暗暗高兴。 只见云人杰用倒撵猴的身法,轻轻闪过朱寰凌厉的来势,接着揉身逼近,将一套武当真传傲视武林的太极神拳连环施出。 你看他身按、挤、崩、拈、掀各字要诀,一片柔中带刚的拳风掌影,向朱寰密密攻击。 朱寰一招大意失去先机,竟被云人杰的连环招数逼了个手忙脚乱。 “摘星手”朱寰身居黄山四高手之一,一向自视甚高,不料才一出手,就被一个武林后辈弄得险象环生,不禁心中暴怒。 但听一声狂叱,“摘星手”朱寰忽然凌空拔起,在空中身子一躬,两臂挥处,一片掌影向云人杰迎头罩来。 原来朱寰一见云人杰抢尽先机,要凭一招半式挽回颓势巳非可能,当下一提真气,脱出云人杰的围击,接着将自己享誉武林的黄山绝学“神雕九扑”全力使出,临空下击。 云人杰一看朱寰使出“神雕九扑”,不禁暗暗警惕,深知今日若稍一大意,必然溅血当场,当即抱元守一,凝神聚气,待朱寰一招“魁星点斗”当头击下时,默守太极门中以静制动诀,一招出手,竟将朱寰那追魂夺命的一击轻轻化解。 朱寰一击不中,怒气更大,长啸再起,二次腾身,凌空击来。 武当派张三丰祖师当初始创太极神拳,即是由于旁观鹊雀与长蛇之斗而悟出,他见鹊雀虽持钢啄铁爪凌空下击之威,而不能创伤以太极化圆之变以应敌的长蛇分毫,由此深知以柔克刚之妙,乃面壁百日,首创太极神拳。 云人杰知道自己的功力较朱寰相差甚远,故处处争取以静制动,将太极拳以柔克刚的妙用尽量发挥,每当朱寰雷霆万钧的一摺当头击下时,总能轻描淡写的一招,随后化去。 朱寰连击不中,更加愤怒,攻势亦愈重愈猛。 朱寰和云人杰这一搭上手就是二三十招,功力悉敌,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来。 黄士奇见师弟未能随手击败云人杰,不禁暗暗着急,他想怪不得这几个小辈竟敢来黄山赴约,武功果然不凡,凭黄山门中四高手之一的朱寰,竟不能在二十招之内击败区区雁门兄弟,“燕南三杰”和那白衣少年更不知要怎么难以对付了。原来黄士奇在凌蔚一现身时,就对他特别注意,他觉得这个一身文生装扮的年轻人,不独仪态俊美无伦,而且那双星目中所流露的一股异采,很像是已经练成了一种久已绝传的内功。 “燕南三杰”与云人杰、赵飞亦是紧张万分,深恐云人杰一有疏失,伤败当场。 唯有凌蔚在云人杰初出场时,还注视朱寰的动作,后来见云人杰能以静制动,就根本不管亏场中的变化,自顾和身旁的冯颖儿聊天。 这几天颖儿心中最高兴,他见几位哥哥不但能飞纵,而且一飞就是老高,简直和奶奶说过的仙人一样了。 本来凌蔚恐怕天都峰之会要大动刀枪,一旦疏忽可能会伤了颖儿,想将他留在天岭寺,但经不住颖儿吵闹,只好把他带来赴会。 颖儿善解人意,所以在他们到达天都峰,一直瞪着一双大又黑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看,见到云人杰下场动手后,才低声向凌蔚问道:“蔚哥哥,云二哥为什么和那老头子打架?那个老头子是坏人吧?” 凌蔚笑笑,反问他道:“你看那老头子是不是好人呢?” 冯颖儿寒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晓得,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他打云二哥,我就一定要打他。” 凌蔚听了不禁暗暗点头,心想这孩子倒有股难得的血性,以后要好好的培育他。 凌蔚和颖儿说话的这个时候,场中二人的打斗已达生死关头。 朱寰一套“神雕九扑”全数施完,亦未能伤得了云人杰,不禁愤怒交集,乃将黄山门中绝艺“拿云四式”施出。 “拿云四式”系黄山派白水老人所创,每一式均含有四种变化,威力之大堪称武林一绝,不过朱寰本身功力,尚未能将“拿云四式”全力发挥,但这样云人杰就已够受了。 云人杰与朱寰对拆四五十招,虽然尚无败象,但到底功力相差悬殊,想要击败对方,却也势比登天。 后来见朱寰“神雕九扑”施完后,忽然飘身退出丈余,然后两眼闪着一种异样光彩。 云人杰当朱寰撤身之时,只道他已黔驴技穷,正欲运足全身功力追上一击,赢取武会的第一场胜利。 不料朱寰忽然转身回来,一伸左手似抓非抓,似劈非劈的袭向自己丹田要穴。 云人杰并不闪躲,一招“揽雀尾”切向朱寰腕脉,就在云人杰才一出乎,耳边忽然响起凌蔚的声音:“云哥哥快撤身,这老儿用的是‘拿云四式”。” 云人杰机警,忙向后边退,但到底慢了一步,只见朱寰掌心猛吐,五指齐弹,五股劲道疾袭云人杰前身五大主穴。 云人杰一边撤身,一边也将力道集于右臂隔空打出。 二人劲道均已吐实,云人杰但觉丹田、气海二穴已被一股强烈的劲道袭中,顿时如中钢杵,身形纵落后,犹向后踉跄了五六步才收住身形,而且气血翻腾,中气难提。 朱寰这面因全力攻击,疏于自己卫,胸前亦如中铁锤,被云人杰的劲道,震得退出三四步才收住马步。 这时人影闪动,双方都有人纵落场中,照看己方伤者。 凌蔚正在和颖儿聊天,忽见云人杰上当失招,忙一面用内家千里传音传声示警,一面白衣飘闪,纵身飞落云人杰跟前。 云人杰身虽受重伤,但天性好强,不愿就此罢手,仍一面运功调息,一面暗自拾夺骷髅鞭,预备再来一拼。 凌蔚纵落场后,即朗声说道:“第-阵双方同时受伤,可算平局,请各自回棚休息,小可凌蔚,今有一言欲向黄山老前辈请教,不知当否?” 这时黄士奇与那瘦小的老人亦纵落朱寰身旁,闻言后黄士奇忙应道:“凌朋友有何见教,老夫洗耳恭听。” 凌蔚说道:“今日武会,本由老前辈传谕促成,但不知究应以几阵决定胜负,胜负决定后双方尚应有何交待,请老前辈明示。” 黄士奇尚未答话,那瘦小老人忽然狂笑一声,道:“年青人不必咬文嚼字了,我老头子看过,你们除了那小孩子外只来七个人,咱们决不以多胜少,干脆七阵定输赢,你们输了,咱们按武林公道惩治江湖败类,赢了你们爱上那儿去就去那儿。” 凌蔚听罢,微微笑道:“这法子看来的确公道,咱们几千里路赶来,没头没脑的打一场,赢了没头没脑的回去,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黄士奇一听他话里有刺,当即怒声问道:“依你的意思又该怎样?” 凌蔚剑眉一挑道:“依我么!双方以七阵定输赢毫无问题,不过若我们胜了,要请黄山门下还我们个江湖公道,让天下英雄知道我们今天为了什么才有此一会,附带一个要求,就是胜者可以自由挑战,不算在七阵之内,老前辈同意否?” 凌蔚说罢,偏头对天都峰顶傍西崖的一棵大树,有意无意的笑了一笑。 黄士奇怒声答道:“好罢,就这么办,不过输了可得听老夫支配了!” 凌蔚答道:“那是自然。” 说罢,转身对云人杰道:“二哥,咱们先下去,让别人来第二场。” 只见凌蔚右手轻轻一挥,二人竟同是纵起落向“燕南三杰”停身之处。 身受“拿云四式”重创的云人杰,竟仍能运气提纵,顿使黄士奇一干人大惊失色。 只有云人杰心里明白,在凌蔚身形纵起时,有一股无形真气托着自己飘向己方。 原来凌蔚见云人杰身受重创,恐他再一味逞强,使伤势恶化,故飞身出场,以“玄阳真气”将他带回,这样一来,不独可使云人杰面上有光,亦可使己方保持不败。 黄士奇与那瘦老人亦将“摘星手”朱寰接回己方。 凌蔚身形纵落后,随手递给云老二一颗“玉清续命丹”一面说道:“云二哥不可发声,将此药服下,运气行功一周天后,伤势当可痊愈。” 云老二忙遵话行事。 凌蔚把药交给云老二后,转身走近“铁面天王”郑杰发言问道:“郑大哥,那三个立身黄士奇左侧的老者是谁?” 郑杰答道:“小兄亦觉眼生,不过看装束颇像江湖传说中的‘南岳三老’,若真是那三个老怪物,这场武会恐怕真要把我们燕南兄弟留下了。” 凌蔚接言道:“郑大哥,小弟有个不情之请,待会儿这三个老怪家伙可由小弟来对付,燕南三兄请专招呼黄山门中人吧!” 郑杰正要推辞,忽见黄山门中又有人出场叫阵, 原来此人乃黄士奇之长子“天龙剑”黄进,黄进深得乃父真传,在黄山门中小一辈中武功最高。 黄进来到场中,朗声向凌蔚招呼道:“不才黄进要想请‘燕南三杰’赐教。” 郑杰闻言正欲答话,凌蔚忙道:“此阵可由飞弟出场,大哥意下如何?” 郑杰点头,回头对赵飞道:“飞弟去吧,务须小心应付,不可大意。” 赵飞自云人杰出场,心里早就跃跃欲试,一听让他出场,不禁喜出望外,如奉纶音。 只听他说了声:“遵命!”两肩一晃,凌空拔起四丈有余,只向场中飘然落去。 赵飞这一手“海燕腾云”的上乘轻功,顿使黄山一老惊讶不止。 他没想到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轻功造诣如此精纯,看来七场决胜负,恐怕不怎么理想。 场中“天龙剑”黄进见赵飞一跃数丈,心中也是一懔,不过到底年轻气盛,当即一顺手中剑喝道:“来的青年朋友请了,报上大名好让黄进领教几招。” 赵飞忙一拱手,朗声答道:“小可赵飞,恒山‘笑弥勒’慧空门下,今欲领教黄山剑术,黄大侠请赐招。” 黄进一见赵飞年纪虽轻,却深悉武林礼仪,不禁暗暗钦佩,随即回道:“小侠远道是客,理应先请赐招,请!” 赵飞闻言不再辞让,道了声:“失礼!”青萍剑一抖,一朵剑花当心袭来。 黄进毫不慌忙,手中宝剑一招“拨草寻蛇”,掠开赵飞来势,接着一招“野雉剔翎”,斜削赵飞左肘。 赵飞暗叫声来得好,身子微侧,闪过剑锋,手中剑一紧,一片剑影直向黄进罩来。 黄进一招递空,失去先机,竟被赵飞剑影围住,仗着自己武功非比等闲,一时之间虽难挽回逆势,尚能沉着应付。 赵飞得理焉肯让入,立时展开一套青云剑法密密攻击。 黄进被赵飞连几剑,逼得手忙脚乱,险象横生,不由心中羞怒交集,只听黄进一声暴叱,手中剑化成一片剑幕,护住身形,向后纵退丈余,脱出赵飞的攻击。 黄进脱身围击后,并不停顿,剑锋一顺,二度扑攻上前。 二人这一搭手,转眼对拆三四十招,不分胜负,看得双方观战人惊心动魄。 赵飞自和凌蔚相逢后,连日除了服下一粒九宫岛主采集天下灵药所炼“玉清元气丹”外,更由凌蔚以敲穴透脉法,助他增长功力,加之又传他“无影七剑”,所以数日之间,武功似已精进不少。 黄进深得老父真传,本身又在剑上苦心造诣,平日在同门之中罕有对手,不料遇见赵飞这样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虽施尽平生所学,竟未能沾得丝毫上风,时间一长,不免有点心动气浮。 赵飞自受凌蔚教导,人也变得更为精明刁钻,一见黄进气血浮动,焉肯放过机会,当时真气一提,竟将“无影七剑”连环使出。 黄进一见赵飞轻飘飘一剑,斜刺自己左胁,忙用剑来格,不料两剑方要接触,忽见赵飞剑身一抖,竟化作三朵剑花,疾袭自己前身三大要害。 黄进自知难以遮挡,忙两臂用力一甩,身子倒翻纵退,不料赵飞早巳料到他有这一手,只见他肩头微晃,身形拔起,剑如长虹追击过来。 