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牛遇见嫩草,瞬间倾城

作者: 买彩票的正规网站-小说  发布:2019-11-02

若曦的假期结束是在半夜,同事家老人病逝临请假让她速归替班,因为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大半夜,说好明天再去,所以穆歌提前送她回家住一晚,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到家后车停在楼下,她往楼上走,穆歌就拉着她的手,若曦回头他只是笑。 “有点舍不得怎么办?”他淡淡的笑。 “管我什么事?”穆歌脸上的笑让若曦满脸窘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那我想你怎么办?”穆歌十分好脾气的拽着她手撒娇。 “打电话。”若曦抿嘴笑。 穆歌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喃喃的说:“要不你答应嫁给我算了,省得送来送去的舍不得。” 若曦切了一声,还是转身上楼,身后就是某人笑呵呵的说:“林若曦,你不正面回答,我就当你默认哦。” 她嗤的一笑,这家伙有时候像大人,有时候像孩子,真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忽而可爱如顽皮的孩子忽而又深沉如成熟稳重的男人。 有点不好琢磨。 因为很晚了,开门的时候她格外小心,也没开灯,蹑手蹑脚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父亲房中似乎有女人的声音。 心中微微一窘,原来穆歌他妈今晚没走。 再细听,絮絮叨叨的声音里似乎也夹杂着父亲的声音,两个人也许是睡不着在聊天,若曦捶了捶脖子,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上班,回身关门那刻就听见似乎提到了自己和穆歌的名字。 她心一阵跳,慢慢走过去,站在门外正听见林旭晟剧烈咳嗽的声音,而后是穆音焦急的说:“你也别太着急了,这事也不是着急的事。” “若曦阿要不是比穆歌大几岁,我也不着急。他俩一没血缘二有感情谁能把他们俩怎么样,真要是将来有个结果亲上加亲也不错,可是就是这大五岁阿早晚是个事儿,你说穆歌现在回来才一年,若曦都三十了,等将来穆歌再发展发展,功成名就了若曦也大龄了,那时候要有个万一我就怕若曦她受不了,她这个孩子要面子,外强内柔,就怕她什么都不说都憋心里。” “也不见得真怎么样了,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我虽然是当妈的但不敢担保穆歌这孩子的秉性,就怕他赶明儿坑了若曦。”穆音叹口气,“都说当妈的能明白孩子的心,你说,我怎么就不明白穆歌呢?” “他们俩这次出去,我不知道要去这么久,以为当天就回来的,不然我怎么也要拦着点。”林旭晟无奈的说:“按说这穆歌才回来也没几天,他们俩怎么就好上了?” 穆音停了半天才说:“穆歌没出过之前其实他们俩就好了,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们俩感情不深,又碰上穆歌他爸让穆歌去美国,以为两个人分开就好了,没告诉你,结果……” “他们俩以前就好了?”林旭晟一着急又开始猛烈的咳嗽,若曦听得揪心差点就推门进去看看父亲的情况。 “说不着急你偏着急,明儿我和穆歌打听打听,也许什么都没有呢,我就让穆歌注意点,现在难受总比将来难受的强。”穆音叹气。 卧室里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安静起来,静得连风吹得客厅外窗户上的纱窗微微晃动都能清楚听见,若曦不知道自己该继续站着还是回房,踌躇了半秒又听见林旭晟说:“这孩子这几年太苦了,我真不想拦着她。” 又停了一小会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是为了她好,长痛不如短痛。”穆音劝了劝,见林旭晟不说话起身给他倒点水,拿起水杯推开门,正看见若曦在夜色里寂寂的站在门外,愣了一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凝重。 若曦见她呆在那,冷淡的点点头,很礼貌的叫了一声:“穆阿姨。”只不过这礼貌里多了些许拒绝千里之外的疏离。 穆音没想到若曦站在门外,一想到她一定听到自己和老林的谈话顿时手有些晃,“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明天给同事替班。”若曦冷淡的回答,转身回了房间。穆音还想和她解释什么,可若曦已经把门咣当一声关上,拒绝了所有的解释。 留下穆音站在客厅,进退不得起来。 若曦躺在床上嘴角无奈的上扬,才几分钟以前穆歌还和她依依惜别,后几分钟就听见别人对他们感情的担忧,毫不在意那是骗人的鬼话,可因为这些话就去怀疑穆歌的感情也没必要。只是当她把脸贴在枕头上那刻,心中的无奈才敢随着叹息发泄出来。 