黄进身形纵落未稳,赵飞已堪堪追到,眼见黄进就要血溅当场,丧生在赵飞剑下,双方观战者,都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黄进本人亦自闭目等死,不料赵飞追到对手后,并未挺剑刺下,仅放平剑身在黄进肩头一按,人反借力向来路飞回,身形纵落后抱拳当胸说声:“承让!” 赵飞这一追一退,身法奇妙,有如一支穿云飞燕,得手之后,又无半点骄矜,顿使两旁观战者一致钦服。 “追风剑客”罗君亮看了赵飞的身法,不禁脱口叫道:“好一只穿云燕子。” 赵飞场中闻言,回头向罗君亮扮了一个鬼脸,道:“谢谢三哥赐名。” 从此“穿云燕子”就成了赵飞的绰号。 黄进惊魂甫定,满面羞惭地说了声:“多谢小侠剑底留情,黄某不忘今日之赐。”说罢,转身向东边纵去。 赵飞也未再事停留,立刻纵回凌蔚等立身之处。 黄山门下诸人,见黄进输了一阵,不禁一个个血气上冲,欲下场一拼,但黄士奇深知今日敌手强劲,若不应付得当,恐难讨得便宜,当下正欲自己出场搦战,忽听身侧有人说道:“大哥,这阵可由小弟出场否?” 黄士奇转脸一看,原来是师弟“飞天玉虎”裘伯羽,当即点头 道:“贤弟请便,但若那白衣少年须特别小心。” 裘伯羽乃黄山门中第二高手,武功造诣仅决于黄山一老,他见接连两阵均未获胜,而“南岳三老”尚无出手之意,故挺身而出,欲替黄山夺回一阵。 “飞天玉虎”裘伯羽才一出场,“燕南三杰”的大爷郑杰亦纵落场中。 “铁面天王”郑杰见两阵都是前来助阵的友人出手,“燕南三杰”反而如同局外人,心中甚觉过意不去,一见裘伯羽出场,知道这是重头戏,当即与凌蔚等略一招呼,飞身入场。 裘伯羽一见来者是郑杰,心中亦加深戒备,因他深知郑杰是“金罗汉”慧因长老的入室弟子,练就“混元一气功”与“大般若掌”,在武林中早享盛誉。 他当即朗声哈哈一笑道:“老夫何幸,竟能与‘燕南三杰’之首一会,郑大侠请快赐招,免得耽误别人的好戏。” 郑杰闻言略一施礼,道:“得罪!” 说罢,单掌一挥,“金龙探穴”向裘伯羽“璇玑穴”击来。 裘伯羽身形微侧,闪过掌风,左手骈指点向郑杰“肩井穴”,右手握拳运力一招“慧雪袭月”,劈空击出一股强劲无比的拳风。 郑杰一招“仙人躲影”,闪过裘伯羽左手,右臂斜挥横磕裘伯羽的左腕,左掌运足般若袭月掌力当胸劈出。 裘伯羽左掌急撤,堪堪避过郑杰一招,右掌袭出的掌风却与郑杰的般若掌力硬拼一招。 只听二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各自向后退了三步。 这一较内家真力,一个是三十年深厚的内家功力,一个是禅门密学“大般若掌功”竟然拼了个半斤八两,双方不禁暗暗吃惊对方的强劲。 “铁面天王”郑杰出道以来,一向对自己苦苦练成的混元一气,颇为自负,此番竟未一举击退对方,不觉怒火中烧,他微一停顿,全身骨骼一阵暴响,运足混元一气,双掌运动如飞直向裘伯羽击来。 裘伯羽一见郑杰怒目圆睁,掌风如飚,知道今天遇上生死强敌,当下也运足毕生功力将一套“落梅五茵拳”尽力使出。 二人在场这二次合手,顿时只见场中拳风掌飚,不时激得沙石横飞,二条身影越打越快,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凌蔚自郑杰出场后,始终圆睁星目冷冷注视,他见二人以真力相拼,不觉眉梢暗锁,他深知这种拼较内家真力,最后必然落得两败俱伤,若如此下去,黄山之会,势必难免产生惨剧,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凌蔚一面观战,一面用内家千里传音通知郑杰如何取胜,一面告诉身后邱麟、罗君亮如何预备下一场比武之法。 场中二人这时真力均已耗去大半,攻势也较迟缓,郑杰忽然渐露不支之态,处处只求闪躲,绝不再硬打实接。 裘伯羽一见,不禁心中大喜,乃运足功力,连续击来,但一连数次急攻,不独未伤到郑杰,反而耗去真力不少,待他悟到其中有诈,已是晚了一步。 裘伯羽发现不对,正待撤身收住攻势,无奈郑杰已反击过来,只见他右掌一扬,运集全身劲力向裘伯羽击出。 裘伯羽见已无法避让,当即亦以全身劲道挥拳迎来,但听“吭!”地一声,竟被震得向后飞退七八尺才收住马步。 郑杰虽然一击得手,亦被震得后退三四尺,血气翻涌。 郑大爷一向天性仁厚,忙对裘伯羽一拱手道:“恕晚辈失礼。”言罢转身退出场中,那边的裘伯羽满腹愤怒,也只好悻悻而去。 二人方一退出,“踏雪无痕”邱麟即时跃落场中,躬向黄士奇一礼,道:“晚辈斗胆,欲向老前辈讨教两手轻巧的小玩艺,不知那位老前辈肯不吝赐教。”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冷笑,那个枯瘦矮小的老人,轻飘飘的落在邱麟对面,然后冷冰冰的说:“你大概就是虞九那老儿的徒弟了,老夫现在要看看,你那老鬼师父,把你造就得怎么样了。” 邱麟听那老者的语意之中,对自己颇存轻视,心中不免怒气上冲,但他觉得这老人颇像传说的“南岳三老”中的“衡山孤老”周龙岷,故当即压低怒火,朗声答道:“家师正是‘活药王’虞九,老前辈想必是衡山周老前辈,晚辈不才自不量力,欲在老前辈手下讨教两招旷世奇学‘冷焰冰魂掌’,不知老前辈肯赐教否?” “衡山孤老”周龙岷闻言,一阵狂笑道:“好大的口气,居然要试试老夫的冷焰冰魂,就连你那老鬼师父也未必敢向老夫如此狂妄,好吧!你既然外号人称‘踏雪无痕’,想必已把你那老鬼师父的‘凌虚七步’练成了,老夫就和你玩玩金刀换掌的小玩艺,你可将兵刃暗器尽量施为,老夫如在七招内,不能把你逼下金刀,我就算输了。”说毕,拿出一把飞刀,随手用力打向地面,片刻之后,三十六把金刀,把把柄部入土半寸,朝天而立,每柄距离三尺左右,煞是整齐均匀。 邱麟见对方指名与自己以金刀桩较量,不禁暗暗高兴,自忖从师十二年,最大成就就在这种上乘轻功,对方武功再高,凭自己的暗器和一对闭穴镢,七招之内断不致被逼下金刀。 当下邱麟亦不再事推让,略一施礼,飞身落向金刀,一伸手由背上撤下闭穴镢,并每手各扣师门暗器“龙凤子母棱”一副。 周龙岷随后纵上金刀,冷声说道:“老夫礼应让你三招,三招之后可得好好的接老夫几掌。” 邱麟答了声遵示,左手一挺闭穴镢直望周龙岷“鸠尾穴”点去。 但见周龙岷不闪不避,竟在闭穴镢堪堪点到时,身子一闪,轻轻避过。 邱麟一招施空,不禁愧怒交集,当时把牙一咬,暗骂一声:“老贼,我要你尝尝辽东野鹤的夺命三镢。”只见他双镢一并向周龙岷搂头压击。 周龙岷一见邱麟施出这种硬碰瞎打的招数,不觉暗暗好笑,正欲以“仙人躲影”的身法,飘然闪开,不料邱麟双镢忽然一分,左手一招“云封秦岭”,右手一招“雪拥蓝关”,但见两团镢影,挟着无比的威力向周龙岷罩袭过去。 周龙岷看了不禁暗暗惊讶,不料此子轻功造诣如此精纯,在金刃锋上尚能使出如此凌厉的绝招,深知此两招内含的无数诡变,若再想转易避去,势不可能。 当下周龙岷一声长啸,身形暴退,直向金刀桩外落去,就在身欲沾地一刹那,竟用两支形同鸟爪的手掌,照地一劈,那瘦小的身形却借着一掌的反震之力,斜斜飞起,掠过邱麟头顶,落在金刀之上。 邱麟见此老内家真力如此精纯,心中大吃一惊,知道这场比斗胜少败多,当下把心一横,双镢一顺,向周龙岷飞纵过来。 周龙岷待邱麟逼近后狂笑一声说道:“三招已过小心老夫的反击。”说罢一掌隔空向邱麟劈出。 邱麟忽觉一股强劲的掌风,迎面袭到,深知硬打实接,必遭震伤,忙双镢挥动,卸周龙岷的一半劲道,然后借劲一提气,人竟跃起丈余,两镢飞点周龙岷“藏血穴”。 “衡山孤老”一掌未震退邱麟,心中亦暗暗钦赞,喝了声:“好个凌虚七步,再接老夫一招。” 说罢,左手骈指点向闭穴镢,右掌一扬向空中的邱麟劈出九成真力。 邱麟闭穴镢一翻,疾锁周龙岷“曲池穴”,同时左脚一踩右脚脚面,用一招“凌虚七步”中“云凤双飞式”,将身子凭空提高五六尺,让过周龙岷的掌风,身形之美妙,博得全场惊叹。 “衡山孤老”见邱麟接连避过自己两次猛击,不觉暗骂一声找死,当下身子轻摇,飘退丈余,然后运足自己四十余年的冷焰冰魂掌力,同时身形不住左摇右晃,远看好像是在金刀锋上站立不稳,一步步的向邱麟逼近。 二人对手以后,全场一片鸦静,大家凝神聚气的观看,深恐己方之人失手败伤。 凌蔚自“衡山孤老”下场以后,始终聚精会神的瞪住周龙岷,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当周龙岷在刀桩上身子不住摇晃时,凌蔚不禁脸色一变,暗骂老儿好损。 原来周龙岷这种动作暗中将金刀根部震松,使邱麟在自己发动攻击时,无法再着力闪避。 周龙岷见邱麟收招,落在离身七八尺外的金刀上、正欲向自已进招,鼻中冷哼一声,远远朝邱麟身侧,一左一右推出两掌,然后双掌一并向邱麟当胸推去。 邱麟正待上前递招,忽觉两股阴柔冰寒的劲道,由两侧向自己挟逼,一道强烈无比的劲道兜心袭来,情知这老儿巳动真火,这一掌若不卸去,非吃当场震毙不可。 当时双镢一摆,集中混身真力,一招“有风来仪”向前抖出,同时施展“凌虚七步”,的“平步青云”,将身形硬生生平空拔起一丈七八。 不料邱麟才一跃起,那“衡山孤老”周龙岷竟冷笑一声,人亦凌空飞起,一掌向邱麟劈来,邱麟一看诚知再无法闪避,忙一收闭穴镢,一招“推窗拒月”护住前身要害,硬接了周龙岷这一掌。 当时只听一声闷哼,邱二爷的身子被震得只向金刀桩场外飞去。 邱麟但觉得一股冰冷澈骨的劲道击中前身,顿时五腑翻动,血气上涌,可是他生性刚强,焉肯就此服输,竟在身体快落地时,不顾自己伤势,闭穴镢一摆用“凌虚七步”的身法飞飘回来,同时一声喝打,将手中原扣的“龙凤子母棱”连环打出。 就在邱麟方一落身金刀之上,“衡山孤老”已用掌风震落暗器,飞身逼近,面含冷笑,一招“力劈孤峰”重手法向邱麟击来。 这时邱麟已发觉脚下金刀不稳。而且体内伤势过重,真气难提,眼见就要束手待毙。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忽见白影闪动,一声冷哼,“衡山孤老”周龙岷竟被震得当堂退出五把刀桩才收住身形。 只见一个俊美无比的白衣少年,已玉树临风的落在邱麟前面。 周龙岷定睛一看,震退自己的就是那自称姓凌的白衣少年,不禁怒愧交集,当即冷声说道:“你这娃娃是何人门下,竟敢对老夫如此无礼,赶快报出师门来,待老夫教训完了你,再找你的大人说话。” 凌蔚闻言剑眉微挑,满面不屑之色,朗声笑道:“想不到名震武林的“南岳三老”,对一个武林后辈,竟用卑劣诈取的毒手,你要问我的师门吗?你先赢了我再说吧,否则你恐怕还不配呢!” 说罢,不管“衡山孤老”的表情,便回头对邱麟一拱手,道:“二哥请回,待小弟会会这位周老前辈。” 邱麟当时微一颔首即纵身退下。 周龙岷被凌蔚这几句话,只挖苦得满脸通红,不禁恼羞成怒,狂笑一声说道:“不必磨牙斗嘴,你且看看老夫是否能叫你说出师门,先接我一掌试试。” 说罢,一掌向凌蔚劈来,周龙岷与凌蔚硬对过了一掌,知道此于身怀绝艺,故看来随便一掌,实已蕴有九成真力。 凌蔚为急救邱麟,已试过此老功力,觉得以“玄阳真气”与“大力金刚指”尚不难将此老击败,当时也不退让,也运足掌力硬接他一招。 两股掌力一合,平地激起一阵狂飚,把地上的尘土扬起老高,“吭!”地一声周龙岷再度被震退四五把金刀,凌蔚这儿仅上身微晃,原步不动。 周龙岷二次受挫,不禁恶向胆边生,当即钢牙一咬,运足毕生所练“冷焰冰魂掌”,凌空跃起,向凌蔚压顶劈出。 凌蔚见周龙岷情急拼命,不觉暗暗好笑,当时亦真气一提飘然飞起,竟在空中硬对这第三掌。 但听闷哼再起,“衡山孤老”周龙岷竟像断线风筝,飞落在金刀以外的平地上,一时竟未能发出声来。 凌蔚虽然也被反震得向后飘出老远,但见他两臂微抖,身子在空中绕飞过来,轻飘飘的落在原来的金刀上。 凌蔚一出场,三掌当场震伤“南岳三老”的“衡山孤老”周龙岷,顿使敌我双方观战者大惊失色。 “燕南三杰”与黄士奇均未想到凌蔚的内家真力已练达如此境地,“南岳三老”在武林中出名的难斗,武功之高,脾气之怪,人所共晓,不料凌蔚举手之间竟能获胜,真叫人猜不出他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 “衡山孤老”周龙岷被凌蔚震下金刀桩之后,只见人影急闪,那渔翁打扮和手执摺扇的老者双双纵落周龙岷身旁。 渔翁打扮的老者向周龙岷略一察看,即转头向凌蔚喝道:“你是玉孩儿柳燕影的什么人?老夫与柳燕影颇有渊源,你可从实道出师门,否则别怪我景三德手下无情。” 凌蔚一听说老者就是“洞庭渔父”景三德,知道那持扇的老者定是“铁扇仙翁”萧无忌,“南岳三老”已被自己全部引出,不禁暗喜正合孤意。 当即面容一整,大声说道:“若凭你们‘南岳三老’这样狂妄无礼,实在不配知道凌某师门,但你既知道‘无敌美剑客’的大名,想必与我师父有点关系,不错,柳大侠正是家师,你还有何见教。” “洞庭渔父”景三德见凌蔚答话不卑不亢,神色自若,心中暗暗佩服,但“南岳三老”名望至高,生平从未怯敌,虽然明知讨不了便宜,但亦不甘示弱,当即狂笑一声,道:“你到不愧是玉孩儿的徒弟,不过太过狂妄无礼,老夫要替你师父管教你,快把兵刃亮出,老夫要让你试试我那‘散花十八笛’。” 凌蔚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配叫凌蔚用兵刃吗?我让你把你那‘散花十八笛’尽量施展,只要能沾上凌某衣服,这场就算你赢。” 景三德闻言大怒,叱一声道:“不必嘴硬,先接老夫一招。” 说罢,撤出那管享誉武林的芦笛,飞身跃上金刀桩,一笛直向凌蔚点来。 凌蔚绝不躲让,待芦笛堪堪沾衣之时,但见白衣飘动,竟使用“惊鸿照影”的身法,轻轻闪开,接着仍落身离景三德三尺的刀桩上,满面轻松的微笑,并不递招还击。 “洞庭渔父”景三德一招不中,又惊又怒,暗想若不将这小子逼下刀桩,自己数十年武林盛誉,势必付诸流水,当下把心一横,竟将“散花十八笛”全力施出,一片笛影向凌蔚袭来。

自凌蔚出场后,整个黄山天都峰顶充满了杀气,因为大家知道已达最后决斗阶段,双方只要偶有应付失当,必然会引起一场惨烈的混战。 邱麟纵回后,罗君亮立刻递过本门伤药,让邱麟服下运功调息,场中凌蔚掌震周龙岷后,邱麟忽然开口对罗君亮说:“老三,这三个老鬼由凌贤弟打发,当无问题,你不必插手,不过待会儿黄士奇出场,你要好好应付,照今天情形看来,这场武会的结果究竟是怨是恩,是情是恨,系在你一人身上,你要好自为之。” 罗君亮闻言,忙正色答道:“小弟亦深觉这老儿是有心拔我,但又不明白这老儿和自己何处结了怨,不过彼等既如此咄咄逼人,少不得要在武功上见是非了,二哥放心,小弟纵然粉身碎骨,亦绝不能使‘燕南三杰’的英名蒙上污辱。” 邱麟见罗君亮如此激动,不禁频频摇头道:“贤弟错会为兄的意思了,我认为,黄山一老’此番对你我兄弟如此激怒,其中必有极大误会,而以其愤慨之情看来,恐怕定有人假冒你我之名,做下令人发指之事,故我意是要贤弟与黄老动手时,把握机会,问明误会。免得多结怨之仇,贤弟以为如何?” 罗君亮闻言频频点头道:“二哥之言深有道理,小弟定遵照行事就是。” 二人谈话之间,凌蔚与景三德之斗已近尾声,景三德将“散花十八笛”全力施出,虽然招招挟有追魂夺命之威,奈何竟不能将凌蔚逼下金刀,只见他俊美的身影始终轻松自在的在笛影掌风中飘忽。 景三德究竟是成名人物,不能厚着脸一味胡缠,最后一招“月满西楼”递空后,立刻撤招后退。 他长叹一声,把手中芦笛投掷地上,大声对凌蔚道:“老夫四十年来与人动手,‘散花十八笛’从未有过今日之辱,年轻人甘脆成全你吧,景三德从今日起,绝不再施‘散花十八笛’。” 凌蔚虽然天生傲骨,但到底受过师父尊老敬贤的教诲,一见此情忙躬身施礼道:“老前辈不必如此激愤,晚辈虽然侥幸获胜,也绝不敢有轻梅之心,老前辈又何必如此深痛自己呢?如果实在认为晚辈失礼,晚辈情愿在武会之后负荆请罪。” 这几句话,不仅说得景三德心中感激,连“衡山孤老”周龙岷也觉得此子不愧天下第一剑客门下。 凌蔚话刚说完,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长笑,接着人影闪动,那位一身村中学究打扮的“铁扇仙翁”萧无忌已纵上刀桩,用铁扇向凌蔚一指说道:“你这娃儿的确不愧是柳燕南的徒弟,‘南岳三老’向来不单行独往,少不得老夫也得陪你走几招。” 凌蔚知道“南岳三老”以此老武功最高,而武林声望也最好,故也不敢再大意,忙将手一拱说道:“老前辈尽管请赐教,凌蔚无不应命。” “铁扇仙翁”收招撤步,铁扇疾挥,一片扇影再向凌蔚照来。 凌蔚仍然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应敌,二人转眼之间对拆二三十招尚未分出高低。 但见扇影拳风,在场中穿花激斗,招数身法之奇,较前几场更为绝妙了。 四十招一过,“铁扇仙翁”萧无忌虽仗功力深厚,尚无显著败象,但亦渐感不支。 正当凌蔚招数一变,欲以“屠龙九式”迫“铁扇仙翁”扇子脱手时,忽听一声断喝:“二位且请住手,让老夫与那武林败类将今日之会作一了断。” 凌、萧二人一听发言者是黄士奇,忙收招退下金刀桩,但见“金刀镇八方”,黄士奇已手捧八环紫金刀踏步入场来,行到场中停身不进,然后面对“燕南三杰”大声喝遭:“罗君亮小儿还不快滚出来,和老夫把今天的事好好结算。” 喝声才罢,一条青影飞落场内,罗君亮已应声而出。 “黄山一老”一见罗君亮,不由得无名火喷三千丈,当即金刀一指,怒声叱道:“速速亮出兵刃,老夫今天若让你逃出手下,从此黄山门永远退出武林。” 罗君亮闻言并不激怒,当即正色答道:“老前辈身为一派宗师,德高望重,无端将我兄弟等约来黄山,对于武会因果一语不发,只是咄咄逼人拼斗,燕南兄弟虽死不足惜,难道老前辈就不怕贻笑江湖吗?何妨先示明今日武会所为何故,俾使燕南兄弟心服公道。” “黄山一老”闻言一阵大笑,一张紫脸气得如同火炭,怒声道:“好个伶牙利齿的匹夫,你所作所为难道心里还不明白吗?赶快亮剑,我要看看“苍虚老人”教出什么样子的好徒弟。” “追风剑客”罗君亮见此老不可理谕,知道今日要想善罢甘休,绝不可能,又冷眼抽看,只见心上人“紫衣观音”黄小琼也手按兵刃,对自己怒目而视,不禁恼恨交集,傲气重升,也发出一声悲愤的狂笑,道:“好罢!‘黄山一老’既然如此不可理喻,还有什么话好说,罗君亮今天就准备葬身在这天都峰了,老前辈请赐招吧。” 说罢,反手拔出自己那支享誉中原的青虹宝剑,满面愤慨的蓄势准备。 “金刀镇八方”黄士奇,见了罗君亮愤怒之情,只道他被自己说中心病,恼羞成怒.于是越发深信罗君亮是个无耻的武林败类,当时更加痛恨,也不再答话,手中八环金刀一抡,一招“卞庄诛虎”向罗君亮肩头劈下。 “追风剑客”罗君亮是青尘派第一高手,“苍虚老人”的闭门弟子,自幼受乃师培育,虽因年纪关系尚未达十分火候,但在“燕南三杰”中已数第一,出山以来也尚未遇过几个敌手,当时见黄士奇一刀砍来,并不闪躲,右手一挥,“白鹤亮翅”一剑竟向八环紫金刀撩去。 只听“当!”地一声,火星进射,二人各向后撤身三步,双方都是暗暗吃惊对手的真力不凡。 罗君亮已动真火,撤身之后,稍一停顿,立刻挺剑急攻,一连几剑,又快又狠,逼得黄士奇连连后退数步方才避过攻势。 “黄山一老”身为黄山一派掌门人,武功造诣岂是等闲可比,只听一声长啸,金环急响,一片刀影,挟着山崩地裂的威势,直向罗君亮卷来。 罗君亮焉肯示弱,身形飘闪,剑花疾飞,竟将“棱罗一百零八剑”青尘派镇山绝艺尽力使出。 在场之人以黄小琼心中最为矛盾紧张,因为当黄士奇迫罗君亮出手之时,她看了罗君亮悲愤的表情,似乎确被蒙冤,不禁暗想真不是他吗?二人动手过招后,又全以死相拼,使她更不知如何是好,无论那一方受伤,对她都是致命的打击。 凌蔚自退出场后,就悄悄对邱麟道:“二哥!我看黄士奇已经怒气攻心,不可理喻,罗三哥必须小心应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愚意必要时仍由小弟出场替下罗三哥,问出真象,二哥以为如何?” 邱麟闻言频频点头道:“贤弟之言深有道理,在场之人也只有贤弟可以制服这老儿,不过贤弟务须谨慎行事,老三和这老儿皆是天性刚烈之人,稍有不当,反而会激出大变。” 凌蔚忙道:“小弟自当见机行事。” 此时黄士奇与罗君亮已战到生死存亡的阶段,“金刀镇八方”黄士奇见自己扬威武林三十余年的“五虎断魂刀法”,全力施为,竟亦未能占得丝毫上风,不禁怒气更大,当时把心一横,存心和罗君亮拼个你死我活。 黄士奇念头一转,立刻发动,但见他运足功力,一招“金鳌闹海”向罗君亮中盘扫了过来。 罗君亮一见,知道此老欲以深厚的功力和自己硬拼,明晓得自己虽然已练成“清虚罡气”,火候到底不够,这样实打硬拼必然吃亏,但天生傲骨岂肯示弱,当即也运力一招“青凤展翅”向八环紫金刀磕去。 刀剑一合,一阵响亮的兵铁声,火星四散,罗君亮当堂被震得后退五六尺。 黄士奇见自己一击得手,那肯再饶人,左手一扬,大喝一声:“再尝尝老夫‘塔木神娑掌’。” 说罢,一掌向罗君亮劈出。 罗君亮被黄士奇一刀震得臂膀酸麻,马步不稳.正待奋力反攻,忽觉一股劲绝无伦的掌几向自己迎面袭来.欲撤身闪躲已晚了一步,忙急运罡气硬受一击。 但听“吭!”地一声,罗君亮被再度震得身形离地向后飞落六七尺,落地之后当时喷出一口鲜血。 罗君亮出师以来,从未受过这等挫辱,当时一提真气压住伤势,凭空拔起青虹剑一转化成一道飞虹,向黄士奇飞刺过来。 