女大男小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吗?像是被判了死刑的重患,人人都笃定准备后事,该怎么安慰家属,该怎么收拾善后,却没有人相信他们会靠顽强的坚持活下去,并且慢慢好转。 仔细想想这几天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若曦把所有甜蜜的瞬间都品了一次,弥足珍贵。她微笑,神色却是恍惚的,心里慌的很,偏困倦的双眼有点不争气的想睡。 明天还要上班呢,不想了,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她想。至少,坚定的相信一下未来还是必要的,其他的再说。 周而复始的忙碌,周而复始的工作,脚打后脑勺的跑了一上午,到吃饭时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刚进食堂们就看见黎子湛,他正在和同事讨论什么,坐在靠门的一角没看见她,若曦想了想还是端着饭盘坐在远处,正拿起勺子随便吃,就看见对面笑呵呵的坐下个人,“林若曦?” 若曦抬头想想,“你是张向阳?” “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我们两个班是上合班课的,你是你们班的实习代表,我是我们班的,咱俩还交换过实习笔记。”张向阳笑眯眯的样子很憨厚,想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他还没这么胖的。 若曦正想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就听见有人在后头突然喊了一声:“林医生,你怎么坐那了,我帮你占了位置。” 这桌的两个人顿时愣住,若曦扭头看过去,黎子湛正向她微笑招手,张向阳反应很快,朝若曦丢了一个颇耐人寻味的眼光,小声说:“我刚转过来,不知道你佳人有属,如果为此丢了小命,多无辜。”他笑着抬头,端着一口未动的食物从她身边走过,朝黎子湛点头笑笑。 黎子湛说话的时候已经坐到一边,空出一个座位等她,若曦想想,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坐在黎子湛旁边,继续默吃未完的中饭。这样的气氛,对面的人也很识相,迅速吃完打声招呼就先走一步。 “就放了三天假?怎么这么快就上班了?“黎子湛蹩眉问道。 “嗯,同事家里有事,我替班。”若曦低头食不知味的嚼着东西。 两个人仍是静默,但听得到彼此呼吸声,大约过了很久,黎子湛的声音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再次响起:“选好了?” 若曦也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用力点点头:“唔,选好了。” “很坚定?”黎子湛眼底含着笑意,嘴角微微弯起浅浅的弧度:“不再考虑一下我这选项的可能性?”他的声音暧昧不明,有点沙哑。 若曦觉得自己点头的动作几乎动用全身的力气,眼睛有点不敢看身边的那个人。 黎子湛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开始吃饭,若曦见他这样反而没了胃口,一下一下刮的很慢,正想抬头说点什么,黎子湛已经站起,端着饭盘:“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若曦扭头继续吃饭,眼角余光丽的白色身影渐行渐远,落寞的背影差点让若曦喊出什么不坚定的话来,幸好最后她还是坚定住了。 坚定,再坚定,还是必要的。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若曦远远望见穆音站在大门前,十几层俯瞰下去,她的身影很渺小,但一眼就能辨认。今天是阴天,小冷风开始吹起她的衣角裙摆,显得更加阴冷,若曦看她有半个小时了,本来准备在窗前伸伸懒腰,就看见犹豫徘徊的人。 最终穆音还是下了决心走进大门,若曦也决定坐在位置上等待这个不速之客。 犹豫那么久,一定是必须犹豫的事情,也必然是牵扯她身边所有一切的事情。 若曦觉得自己都有点不忍心听了,怕其中的东西,也有她一份。 几分钟并不长,若曦还在看着手中的记录,穆音就已经走进来,她有些怯弱,甚至可以说很讨好的笑着打招呼:“若曦,还没下班呢?” 若曦礼貌的笑笑:“没,今天可能要加班。” “哦,那我想和你说说话。” “说吧。” “这里会不会不方便?”穆音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告诉若曦她想说什么,若曦冷淡的摇摇头:“没关系,您说。“ 穆音不作声,若曦把手中的笔放在桌子上,穆音就坐在病患的椅子上,若曦的位置看起来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穆音终于抬起头,直直的望着若曦的眼睛:“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希望你和穆歌分手。”