黄士奇一见罗君亮施出棱罗剑法中身剑合一的“飞虹贯日”绝招,不禁大惊,知道双方生死存亡均在此一击,当下也凌空跃起,八环紫金刀扬起一片刀影飞迎上去,同时左掌也运足塔木神娑掌,以全力击出。 全场观战者见二人如此相拼,不禁同声发出一声惊叹,“南岳三老”更是连连摇头,“燕南三杰”的郑杰、邱麟竟侧头不忍再看。 眼见二人都将伤在彼此这致命一击上,忽听一声大喝:“既无深仇大恨,何必一定要以死相拼。” 接着一条白影电闪风驰,疾射向空中二人,但见红光一闪,三条身影空中一合,立刻有二人被反弹得向来路落去,那中间的一个人跟着也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黄士奇与罗君亮正欲以自身武功作那同归于尽的一拼,忽听一声佛门正宗“金刚吼”,顿使二人神志清醒,同时二人觉得击出的劲力,撞在一层无形的气壁上,立被反弹回来,接着手中一紧,八环紫金刀与青虹剑竟同时脱手。 二人落地之后,定睛一看,只见凌蔚手持一条长约五尺的红绢,红绢卷着二人的兵刃,满面严肃地对二人说道:“黄老前辈!罗三哥,请恕凌蔚失礼,不过凌蔚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向二位言明,二位一定要拼个生死存亡,也何妨听凌蔚把话说完了再拼不迟,二位以为如何?” 黄士奇虽然狂傲,但被凌蔚一招卷走自己享誉四十年的八环紫金刀,也不觉暗暗震惊,当即怒声道:“你莫以为是玉孩儿柳燕影的徒弟,就可以管老夫的事,不过老夫佩服你能使老夫兵刃脱手,就让你说吧,你说完了趁早走开,否则休怪老夫顾虑不了太多。” 凌蔚听罢,当即仰天一阵狂笑,然后大声说道:“黄老前辈身为一派掌门人,难道连以理服人的道理都不懂么?” 黄士奇闻言悖然大怒,当即怒声叱道:“住口!黄口孺子,居然敢教训起老夫来了,老夫有何地方不明事理,你且据实言来,否则老夫要你还我一个公道。” 凌蔚忙一躬身正色道:“多谢老前辈准晚辈插言,凌蔚只想请教老前辈三个问题,第一,老前辈约‘燕南三杰’来天都峰比武,不肯言明理由,无论‘燕南三杰’有何败德乱行,若只是一味的攻杀,纵然能将‘燕南三杰’全数击杀,亦是不教而诛,将何以服天下英雄之心。第二,‘燕南三杰’若果有江湖不耻之恶行,如何还敢来天都峰赴会。第三,老前辈既对‘燕南三杰’如此愤恨,想必对‘燕南三杰’的败德乱行有所确证,何妨提出证明,使天下英雄洞烛其奸,将彼等合力铲除。”黄士奇被凌蔚几句话,逼问得哑口无言,当时冷笑一声,道:“你是认定老夫诬蔑他们么?若老夫指出实据,那时你应给老夫一个什么交代?” 凌蔚正要答话,忽然身后罗君亮冷冷的声音响起道:“若燕南兄弟确有亏心无耻的证据在你手中,燕南兄弟三颗头颅今天就送给你‘黄山一老’!” 黄士奇哈哈一声狂笑道:“好吧,那么你该认得这是谁的东西吧?” 说罢,随手将一支响铃丢掷在地,凌蔚忙弯腰拾起,略一察看,随即递给罗君亮。 罗君亮接过去一看,吟哦了半晌,道:“此镖确是罗某之物,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曾在何处用过它,老前辈何不将此镖何处得来,告诉晚辈,或其中有误会亦未可知。” 黄士奇忽然面色突变,厉声喝道:“罗君亮你还想图赖,离开我白云堡之后,第三天深夜闯进我女的绣楼,意欲何为?老夫发现你的行踪,你送了老夫这支镖,你忘了么?” 罗君亮闻言不胜诧异,当即急问道:“老前辈此话怎讲?燕南兄弟自离开白云堡后,即日返回燕南,并未稍事停留,但此镖确系晚辈之物,一时又想不起在何处遗失的,可否请老前辈言明事实经过,或可查出真象。” 黄士奇闻言,仰天一阵狂笑,道:“罗君亮!你是太藐视老夫了,难道老夫认不出你的身法么?废话不必讲,快来老夫掌下领死!” 说罢,迈步向前,蓄势待发! 罗君亮本已受伤,见“黄山一老”如此不通情理,气得一时竟答不上话来,眼见一场生死搏斗又经开始。 凌蔚自黄士奇与罗君亮搭话后,一直冷眼旁观,心中暗暗盘算其中可能产生的过节,后来见二人再度把话说僵,不由心中大急,正欲发话将二人稳住,忽听一声:“且慢动手,让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人影一闪,“踏雪无痕”邱麟已飞落身前。 原来凌蔚现身以天锦绢卷去二人兵刃后,顿时引起观战者一阵骚动,尤其黄山门下,深恐凌蔚对黄士奇有所不利,纷纷准备飞身入场,幸经“铁扇仙翁”萧无忌喝止,未曾酿成混战。 邱麟因为距离较近,故二人对话全部听清,略一沉吟,已想出个中原因,当即飞身出场。 邱麟身形一停,紫影一晃,黄小琼也纵落乃父身旁,原来她惟恐乃父有失,故不顾萧无忌的劝阻,挺身而出。 邱麟现身后,向黄士奇躬身一施礼,伸手向罗君亮讨过那支响铃镖,反复略一察看,向黄士奇父女一瞟,然后面含冷笑向罗君亮问道:“老三,你确认得这是自己的东西么?” 罗君亮正色答道:“确是小弟之物,但一时却记不起在何处施用过了?” 邱麟满面怒色,厉声问道:“你真的记不起了么?老三!你 要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你既确认此镖是自己的东西,而又说不出为什么用去,无疑是承认这败德乱行的事是自己所为,咱们燕南兄弟三颗人头输掉事小,咱们师门也将因此蒙污,你可好好再想想,确曾用过此镖没有?” 罗君亮仍是满面凄惶,说道:“小弟确是记不起何时曾用过此物了,如二哥也疑心小弟有何不德之行,看来小弟只好以颈血来表明心迹。” 邱麟听罢罗君亮的话,不禁对他又恨又怜,当即大声喝道:“你再好好的想想,看看黄老前辈寿辰那天可曾用过此物?”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两个人的同时讶叹道:“哎!对了!”二人说罢,四目相对一看,但觉无限情愁哀怨尽在此一看中。 原来邱麟一句话,罗君亮和黄小琼顿时想起一件事来。 罗君亮当下朗声向黄士奇道:“老前辈可记得当日群雄为你老祝寿之时,曾令晚辈席前献丑,晚辈用过此物么?” 黄士奇仍然怒声地说道:“不错!你确曾表演过‘闻声袭影’的绝技,但那与此镖又有何干系?” 罗君亮正色答道:“晚辈囊中仅备有十二支响铃追风镖,除当日所用一支未曾收回外,十一支全存身边,老前辈不信,可将晚辈镖囊加以检查。” 说罢,将镖囊解下,双手递与黄士奇,“黄山一老”接过去一看,果然镖囊中只存十一支,合上自己拿出这一支正好十二支,当时就道:“你说你未收回有何凭证,如果不是你,又有何人敢闯入我白云堡?” 凌蔚与罗君亮、邱麟闻言,一是也答不出所以然,正在发愁,忽听黄小琼发话道:“爹爹,孩儿想起了,罗三侠当日确未曾收回此镖,好像是被东方伯伯的那个徒弟拾去了,你老想想可对?” 黄士奇闻言不禁“哦!”了一声,以手加额皱眉寻思。 正当“黄山一老”在皱眉思虑之时,忽听那崖边的树岭传来一阵龙吟长啸,接着有人高声喝道:“为谁忙,莫非命。西风驿马,落月收灯,青天蜀道难。红叶吴江冷。两字‘功名”频看镜。不饶人白发星星,钓鱼子陵,思专季鹰,笑我飘零。” 歌声一停,但听一声笑骂道:“好一个不明事理的黄老儿,差一点把我老酒鬼到嘴的一杯谢媒酒给闹去了,待老酒鬼给你把事情弄个明白后,好好叨扰你一杯。” 随即由树上落下一个身材高大,鹑衣百结的虬髯老人,大踏步向凌蔚等走去。 这乞丐似的老人一出现,顿使全场一阵骚动,除凌蔚外无不感到震惊,在场好手如此之多,竟无一人发现此老匿身十丈的树丛上,其武功之高不言可知。 黄士奇一见那老人不禁也笑骂道:“好个不识羞的老酒鬼,我看你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明白,说得不好,少不得也把你留在这儿。” 那老人闻言笑道:“我老酒鬼生平除了怕人不给酒喝,就没怕过别的!如果你想凭‘南岳三老’的力量留人,我看就这姓凌的娃娃一个人,你们也别想留下人家一根汗毛,不过我是存心给你们了事,你到底想不想老酒鬼管?如果不承情,老酒鬼立刻拍拍屁股滚蛋。” 黄士奇深知这位酒丐羊训身为中州五奇之一,脾气武功都是一绝,出名的难斗,与自己虽是数十年好友,但此人喜怒无常,一旦翻脸,行事往往让人蹄笑皆非,当下压住了怒火问道:“你有话就讲吧,只要近情理,黄士奇无不从命。” 羊训听了又向罗君亮、邱鳞问道:“你们兄弟可愿意老夫插手管这事么?” 邱麟忙躬身施礼道:“有羊老前辈主持公道,燕南兄弟还有何话可说,老前辈全权作主,我等兄弟无不唯命是听。” 羊训仰天打了一个哈哈,道:“既然如此,黄老儿我现在要你先把前后经过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黄山一老”怒色虽然未解,但已有言在先,不得不言出经过。 “黄山一老金刀镇八方”黄土奇六十大寿的这天,白云堡内张灯结彩,大排寿宴,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南七省北五路,黑白两道的英雄豪杰,无不前来送礼上寿。 白云堡的大小事务全由老寿星的三子一女与几位同门师弟照料,各路英雄先后到的计有“东海大侠烟波钓叟”卫海客父女,关东宝马庄少庄主“白马金枪”陈恪非,淮阳派第二高手“云海苍虬”东方宏与弟子“粉面郎君”游邦德,天山七义,云岭六鸟等当世名家。 这天正午当大家正预备要拜寿行礼时,忽听门下报道:“‘燕南三杰’与‘雁门双雄’前来拜寿。” 黄士奇知道“燕南三杰”是武林后起之秀,武功、人品均受武林一致赞赏,当下决定以开门正礼接待,其实也是想看看他们的造诣。 但听一阵锣鼓鸣响后,白云堡中门大开,黄士奇率领拜寿群雄列队迎出,主客相见略一施礼,主人当即肃客入堡,当下黄士奇大喝一声:“白云堡正礼敬迎贵宾,黄山门下恭请‘燕南三杰’‘雁门双雄’入堡。” 语声一停,只见一对千斤铁锤由堡门梁顶缓缓降下,正好挡住正门的进口。 “燕南三杰”等一见此情,知道是“黄山一老”存心要考验一下这些武林后辈的真才实学,各人相顾轻松一笑。 “铁面天王”侧身向黄士奇躬身一礼,道:“晚辈等蒙长者抬爱,只好有僭了。” 说罢,转头向“雁门双雄”一扬手说道:“贤昆仲先请。” 云人杰兄弟亦不谦让,二人潇洒的向那铁锤阻道的大门走去。 二人意态潇洒的走进那铁锤后,并不提气运功,只轻飘飘的同时抬手向那铁锤拂去,只见那两个千斤铁锤竟被这一拂,震得荡开六七尺无。 云氏双雄就在这铁锤荡开的一刻,昂头阔步的走进了白云堡,二人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太极玄功,顿是博得拜寿的群雄鼓掌喝采。 云氏兄弟方一入堡,“燕南三杰”的大爷“铁面天王”郑杰也紧跟着来到堡门前,但见他右掌微扬,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向那对铁锤一推,那对铁锤被一投劈空真力,逼得慢慢扬起一丈有余,闪出一条大道,郑杰随着步入白云堡中门,意态潇洒已极。 群豪欢声雷动,黄士奇亦频频点头,对站在身前的“紫衣观音”黄小琼说:“金罗汉的混元一气功,到底不比等闲。” “铁面天王”郑杰身后紧跟着二爷“踏雪无痕”邱麟,当邱二爷走到中门时,两个被震开的铁锤正慢慢合拢,就在两柄铁锤要齐丝合缝的当儿,邱麟不知用了什么身法,人影一掠竟闪进堡去了。 在场的英雄,竟没有人看出邱二爷用的是什么功夫,当下掌声再度雷震。 黄士奇也微笑点头道:“龙形穿手掌想不到竟能再现江湖,真是后生可畏了。” 黄士奇说罢,忽听身后有人招呼道:“黄兄,这邱麟可是虞老儿的徒弟么?看不出年纪轻轻,竟将龙形穿手掌练到这样精纯,看来‘燕南三杰’是真不徒有虚名了。” 黄士奇回头一看,说话的人原来是“云海苍虬”东方宏,忙应声道:“东方兄之言甚是,听说三杰之中,以,追风剑客,罗君亮名气最大,想必定有更精采的表演在后面。” 二人谈话之时,罗君亮已轻飘飘的漫步到铁门之前,但见他面含微笑,对那铁锤视若无睹的迈步走去,眼看罗君亮就要一头碰在铁锤上,忽然奇迹发生了。 那对铁锤竟如让人一般的慢慢向两边让开,罗君亮走到两个铁锤的中央,突然停步转身向黄士奇遥施一礼,然后进入白云堡,在他停身之时,两个铁锤竟悬在罗君亮离身三四尺的半空,落不下来。 黄士奇与东方宏看了罗君亮的这种功夫,不约而同的点头叹息,拜寿群雄这时完全被罗君亮那不知名的功夫,惊得目瞪口呆,隔了好半晌,才像暴雷似的欢呼鼓掌。 站在黄士奇身旁的“紫衣观音”黄小琼,从“追风剑客”罗君亮一现身,就被他那俊美的风采给引住了。 她觉得这个天下闻名的剑客,不独仪表绝俊,而且别有一股使人慑心的气质,等到罗君亮飘然走进白云堡后,她情不自禁的向黄士奇问道:“爹,这位罗三侠施的是什么武功?” 这时黄士奇正招呼群雄回厅入席,竟未听到女儿的问话,把个黄小琼直气得小嘴鼓起老高。 “紫衣观音”黄小琼正在发娇嗔,忽听身后有人发声道:“罗君亮这一手清虚罡气的确不俗,看来是得过苍虚老人的真传。” 黄小琼闻声回头一看,只见发话之人是一位少年武士,生得也颇为英俊,只是一双眼睛有点神光不定,黄小琼认出此人乃“云海苍虬”东方宏的弟子“粉面郎君”游邦德。 “云海苍虬”与“金刀镇八方”为多年知友,所以二人门下亦有来往,但黄小琼向被黄士奇珍如掌上明珠,生平眼光极高,故“粉面郎君”游邦德虽然经常向黄小琼大献殷勤,黄小琼却从不假以词色。 当黄小琼一看搭讪的是游邦德,随即面色一寒,调头就走开。 游邦德见黄小琼对自己那种不屑的态度,不禁恨得暗暗咬牙,心中骂道:“好丫头,总有一天我要你尝尝游二爷的手段。” 黄士奇与群雄回厅落座后,当即将黄山门中人与拜寿群雄一一向“燕南三杰”及“雁门双雄”引见,同时也让自己的三儿一女,“天龙剑”黄进,“没羽箭”黄勇,“飞叉太保”黄春,“紫衣观音”黄小琼等出来拜见这五位名震中原青年侠士。 “燕南三杰”“雁门双雄”对黄小琼的容貌无不衷心赞绝,尤其当罗君亮和这位紫衣少女相见时,四目无意的一接触,顿使这位貌似潘安的青年剑客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打水。 “紫衣观音”黄小琼也闹了个满面桃红。 二人这种表情,看在“黄山一老”与“燕南三杰”中的大爷、二爷心里,不禁暗暗心喜.原来双方都有心替这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女英雄撮合一场大喜事。 寿筵排上大厅,群雄纷纷入座,黄士奇为表示对“燕南三杰”的优礼,特命长子“天龙剑”黄进与黄小琼随席招待,浙东大侠“烟波钓叟”卫海客父女,亦与“燕南三杰”等同席,“凌波仙子”卫青青与黄小琼本是闺中知己,所以宾主之间显得越发融洽。 酒过三巡,群雄纷纷敬酒上寿,这时黄士奇的掌门弟子“圣手白猿”胡天林,捧着一个三尺左右的檀香木盒,送到老寿星席前,盒内装着一个二尺高的紫玉塑成的麻姑献寿像。 这玉像是价值连城的罕世奇珍,黄士奇当下一问,才知是“燕南三杰”的寿礼,不禁心中对“燕南三杰”的好感更加强了几分。 吃罢寿酒,群雄又有人倡议各人露一两手绝招向“黄山一老”表示敬意。 于是群雄公推“燕南三杰”作代表,大爷郑杰见不容推辞,即嘱罗君亮献技,以博一笑。 罗君亮只好起立,向老寿星施礼口称:“晚辈并无甚玩意向各位老前辈献丑,只好玩点小巧工夫表表敬意。” 说罢,转向群雄招呼道:“那位仁兄肯助小弟一臂。” 当下就听一人答道:“小可愿替罗三侠效劳。” 众人一看,原来是“粉面郎君”游邦德,罗君亮连忙称谢,当即向黄进要了一个铃当,交给游邦德,一面让黄进用布将自己双目蒙住,然后请游邦德手持铃当,跃出大厅。 游邦德跃出大厅,罗君亮随手由囊中掏出一支响铃镖,听候黄进发号,即表演“闻风袭影”的神技。 但听黄进喝了一声:“好!”那“粉面郎君”游邦德存心要想出罗君亮的丑,立刻一个“细胸巧翻云”,跃起三丈有余,就在他身体向下疾落的时候,高伸左左晃动铃当,但听一阵激响的铃声,震得四座耳鸣,就在这当儿,只见蒙住双目的罗君亮右手一扬,一道银光也带着一阵铃铃之声向游邦德的左手射去,接着当啷一声,那铃当竟被响铃镖生生由游邦德手中击落,全场立刻响起一阵掌声。 游邦德当时也是又愧又怕,愧的是自己尽量施展手脚也未能难倒罗君亮,怕的是自己这点武功和人家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于是就在大家围着“燕南三杰”问长道短的时候,悄悄地拾起了响铃镖退了下去,当时只有黄小琼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 三天大宴一过,群雄纷纷向“黄山一老”告辞,“燕南三杰”与”雁门双雄”也相率离去,-这短短三天之内,罗君亮和黄小琼这时侠林儿女却深深的坠入了情网。 “金刀镇八方”黄士奇深深了解爱女的心事,所以言谈之间,亦暗示“燕南三杰”早日托人来送礼纳聘,以了向平之愿。 就在群雄离去的第三天晚上,“黄山一老”因贪恋月色,三更时分犹在堡中信步闲荡,当他无意走进女儿住的绣楼时,忽然从晚风中嗅到一股薰香的味道,不禁心中暗暗诧异,什么样的江湖人物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来白云堡捋虎须。 当时一拧身,跃上楼前的一株松树,借着月光向女儿的闺房一看,只见房中灯光明亮,女儿正伏案假寐,一个夜行人倒挂在房檐下向房内吹送闷香。 黄士奇一伸手折下两根树枝,运足掌力,击出。 那夜行人见薰香已得手,一抬掌震开窗扇,正欲拧身飘进房去,忽听一声:“打!”两股劲风已破空袭至。 那人知道行藏巳露,不暇他顾,左脚一点窗台,斜射出一丈有余,避开黄士奇用内家真力打出的两根树枝,落身屋瓦上。 黄士奇树枝一出手人已飞扑过来,一掌隔空向那人劈去。 那人堪堪避过黄士奇一击,接着觉得一投热烘烘的掌飚向自己卷到,知道这是黄士奇造诣数十年的“塔木神娑掌”,当时那敢硬接,脚一点瓦面,肩头一晃向后疾射二丈有余,让过“黄山一老”的第二击。 黄士奇二击不中,心头火起,怒叱一声:“鼠辈!老夫今天要让你逃出手去,就从此不叫‘金刀镇八方’。” 人随声到,三次又向那人扑来。 那人似乎并不畏惧,鼻子里冷哼一声,竟向堡外纵去,在他身形跃起之时,忽然抬手向黄士奇打出一物,只见一道银光,带着一阵清脆的铃声,电射疾至。 黄士奇冷笑一声,伸手将那暗器操在手中,可是暗器一入手他竟怔住了,就在他一怔之间,那人一连几个跃纵,人影已消失在夜色里。 原来黄士奇伸手接住袭来的暗器,发现竟是一支响铃镖,加之那夜行人以黑布蒙脸.轻功颇佳,顿时引起一阵惊疑,那人逃脱后,黄士奇惟恐另有同党,乘机伤了女儿,故未穷追。 黄士奇转身跃进绣楼,倒了一杯凉茶将“紫衣观音”黄小琼灌醒,一面借灯光察看贼人留下的暗器。 一看上面赫然竟是君亮二字,不由气得钢牙紧咬,当即把脚一跺,骂道:“好小子,老夫若不把你碎尸万段,妄称黄山门中掌门人。” 黄小琼这时睡眼惺忪的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她正在灯下看书,忽然闻到一股异香,不禁昏睡过去。 黄士奇当即将发生之事,一一告之,并恨声道:“想不到罗君亮小贼竟是这样一个江湖败类,老夫若能叫他逃出手去,誓不为人。” 黄小琼听罢更是羞恨交集,当时就要收拾兵刃暗器,往燕南找罗君亮算帐。 黄士奇一面用话稳住女儿,一面暗中计划如何将“燕南三杰”一网打尽。 次日黄士奇命三个儿子与门下弟子四出通知黄山门中高手,并亲往衡山巡雁峰邀请好友“南岳三老”助阵,同时也令人传书约“燕南三杰”来天都峰比武。 “酒丐”羊训听罢“金刀镇八方”黄士奇的话后,转头对“燕南三杰”道:“黄老儿话已说完,我也问问你们哥儿三个这事怎么解释。” “踏雪无痕”邱麟忙正色答道:“羊老前辈明鉴,燕南兄弟自拜完寿后,即日北返,从未再在徽州境内稍事停留,老前辈不信可向雁门云氏兄弟查询。” 羊训当即点头道:“就凭你那蒙古郎中的老鬼师父,我就信你不会说谎,不过那到白云堡的人是谁呢?大家打了这么久,结果反把正犯放过,岂不冤哉!” 话声才住,忽听一人冷声说:“我看此人并不难找,黄侠女适才不是提到一位东方老英雄的门人么?不知此人是否即当日助罗君亮表演‘闻风袭影’之人。” 凌蔚自“酒丐”羊训出现后,一直冷眼旁观,事实上他早就发现这个游戏三味的风尘怪杰匿身树顶之上,当黄士奇与羊训问答时,他始终注意黄小琼的表情,知道从她口中一定能找出线索,故面色庄重的向她问道。 黄小琼闻言,面色微红答道:“我似乎记得,当日罗三侠表演神技后,确未收回响铃镖,那‘粉面郎君’游邦德正是助罗三侠表演‘闻风袭影’的人,我以为我们不妨向‘云海苍虬’东方伯伯一探此人行踪,或可觅出夜袭白云堡的正犯。” “酒丐”羊训闻言哈哈笑道:“黄老儿,亏你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远不如你的女娃儿明事理,我看今日武会就到此为止,大家同到你白云堡叨扰几杯,一面着人通知东方老儿将徒儿带来白云堡面质,你以为如何?” “金刀镇八方”黄士奇经“酒丐”、凌蔚等一说,也明白其中确有隐情,自己一时不省,诬蔑了好人,当即满面愧疚的向罗君亮与邱麟一拱手道:“到目前为止,虽然尚未查明真象,燕南兄弟与此事无关,已是不容否认的事实,老朽自觉愧对诸位少侠,不知诸位还肯赏驾白云堡,容黄土奇一表歉意否?” 罗君亮、邱麟忙躬身还礼道:“老前辈言重了,长者教诲,贵逾金玉,晚辈何幸能得前辈教诲,何况此事乃奸人陷害,还请前辈勿以此事为怀,晚辈等既蒙厚爱,自当赴白云堡一行。” 罗君亮话一说完,凌蔚双手奉上“黄山一老”那口威镇八方的八环紫金刀,口中连称:“晚辈失礼,当面谢罪。” 黄士奇伸手接过八环紫金刀,向凌蔚仔细打量一番,大声笑道:“老夫生平仅曾遇过一人,能一招叫老夫金刀出手,此后自信绝不会再有类似情形发生,不料三十年后,天都峰顶竟然再遇奇人,看来一代武林宗主后继有人下,老弟好自为之,莫负你师父‘无故美剑客’的盛誉。” 凌蔚闻言忙躬身唯唯。 黄士奇言罢即回首招呼双方英雄入场,为大家从新引见。 大家略事寒喧后,“黄山一老”当即邀请群雄同赴白云堡一叙,“燕南三杰”也不辞让,于是相率离开天都峰,齐奔白云堡而来。 群雄抵返白云堡,黄士奇一面大排酒宴,一面令长子黄进即时派人前往九江府“云海苍虬”东方宏处,邀请他们师徒再临白云堡。