若曦用自己良好的家教修养问候了穆歌祖宗十八代,当然,是在心底。而穆歌童鞋压根就没发现此刻自己距离濒临爆发的火山只有一步之遥,他笑的还是很坦然:“老古板,我先上楼了,你还是好好安抚你的白马王子吧,不然他跑了,你未来几十年都套不上一头了。” 若曦咬着牙给自己吃宽心丸:丢人只能丢一次,坚决不能在同一个坑第二次把自己摔个狗啃屎。她还祈祷,海轶千万要把自己刚刚那句话当成耳旁,她更是发誓,为了挽救自己在他心中残存的形象,肯定不说那句口头禅去死吧,也不能说你死定了。 宽慰的结果还不错,她终于把握紧的拳头慢慢放下,转过身对海轶竭力心平气和的说:“他是我爸找的现任妻子带来的孩子。刚才的话你不要介意,没事你先走吧,明天咱们俩电话联系。” 每个字都是一个个蹦出来的,咬的特别清楚,就像她牙齿下面是那个混蛋小子,一口咬一下都不过瘾。 海轶微笑安慰她:“没有,这小孩儿挺可爱的。你回去吧,我看着你上楼。” 他越是这样宽容,林若曦越是羞愤欲死,她回过头冷冷横了一眼明明已经无数次声明自己就要上楼却还原地不动的人,眼睛眯缝到一起,发出湛蓝的凶光。 小屁孩儿,你等着,姑奶奶我今天晚上折腾不死你。 发完狠,赶紧朝海轶笑着点点后,然后羞涩的转身,一步步走向台阶,临到台阶前,还没忘瞪上一眼碍事的穆歌,结果,身后突然想起海轶的声音:“对了。” “嗯?”若曦忙又很辛苦的换上贤良温婉的笑容,双眼望去。 “明天我送你回学校。你几点走?”海轶微微的笑着,得体的举动和问话都让若曦心里软样样的,这个参照物太强了,立刻显得那个穆歌更加猥琐。虽然穆歌面目还算清秀,但一个还没长熟的小孩子怎么看怎么少了几分男人成熟的风度。 若曦两颊发红,这算是他在约她吗?他的意思是不是想要两个人单独相处了?一想到这些,她就心底雀跃的厉害,赶紧说:“明天晚上六点,其实,也,也可以早点的。” “咳,咳,明天林叔叔过生日。”黑暗的角落里突如其来的发出一声鸭子叫,打破若曦被海轶蛊惑的迷蒙神智,差点跟着点头的她费力的想了想,不对阿,明天好像不是父亲的生日吧,他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出口反驳,海轶已经得体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既然是叔叔的生日,那你在家好好玩吧。” “不,不是的。”若曦张口结舌的辩解,反而被当成是对海轶的安慰,他笑着摆摆手:“没关系,那下个星期咱们再电话联系。” 怒火窜得老高,若曦强忍住了,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先把海轶打发走,再和那个人算清楚。 以免再次流弹误伤了白马。 于是,她先是面不改色的慢跑上楼,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接着冲到阳台上对海轶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安全,他可以走了。等海轶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她才狰狞着面部表情对还在楼下站着的穆歌冷笑,小样,想玩大人是吧?好,这次老人家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谁笑答最后。 于是,楼下的穆歌上楼第一关,呃,门打不开了。 “林若曦你给我开门!”穆歌站在门外换着个儿的试钥匙,没有一个能打开门锁,做了一堆无用功后死命砸门。 试想一个刚刚住进来一个月的人怎么会知道林家大门还有这么妙的作用?哇哈哈!若曦叉腰狂笑。 若曦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静静等着。她不着急,肯定会有人给这小子开门的,她知道。果然她不出所料,一分钟后穆音从对面房间钻出来,懒洋洋的问:“怎么,又没带钥匙阿?”,双脚趿拉着鞋给穆歌开门,她看见门反锁着,愣了一下,看看若曦房间的方向,摇摇头只能把门打开。 “下次小心点。”穆音小声安慰脸色阴沉的穆歌。 第二关,当无奈的穆音走回房间,穆歌站在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发现,又她娘的进不去。 因为和对面的房间只隔了小客厅,怕母亲担心,所以他不敢声音太大。 “林若曦,你把门打开。”他一开始的态度很强硬。 若曦抱着被子窝在床上惬意的反了一个身:“不开。” 倒霉的孩子,居然没想过配这个房间的钥匙。不过幸好他没想过,否则自己也不能惩罚他了,她贼笑不已。 “林若曦,你再不把门打开我就拿菜刀撬门。”穆歌咬牙切齿顶靠在门上,小声威胁。 若曦洋洋得意,玩心不改,依旧在床上晃悠着二郎腿:“撬阿,谁怕谁,反正你不怕你妈着急你就撬,你敢撬我就敢叫。” “林若曦,别忘了,如果我妈出来了你爸也会出来,到时候看谁难受!”要说穆歌这句威胁在往常一定非常管用,不过今天若曦决定要惩罚一下他,那就赌他个小孩子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果然,过了几分钟,门外还是没有呼喊声,若曦心情大好,在床上说了一句:“要进来就说声姐姐,我错了。” “不说。”