凌蔚虽然闪躲得快,但还是被百禽真君抡起的长发扫中,顿时觉得小腹一阵激疼,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飞坠。 百禽真君一击得手,轻轻闪过凌蔚踢来的双脚,一提真气人又斜飞升起来。 百禽真君趁凌蔚身子向下飞坠的时候,身形一闪已到凌蔚身后,面含狞笑喝道:“小狗,看你这下拿不拿命来。” “毒龙探爪”向凌蔚后脑抓去。 凌蔚虽然被百禽真君的毒功扫中下阴后真气难提,但他天性强悍,岂肯就任人宰割。 只见凌蔚两臂向后一划,下坠的身子竟向前疾飞丈余,避开了百禽真君致命的一击。 百禽真君一招击空并不追袭,只见他又冉冉的升起两三丈高。 凌蔚闪过百禽真君的一击后,回头见百禽真君又升高数丈,忙一面止住小腹的伤势,一面尽力运足玄阳真气向上追去。 谁知凌蔚才升起丈余,忽听百禽真君喝道:“小狗还不纳命更待何时!” 一片带着绿火的针雨由上罩射下来。 凌蔚一看不好,忙双掌一并劈出全部真力,一面尽力向旁撤身。 因为一个上升一个下罩,双方距离又近,来势太急,虽尽力撤闪也已晚了一步,左肩已中了三根赤鸩毒刺。 赤鸩毒刺着体后,凌蔚身不由已坠落平地,但他仍即时闭住左肩的穴道,不使毒刺随血运行。 百禽真君见凌蔚已被自己的赤鸩毒刺所伤,竟以为大事已定,乃狂笑一声掉头向羊酒丐扑来。 羊酒丐与“苗山老魅”对撤三五百招后未分胜负,其实若以功力论,羊酒丐的坎离真气与“苗山老魅”古治的蚩尤气较实力还差得很远,但古治在五行阴阳遁甲阵中真力已耗去大半,因此和羊酒丐连打个子手都有点勉强。 羊酒丐久战古治不下,正欲将自己当年享名南中的“大鹏三击”施出,忽听一阵狂笑,接着百禽真君已扑到近前。 “南岳三老”、“燕南三杰”等群雄见百禽真君心地卑劣,不顾信义,言明是搏云换掌,竟以暗器伤人,当下怒火填膺,大喝一声齐扑上来。 百禽真君举止对群侠一望,狞笑一声道:“你们一齐上来,省得真君爷费事一个一个料理你们。” 说罢,向古治及应子青喝道:“古老、应老请暂停。” 接着撤出鸩羽扇,向羊酒丐道:“羊训,那姓凌的小狗已中了真君爷的赤鸩毒刺,一时三刻将化成一堆脓水,你们不配和真君爷动手,趁早识趣,自己把脑袋割下,不然到时候想死都不一定有得死呢!” 羊酒丐正要反唇相讥,忽听一个冷傲无比的声音喝道:“好个不要脸的老贼,你以为这点卑劣手法就想要将你家凌二爷伤倒了!” 百禽真君转头一看,只见凌蔚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身后二丈远的地方。 百禽真君暗暗惊讶,暗想这小子是怎么回事,竟能不惧那绝毒的赤鸩毒刺。 这时,古治、应子青也都弃了敌手,退至百禽真君的身旁站立。 百禽真君正欲答话,忽见凌蔚面带一种奇异的笑容朗声道:“三个老贼听好,凌二爷今天给你们一点便宜,只要你们接得了凌二爷劈空三掌,凌二爷今天就把九龙旗双手奉上,你们以为如何?” 古治不等百禽真君答话,抢先喝道:“小狗此语可是当真。” 凌蔚轩眉朗声笑道:“无敌美剑客的门人岂肯失信尔等这些狗都不如的东西。” 说罢,不顾百禽真君等有何表情,回头对羊酒丐一使眼色,道:“羊老前辈,请与诸位暂退一箭之地,让晚辈来除这几个老贼。” 羊酒丐见情,知道凌蔚定有出奇制胜之道,忙向群雄一挥手,道:“好!我们就看看凌娃儿怎么要这三个狗头。” 随即与群雄撤离一箭之地,四处把住。 凌蔚待群雄退去后,向百禽真君等朗喝道:“第一掌,接好!” 单掌一击,一道强劲的玄阳真力直向百禽真君三人卷来。 三人各自将真力运集全身,但仍觉得一股纯阳之气,逼得三人各抽了一口冷气。 凌蔚紧接着又喝道:“第二掌来了!” 这一次凌蔚的掌力较第一次增加了一倍,三人均被震得身形连连晃动,血气上涌。 凌蔚两掌劈完,缓缓地抬起右臂,这时三个老魔头只当凌蔚要以全力出击第三掌,故均忙将两脚用力站定,全神贯注地准备接凌蔚那全力的一击。 不料凌蔚突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凌蔚替天行道,狗贼纳命来!” 左手一扬,一点紫星直向百禽真君射去,同时自己向后飞退。 百禽真君只顾硬接凌蔚的掌力,不料一点紫星已当头袭至,待发觉是什么,已难躲避,只听百禽真君惨叫一声:“小狗无信,竟用紫阳神……” “雷”字尚未叫出,轰然一声,紫光四射血肉横飞,“人寰恶煞”百禽真君被炸成粉碎。 “苗山老魅”古治站得较近,虽闻声纵闪,仍被炸去双足,跌坐在地。 “伏地君王”应子青则因离百禽真君较远,虽未断肢残骸,但仍被紫阳神雷的烈焰烧了个焦头烂额。 “伏地君王”应子青一见百禽真君丧命,心胆俱裂,当即趁这一震之威,大家疏神之际,一溜烟似的窜出白云堡,飞逃而去。 凌蔚向后飞退数丈,突然也跌翻在地不起。 群雄见状忙飞扑过来察看。 这时,“踏雪无痕”邱麟忽大声喝道:“请羊老前辈照顾凌贤弟,诸位请助我将紫阳神雷留下的火头扑灭,以免酿成灾害。” 群雄当即纷纷向那已着火起烟的房屋赶去。 就在群雄忙着照看凌蔚和急着救火的当儿,忽然由墙外飞跃进来一个赤发绿眼的独臂怪人。 那独臂怪人落到“苗山老魅”古治的面前,单臂一挥将晕绝的“苗山老魅”拖起,向堡外飞纵而去。 这时忽听“云海苍虬”东方杰发觉,大喝一声:“何方狂徒,敢到老虎口里来抢食。” 说罢,身躯已抢先扑去。 怪人听若不闻,只顾向前疾纵,眨眼已到堡墙边。 东方杰一见那人不理会,不由大怒,一声喝:“打!” 两枚金钱镖向那人的天宗、秉风二穴射去。 怪人闻风辨向,连头也不回就向左侧身闪躲。 眼见那怪人就要躲过东方杰的暗器,谁知一声犬吠,平地窜起了一条影色的犬影,向那怪人冲来。 怪人一看袭来是一条黑色大獒犬,只好在空中猛一停,疾闪的身形让过那黑獒犬的攻击。 说时这那时快,这一缓之势,“云海苍虬”东方杰的一枚金钱镖,正击在那怪人断臂的肩头上。 怪人负痛之后,回头向“云海苍虬”东方杰狠狠的瞪了一眼,快如流星的向堡外逃跃而去。 东方杰这一枚金钱镖结下了不解冤仇,后来竟险些伤在那怪人的手里。 东方杰追了出去,忽听身后有人喝道:“东方老前辈!穷寇莫追,饶他去吧!” 东方杰回头一看,说话之人原来是“雁门双雄”的大爷云人俊。 东方杰忙急急问道:“云贤契,那位凌小侠的伤势如何?” 云人俊道:“凌贤弟本有百毒不侵之能,但这‘人寰恶煞’百禽真君专门用来对付玉孩儿柳燕影大侠的暗器,恐怕与平常的毒物不同,我们快过去看看再说。” 东方杰连连点头,急忙向后堂赶去。 二人来到后堂,只见凌蔚躺在榻上自己醒来,“酒丐”羊训右手扣着凌蔚的腕脉,面色凝重的在检查。 过了半晌,羊训忽然松手长叹一声,道:“娃儿,我不会当面撒谎,老酒鬼也没有办法了。” 凌蔚淡淡笑道:“老前辈!何必如此紧张,晚辈生来就不会把生死放在心上,只是如果实在不行,还请老前辈助我一个痛快,那就感激不尽了,晚辈适才此举,虽然手段不够磊落,但能替人类除此一害,晚辈虽死也瞑目了。” 说罢,人竟又晕绝过去。 凌蔚此语一出,群雄均暗暗神伤,“追风剑客”罗君亮忍不住急急向羊酒丐问道:“老前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凌贤弟这么被毁吗?” 羊酒丐长叹一声,道:“我何尝不想给他治好,但这种赤鸩毒刺着体后,立刻畅游百穴,最后攻入心腑,使人惨死。凌娃儿虽然即时把穴道闭住,但因他用紫阳神雷诱杀‘人寰恶煞’时,耗去真力太多,故现在每隔一个时辰,这赤鸩毒刺必行经一穴,我实已无能为力了。” 罗君亮道:“我们即将凌贤弟送往九宫岛请他师父疗治如何?” 羊酒丐道:“此处九宫岛千里之遥,时间怎来得及!” 罗君亮道:“这赤鸩毒刺怎会如此歹毒。” 羊酒丐道:“这种赤鸩毒刺乃是长在一种奇特的飞禽身上,鸟名雪鸩,生在严寒地带,但天性嗜毒,无毒不食,偶尔食了专在火岩生存的一种火蚕,热寒二种交激就在这种鸟的颔下长出一种硬如金针的毒刺,就是赤鸩毒刺,这种鸟为数极少,而长有这种赤鸩刺的更微乎其微,百禽真君竟用此物制成暗器。” 羊酒丐讲罢叹息不止,群雄见羊酒丐都束手无策,知道凌蔚已是无望,大家便低头不语了。 忽然窗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半讥刺地道:“我道这些不可一世的人物能有什么办法,原来也只会大眼瞪小眼,看着这娃儿受罪而死。” 竿酒丐闻言,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此胡言。” 人随声至,向门外扑去。 羊酒丐人刚到门口,迎面来了一阵阴柔之劲,逼得羊酒丐身不由己的向旁一闪,人影一晃房里已多了一个人。 羊酒丐没有料到来人身手如此高超,羞怒之下正待扬掌力劈,忽听那人道:“得啦!怎么对几十年没见面的老朋友一见面就加狠,不嫌太过份一点吗?” 羊酒丐仔细一看,不禁喜出望外道:“原来是你,这下凌娃儿大概有救了。” 这老人有一个奇怪的特征,就是一双手臂特别长,足有过膝,而且最怪的是手掌上戴着一副套子。 怪老人向群雄扫了一眼,对羊酒丐道:“老酒鬼,给这娃儿治病只要你一个人做帮手就够了,闲杂人等请他们出去吧。” 羊酒丐忙向群雄道:“诸位请暂时退出这里,留老酒鬼侍候这位轩辕大侠就可以了。” 群雄见羊酒丐这么一说,知道来者一定是个遁世的异人,当即亦未再问根由,相率地离去。 黄士奇等刚一跨出房门,忽听那怪老人又叮嘱道:“三天之内,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要惊动我们。” 黄士奇这时已想起这老人是谁,忙应声道:“黄士奇谨遵大侠吩咐。” 老人待群雄退去之后,长叹一声向羊酒丐问道:“羊洒鬼,我来晚了一步,竟让这孩子遭此劫难,所幸还得及,否则我真不知如何向玉孩儿和那死去的恩公交代呢?” 羊酒丐道:“别的废话少讲,你赶快替这娃儿治伤吧…… 老人伸手将凌蔚周身一抚摸,脸色忽然喜道:“酒鬼,这娃儿此次虽身中赤鸩毒刺,但很可能还能要因祸得福,创出武林奇迹呢?” 羊酒丐闻言诧异道:“轩辕老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老人道:“酒鬼,你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你不觉得这娃儿在内脉上有些不够火候吗?” 羊酒丐越发为解的道:“此子自幼由玉孩儿以太玄真气内练经脉,任督二脉已通,怎么会还有甚不够火候之处?” 轩辕老人爽朗笑道:“毛病就在玉孩儿以太玄真气替徒内练这一点上。” 羊酒丐闻言大不服气的道:“老儿,你这活我就完全不服了,难道说你比玉孩儿还要高明?” 轩辕老人连连摇头笑道:“自问不如甚远。” 羊酒丐道:“你既然自知不如甚远,怎么又说玉孩儿错了呢!” 轩辕老人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玉孩儿因是千古奇人,但他以本身太玄真气替徒内练却有万一之失。” 羊酒丐不耐烦地道:“少卖关子,再不说可就把老酒鬼闷死了。” 轩辕老人见羊酒丐发急的神情,越发要凋调他的口味,就袭了个唱曲子的腔调道:“稍安勿躁,听山人仔细道来。” 羊酒丐忍不住笑骂道:“轩辕老儿你再这样油腔滑调的,别怪我老酒鬼要出口伤人了。” 轩辕老人面色一整道:“酒鬼听好,你知道太玄真气是一种什么内功?” 羊酒丐道:“是一种最上层的内家功力,以乾罡气与玄坤清气融合而成。” 轩辕老人又问道:“这娃儿所练玄阳真气又是一种什么功夫?” 羊酒丐道:“亦为-种绝难练成的上层内功,但系以纯阳醇化为至境,故较太玄真气更多阳刚之性。” 轩辕老人道:“玉孩儿所以不让凌氏兄弟练太玄真气另有一层深意,就是急切欲使凌氏兄弟早有所成就,而玄阳真气练成所费时日较太玄真气需者为少,于此尤恐不足,故又以各种灵药作后天补足,不想于此反留下一个弱点,使二子虽然练成玄阳真气打通任督二脉,因太玄真气本身有玄坤之性,故在彼生死玄关处有三大要脉无法受玄阳真气所护。” 羊酒丐见轩辕老人这么一说,不禁连连点头道:“经你这么一说你倒明白了,你的意思,可是凌蔚这次所中三根赤鸩毒刺正好浸进这三个穴道,我们若能将其导出,则从此连这一点脆弱也因为寒火极的醇化而消失,我这想法是否对?” 轩辕老人鼓掌道:“老酒鬼果然聪明,正是这个道理。” 羊酒丐道:“那么怎么样才能将赤鸩毒刺由穴内导出呢?” 轩辕老人微微笑道:“那就请看我老头子的了。” 说罢,脱掉那套在手上的套子,立刻露出一双掌来。 轩辕老人望望自己的手掌,向羊酒丐苦笑道:“我曾立誓,凡是看了我这双手的人都活不成,可是今天为了报那大恩,只好自己毁誓了。” 羊酒丐道:“老儿别难过,你的对头已死在这娃儿的手里了,那誓对你还有啥意义?还是一心给这娃儿治病吧!” 轩辕老人不再答话,伸手由囊中取出七根八九寸的长银针,随即插在凌蔚的身上,对羊酒丐道:“此后这娃儿周身气血逆走,每一对时换针位一次,三次后即可将他体内毒刺逼出。我看你两眼神光不足,想必刚才拼斗时耗用的真力太多,反正这段时间我老头子没事,就给你顺便效劳一次吧。” 说罢,令羊酒丐盘膝而坐,一伸手将掌心印在羊酒丐的背心穴上,行功运气,羊酒丐只觉得有一股热力源源注入体内,周身百骸之意立消。 三天后,房门打开,容光焕发的凌蔚与轩辕老人及羊酒丐并肩走了出来。 “金刀镇八方”黄士奇率领群雄忙上前见过轩辕老人,并向凌蔚问候。 随即令人摆上酒宴,表示庆贺。 群雄入座后,凌蔚察言观色,忽然向黄士奇问道:“黄老伯,在轩辕老前辈为小侄疗伤这几天,堡中可发生过事故吗?” 黄士奇长叹一声道:“老贤侄,说来我黄士奇正是无能,不独时不起师门的威望,也对不起一般武林朋友对我的厚爱,白云堡实在该从此除名了。” 黄士奇话刚说完,“燕南三杰”的二爷“踏雪无痕”邱麟接口道:“黄老伯不必过份自谦,来人虽然已安然退出白云堡,但到底没有讨了好去,何况还中了我三弟一支响铃镖呢!裘叔父虽然带了点花,咱们也算两抵了。” 凌蔚听邱麟这么一说,才发现黄山门中第一高手“飞天玉虎”裘伯羽的左臂上缠着伤。 凌蔚当即诧异地问道:“白云堡难道又来过什么人物吗?” 黄士奇点点头,并回头向门下弟子道:“把昨晚好友送的礼品取来,请凌少侠过目。” 黄山门下弟子当即捧上一个银盘,盘中放着一张大红的拜贴,贴上书有四个大字——鲍啸天拜。 凌蔚看后向黄士奇问道:“‘恨福来迟’鲍啸天着何人来此下贴。” 黄士奇当即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自轩辕老人出现为凌蔚疗伤,白云堡中群雄即加强戒备,深恐有人会趁机偷袭。 一连两天一夜均平安无事,群雄只道宵小之辈,只见“人寰恶煞”百禽真君等竟遭除去,皆已闻风丧胆,不敢再侵白云堡,大家心里戒备的念头就淡了下来。 是晚三更以后,群雄都回房休息,仅有“南岳三老”与“云海苍虬”尚在后园的书楼上秉烛夜饮。 白云堡的正中央有一座香堂,堂中供有黄山派开山祖师的神位,向来被黄山门中人视为圣坛,决不容许任何人侵入。 不料三更方过,一条快如轻烟的黑影,忽由墙外翻入堡来。 黑影进堡就向那黄山派的祖师圣坛扑去。 黑影刚一到香堂门口,忽听左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黑影立刻施了“青蝉挂夜”的身法,将自己平空拔起,斜斜地挂在那香堂的屋檐上。 不多一会两个年轻武士来到香前,一面谈天,一面四周寻视。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道:“二师兄,适才裘师叔说这几天要特别小心,可能会有人来偷袭,不过依我看,实在是有点过份紧张了,你想连百禽真君那等绝世魔头尚且死于白云堡,难道还有谁,像耗子舐猫的鼻梁骨来这儿送死。” 那位二师兄答道:“贤弟不可如此胡说,师叔他们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那师弟不平地答道:“我不相信有人比‘人寰恶煞’百禽真君还要厉害。” 那师兄道:“话不是这么说,你可知道除‘人寰恶煞’百禽真君等还有不少厉害人物觊觎那面可得‘无极大化真经’的九龙旗。” 师弟问道:“到底还有些什么人物呢,二师兄可说给小弟听听?” 师兄道:“大江南北九大帮会的高手,湖北襄阳门魂堡的‘恨福来迟’鲍啸天,阴山冥灵教的魔头等,那一个我们能大意得?” 师弟道:“师兄你这说法,小弟越发不服了。” 师兄诧异地同道:“贤弟这话怎讲?” 师弟道:“若说别的我还有点相信,冥灵教那‘大头麻面鬼王’巳在凌少侠手下铩羽而逃,长江九帮和什么归魂堡在我看来,根本还不配和咱们黄山派并沦。” 此话一出,那悬在屋檐上的黑影,微微一震,似乎受了刺激欲待发作。师兄摇摇头道:“贤弟此话越发不对了,‘大头麻面鬼王’虽然铩羽而归,但难保冥灵教下不卷土重来,至于归魂堡的鲍啸天是一代武林怪杰,连师父和羊酒侠也不敢对他稍存轻视,贤弟怎可目中无人。” 师弟道:“师兄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弟就不信归魂堡能把我们黄山派怎样?东方老前辈掌震鲍啸天的狗子,凌少侠杀死‘铁臂人熊’,鲍啸天这些日子也没有敢露个头,咱们惧他则甚?” 师兄道:“算啦!算啦!咱们还是好好巡查一周吧,万一有人侵入了我们黄山的圣坛,这个漏子可就大了。” 师弟仍然目中无人道:“有什么可看的,就是归魂堡真有人来,我也叫他来得去不得呢。” 谁知他话刚一说完,忽听一声冷笑,一阵劲气自后扑至,二人还没有来得及翻身,只觉得魂门穴上一麻,声未发出即被人点倒。 黑影点倒黄山派的两个弟子后,大踏步走到那神堂门,伸手向那紧闭的门一按,只听卡一声,竟用一股暗劲将门震开。 黑影震开堂门后,飞身闪了进去。 黑影进去不久,突然又有一条人影来到那神堂前。 来人-看神堂门大开,不禁咦了一声,回头用目一搜索,立刻发现那被点倒的弟子,忙抢步上前略一察看,急挥手替二人拍开穴道,自己一个箭步抢进神堂门口,两掌手提胸前朗声喝道:“那路狂徒闯我黄山神堂还不出来领死。” 原来后来之人正是黄山门中第二高手“飞天王虎”裘伯羽。 裘伯羽喝罢,神堂内竟无半声回响,裘伯羽暗想莫非人已走了么?但何以自己一路巡来时,竟未发现夜行人的踪迹。 当下便喝道:“你当我不能进来拿你么?” 掌护当胸竟飞身向神堂中闯去。 “飞天王虎”裘伯羽进得神堂后,举目向神坛上一看,不禁大怒,大喝一声:“狗贼!胆敢污我圣坛。” 肩微晃,身形拔起,双掌一并向那神坛背后扑来。 准知裘伯羽才一纵起,忽听一阵刺耳的狂笑,一道快如飞矢的人影由堂中的大梁上向堂外射去。 裘伯羽一见来人现踪,恼怒已极,怒叱一声:“哪里走!” 人也紧跟着追出神堂来。 裘伯羽追出神堂见来人已在十丈以外,不禁又羞又怒,想不到来人轻功造诣已到如此境界,凭自己身为黄山门中第二高手,竟连来人像貌都没有看清,当下提足真气施展“连云三纵”身法,向那人追去。 那人似乎全未把白云堡看在眼中,井未急急的向堡外奔逃,一个急转,人竟向白云堡的后堂奔去。 那人正疾纵问,忽听一声断喝:“站住!” 一条人影挡住那人的去路,此人正是“摘星手”朱寰。 他因得门人传警,飞身跃出截敌。 怪客并不因为“摘星手”朱寰挡住去路,就转身窜逃,却反而身形快疾如风般的向“摘星手”朱寰闯去。 朱寰怒-一声:“找死!” 双掌一并,以全身真力向那人猛劈。 那人不闪不躲,双掌一扬,硬接了“摘星手”朱寰一招。 真力相较,哼的一声,朱寰竟被震得向后退出丈余。 那人却毫不停留的继续向前闯。 朱寰被那人轻轻一掌即震退出丈余,不禁心中大大惊讶,想不出来人究竟是什么人物,功力竟如皮此深厚。 朱寰与来人对掌之际,已将来人的像貌看了个大概,那人是身材高大,方面虬须的老人。 就在这一瞥之间,那人已一闪不见了,裘伯羽也急急赶到朱寰身边,问道:“贤弟,可曾受伤?” 朱寰道;“小弟无碍,我们快分两头围堵,决不可让此人逃出堡去。” 裘伯羽连连点头道:“来人曾闯我祖师神坛,已犯死忌,贤弟不必再存厚道,兵器暗器可以尽量施为,务求将此人留下。” 说罢与“摘星手”朱寰,分两头向那人的方向包抄过去。 那人连过两关,越是不将黄山派放在眼中,只顾任意乱闯。 那人正疾走如风,忽见一条瘦小的黑影一闪,一个稚童的声音喝道:“不准走!” 一片鞭影向那人迎头罩下。 那人冷笑一声:“黄口孺子,乳没吃过也想要来挡老子的路。” 左手骈指向鞭梢一点,同时右手一挥掌,一股掌风向那孩子扫去。 小骆玉只觉得鞭身一震,虎口发疼,险些儿把握不住,接着又来了一股掌风卷得自己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出了十几步远。 那人以掌力震退了小骆玉,正欲要向前飞闯,忽觉一条黑影从平地窜起,向自己中三路袭来。 那人因黑影袭来太疾,-时无法闪躲,忙尽力一提气,身子向上飞拔,同时双脚向那黑影踢去。 不料黑影比他更厉害,狂吠一声,张口向踢来的脚便咬。 那人万没料到,一条狗也会飞身袭敌,双臂猛一抖,以“一鹤冲天”的身法向上疾升,堪堪将一只脚由獒犬的口中脱出。 就在黑儿一口落空,人向上飞升的当儿,同时由三个方向发出叱声:“打!” 三点寒星由三个不同的方向袭至。 那人冷笑一声,双掌分挥将一粒舍利球,一支亮银梭,一只瓦面镖同时打落。 人却毫不停留,迳向正南纵去。 那人第三次前行未出十丈,忽听一阵锣响,灯火大亮,一排入影挡在前面,一个苍老而雄壮的声音道:“何方人物赏光我白云堡,黄士奇在这里竭诚请教了。” 那人并不理人,掉头就向西方闯去。 前行未久,又听有人朗声喝道:“燕南三兄在此恭候侠驾多时了。” 那人暗骂一声:“小辈你以为洪老子还会惧你们,不过因堡主有命不得任意与尔等过手,否则老子不让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才怪。” 人却不理会,转头就向东闯去。 “追风剑客”罗君亮怒叱一声:“朋友你还想走吗?” 一摆宝剑,飞身追赶上来。 那人回身之际,只听一声喝:“打!” 一点银星向那人太阳穴袭来。 那人抬手两指将一支亮银梭夹定。 这时罗君亮已赶到那人身边,手中宝剑“仙人指路”向那人的左肩挑去。 那人鼻中冷哼一声,竟用那支亮银梭疾点罗君亮的宝剑,肩头一晃,人又向前飞纵。 罗君亮手中宝剑被那一点,剑身激震,不禁向后速退数步。 那人几个起落,已来到堡墙近处的一片竹林前。 正欲飞身跃上堡墙,忽然那竹林中跃出一人挡住去路朗声喝道:“朋友就这么走,不嫌白云堡待客不周吗?” 那人一看,原来是“飞天玉虎”裘伯羽,仍不稍停留,依然向前力闯。 裘伯羽怒叱一声:“止步!” 一招“云弥三峡”向那人当胸袭来。 那人冷冷哼了一声,右臂一抬.一招“金龙摆尾”将“飞天玉虎”裘伯羽那全力的一掌轻轻的化去。 同时左手以那支亮银梭点向裘伯羽的灵虚穴。 裘伯羽没料到来人招数如此怪异,忙施展“倒踏乾坤”的身法向后撤身。 裘伯羽闪躲不及,“嗤!”地一声,一阵激痛,亮银镖钉在自己在肩上。 “飞天玉虎”痛得身子连晃,险些栽倒。 那人伤了裘伯羽后,一飘身纵上竹林,正欲向堡外飞落,忽听“踏雪无痕”邱麟与“追风剑客”罗君亮同声喝:“打!” 一对龙凤子母梭,一支响铃镖,电掣般射来。 那人猛一施力借竹子的弹性,避开了双梭一镖,同时向堡外落去。 那人身形才一下落,脑袋后传来一阵激响的铃声,另一支的响铃镖又袭至。 那人欲待闪躲已是不及,“嗤!”一声,响铃镖贯肉伤骨,钉在左臂上。 一阵激痛,使那人身形加速落向堡外。 罗君亮与邱麟也紧接着追出堡外,只见那人已在十丈以外,同时由夜风中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道:“今日所伤,一月后归魂堡中当全数璧还。” 罗君亮和邱麟回到堡上,见“金刀镇八方”黄士奇正面色凝重的亲自为裘伯羽裹扎创伤。 黄士奇替裘伯羽扎完伤,长叹一声对群雄道:“自老夫接住黄山掌门以来,还没有使师门蒙羞之事发生,不料今朝却逼我大开杀戒了。” 邱麟忙问道:“黄老伯!来人究竟是何路数?企图为何?还请明告,俾使小侄等亦能略知一二。” 黄士奇面色依然凝重的向邱麟道:“来人是归魂堡‘恨福来迟’鲍啸天的手下四位副堡主之一‘闹海金鳌’洪涛,此来是传书挑战。” 邱麟道:“鲍啸天可是为了九龙旗来约地比武的!” 黄士奇道:“不仅如此,同时他也想趁机为他的狗子与师弟‘铁臂野豺’苏为勇报仇雪恨,可是他没有想到事情可比他想的大出好几倍来了。” 邱麟不解地问道:“老伯的意思,小侄一时难解,还请以明言示我。” 黄士奇道:“适才‘闹海金鳌’洪涛竟闯入我黄山派祖师神堂了,污了祖师灵位,从此黄山一派归与归魂堡势难两存矣!” 原来“闹海金鳌”洪涛闯入神堂后,竟将一张拜帖用功力嵌在黄山派祖师的灵位上,犯了黄山派的大戒,因此黄士奇始有势必与归魂堡不能两立之语。 黄士奇将上述的情形向凌蔚说了一遍。 凌蔚听罢,略一停顿后朗声道:“老伯暂息雷霆,此事一半由小侄身上而起,我倒要看鲍啸天是什么样的人物。” 轩辕老人闻言,忽然笑骂一声:“鲍啸天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懂是非,看来是该得点教训,不过我老头子曾立誓,除斗‘人寰恶煞’外,决不会再管任何闲事,此地之事由羊酒丐办吧!” 言罢,起身向群雄一摆手道:“诸位慢用,我老儿要先走一步了。” 随即大踏步走向客堂,飘然而去。 凌蔚待轩辕老人去后,转头对羊酒丐问道:“羊老前辈这位轩辕老人对小侄如此眷顾,究竟与凌蔚师门有何渊源?还望前辈示之。” 羊酒丐闻言长叹一声,道:“此人来历一言难尽,三十年前此人受令尊大人与师父救命之恩,你师父助他救复残肢,故对你只可说是感恩图报,此老脾气古怪,你不必把这事耿耿于怀,以后遇见道谢一声以就是了。” 凌蔚还未继续发问,黄士奇突然接口道:“羊酒丐,这位轩辕老人可就是当年‘天目神君’的师弟‘金臂神猱’轩辕铁么?” 羊酒丐道:“正是此人,此人一生行止在正邪之间,所行所为全凭自己一时之兴,故武林中很少有人与他来往,其实也不敢随便招惹他,但此人一向恩怨分明,故仍不失为磊落丈夫。” 黄士奇又问道:“他与‘人寰恶煞’又有何仇恨呢?” 羊酒丐道:“‘人寰恶煞’与这个‘金臂神猱’轩辕铁皆钟情于‘天目神君’朱紫恶之妹,‘人寰恶煞’百禽真君因像貌俊美而获芳心,轩辕铁伤心之余隐迹武夷山,不意后来竟与百禽真君在北京万寿山狭路相逢,遭百禽真君鸩羽扇断去双臂,垂死之际,幸遇凌娃儿的师父,将其带回家中疗伤,时凌娃儿的父亲年纪尚小,轩辕铁伤愈之后往天日山觅其师兄‘天目神君’朱紫恶,在天目山幸遇玉孩儿柳燕影赠以续骨胶,以一对猿臂为其接上。” 黄士奇道:“怪不得此老人手臂长年以东西遮护,原来还有个隐衷。” 羊酒丐道:“你可别轻视他那双臂断后而接上去的怪手,由于那双怪手他练成了一套独异的武功,预备向百禽真君复仇,不料当他练成时,百禽真君已被‘天目神君’和玉孩儿困于九渊迷府,但三十年来,他仍时时等待百禽真君脱困出来,以报他那断臂之仇,谁知他赶来,百禽真君已遭凌蔚除去,及时挽回凌娃儿一场大劫,看来真是因果循环了。” 言罢,叹息不已。 羊酒丐也是个能参悟禅机的人,他本对武林的争斗巳无多大兴趣,但孤臣孽子之心,使他必须以全力为他的家国作那明知不可为而为的努力。 凌蔚问明了轩辕老人的来历后,停了片刻,又向黄士奇问道:“黄老伯,鲍啸天的约期是何时?” 黄士奇道:“鲍啸天的约期是明春二月初二,算日子正好七十天。” 凌蔚闻言狂笑一声道:“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该给归魂堡回敬一点东西才对。” 凌蔚还未说完,忽听身边有人大叫道:“大哥我要去归魂堡。” 凌蔚回头一看,原来是赵飞,当即微微笑道:“飞弟,你自信这个差事能胜任吗?” 赵飞道:“小弟自信还不会对大哥丢人现眼。” 凌蔚含笑地点点头.道:“好!我说让你去-趟。” 接着回头对黄士奇道:“小侄欲替飞弟向老伯讨个差事,不知你老应允否!” 黄士奇见凌蔚居然答应赵飞去归魂堡投帖,心中不禁暗暗地纳闷。 盖他知道赵飞除因天赋过人,轻身术造诣特高外,还算不得第一流好手,怎可担任这种投帖的大事。 但想到凌蔚既然叫他去,自有他的把握,当即慨然道:“赵贤侄胆识过人,老夫自然深感欣慰,不过此去投帖,小可贤侄还须谨慎行事。” 黄士奇话刚说完,羊酒丐突然大声问道:“凌娃儿你捣什么鬼,这等大事要叫赵小鬼去,你不怕叫归魂堡笑咱们没人么?” 凌蔚微微笑道:“老前辈不要性急,小侄叫飞弟前往归魂堡投帖,自然有小侄的道理呢。” 羊酒丐也故意又皱眉地道:“愿听其详。” 凌蔚身羊酒丐反问道:“小侄有几点疑问想先请老前辈赐答。” 羊洒丐道:“你说吧!” 凌蔚问道:“老前辈认为这次归魂堡来黄山投帖,此行算不算成功?” 羊酒丐沉吟了一下答道:“依老酒鬼看,虽然‘闹海金鳌’洪涛在白云堡兜了一个圈全身而退,却算不得什么英雄行动。” 凌蔚道:“老前辈的意思,这是一种宵小的行径了?” 羊酒丐点点头道:“虽不尽然也差不多是如此。” 凌蔚道:“那么投帖拜山是应该走正门而入才对了。” 羊酒丐道:“大丈夫理应如此。” 凌蔚又问道:“如果我们派人往归魂堡回拜,是否也要学洪涛这种宵小行为么呢?” 羊酒丐忽然鼓掌笑道:“娃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赵娃儿去指名拜山投帖,等于回敬鲍啸天一个耳刮,这倒是真有点道理。” 凌蔚道:“不仅如此,同时也让鲍啸天晓得咱们白云堡办这种事,只要一个孩子就够。” 罗君亮在一旁,听凌蔚这么一说,不由得衷心佩服凌蔚的智慧过人,不自禁地脱口赞美道:“贤弟不愧是智勇双全,就凭这等高瞻远见,就该领袖武林。” 凌蔚忙道:“三哥过奖了,小弟怎敢和恩师相比。” 羊训、黄士奇、东方杰、“南岳三老”等见凌蔚处处狂傲过人,但对自己的师父始终敬爱如一,不禁暗暗激赏他的重视恩情。 邱麟这时忽然向凌蔚问道:“归魂堡离此地有数百里之遥,让飞弟一人可以去得么?” 凌蔚道:“小弟认为去得。” 邱麟道:“万一有人截击吧?” 凌蔚道:“这个二哥倒请放心,小弟有一方法可让飞弟沿途大吃大喝大玩在到达归魂堡,然后再一路玩回来。” 邱麟道:“小兄也想听听贤弟的高见。” 凌蔚道:“二哥认为鲍啸天算不算是个叫得起名的人物。” 邱麟道:“当然算得。” 凌蔚道:“鲍啸天的势力如何?” 邱麟道:“归魂堡周围八百里全在他势力以内。” 凌蔚道:“飞弟如此,指名是拜见归魂堡主,在鲍啸天的势力范围内,还有谁敢截击他呢?” 邱麟至此完全心服,连连点头道:“贤弟果然高明。” 凌蔚当即向黄士奇要了一份拜帖,交给赵飞,并满斟一杯酒 给赵飞道:“这一杯算给贤弟壮壮行色。” 赵飞接过来一饮而尽,喝声:“我去也!” 直奔归魂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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