虽然隔着门板,但鸭子依然是鸭子。穆歌同学的声音还是那么难听,也影响了若曦刚刚好转的心情。 切,不说?那就看看到底谁冷。 虽然屋子里有暖气,但地板很凉,上次掉纽扣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家伙没有穿拖鞋的习惯,这次还不冻得他直跳脚? 果然,再等了几分钟,外面的鸭子叫已经变成了囔囔的:“外面很冷唉,你这个女人真歹毒。” “我歹毒也没有有你歹毒阿,你可是明目张胆的破坏我的大好姻缘。”反正他也是个小孩子,若曦大好姻缘几个字说的很舍得脸皮。 “什么大好姻缘,我看是狗缘才对,他看起来就不是好人。”外面的声音很低沉,若曦必须撑起身子才能勉强听清。 真的没有想到,小孩子家家也懂得嫉妒?若曦撇撇嘴,披上外衣走到门后蹲下来,悄悄喂了一声,外面没有反应,难道他病昏过去了?不会这么娇弱吧?完了,这要是真有事,她肯定要被老爸碎碎念,那可是折磨人的最强音。但是就这么放过她又于心不忍,所以她白般不甘的又喂了几声。 突然门的那边小声的回答:“白痴,快点开门,我都要睡着了。” 真是的,差点被他骗过去。被关在门外,蹲在地板上,居然还睡着了,真不知道这个混蛋孩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若曦靠在门上鄙夷的想。 “快点叫,叫完就放你进来。”此刻胜利就在眼前,若曦的心情简直愉快极了。 “若曦,姐姐。开门了。”轻飘飘的一句,声音很小,若曦听的不过瘾,又补加一句:“大点声,我听不见,另外后面再加一句我错了。” 想要用软弱来打动她林若曦备受伤害的心灵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不铁石心肠的让他知道做错事的后果,他一定不会长记性,所以她再度心狠手辣的逼了一句。 “若曦姐,我错了,你让我进去吧,我再也不敢了!”这句,声音确实很大,大到对面的房间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而当两个人冲出来那刻,穆歌刚刚好滑倒在门边上,临到动作末了居然还非常用力的抽泣了一下来配合动作的效果。 若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直到林旭晟用力敲门,她才弹跳而起,“林若曦,你给我开门,穆歌晕倒了。” 嗯?至于嘛?不就是冻了十分钟嘛?若曦颤抖着手指赶紧把门打开,只见父亲搀扶虚软的穆歌送到床上,注意,居然是直接送到林若曦的床上,穆音则焦急的倒了一杯开水送到穆歌嘴边,放在那儿半天才抿了一口,对药根本就不张嘴。 林若曦也开始不安起来,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无情的。开玩笑归开玩笑,但穆歌晕倒的负罪低沉感远远大于取胜的快乐,她愧疚的搓手,想要和穆音解释一下,她不是故意的,可是穆音忙来忙去的,根本就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于是她又返回身对父亲喃喃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身强体壮的,没事,我是开玩笑的。”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计较?他比你小五岁,现在才上初中,你都上大学了,这么多年的书白念了?有什么事能把人大冷天的关屋外面,那是开玩笑吗,这么大了怎么这么不知道深浅?”林旭晟很少这么严厉,以往若曦闯祸,他都是小小说两句就算了,这次批评的居然这么严厉,也是若曦没有想到的。 做错事的若曦不敢反嘴,只能低头听着。 穆音叹口气,把水杯和药放在桌子上,拽拽林旭晟的睡衣袖子:“算了,他们俩就是开开玩笑,也没什么恶意。穆歌已经喝水了,一会儿让若曦看着让他把药吃了就行了,咱们回屋吧。” “你要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怎么你就不能和他好好相处?”林旭晟声音很严厉,他从来没想过若曦会这么为难一个小孩子,再婚后他有点忽略了若曦的感受,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本来日子过的还不错,两个孩子如果也能和睦相处该多好,也能为两个大人省了不少心。 唉,难阿。 父亲和穆音回去了,只留下若曦看着霸占自己床的穆歌无可奈何。 难道今晚她要睡他的行军床?果然人做坏事天在看,没想到爽快惬意的后果是害了自己。她委屈的帮穆歌盖好被子,自己缩到他的床上,把拖鞋脱下蜷上去,唉,平时还真为难这家伙了,这个床又小又窄,和火车上铺似的,中间凹进去的那部分使得腰很不舒服,翻个身也费劲。 若曦搂紧被子,转个身,借着昏暗的床头灯看看自己温暖的床,哀叹,明明自己是想周六回来睡一晚上暖被窝的,没想到自己会沦落至此,果然人做孽不可活阿。 突然,她的眼睛看见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揉揉眼睛,再看过去。 她发现,穆歌躺在她的床上,正半撑起身子很得意的看过来,脸上是那种最最小的小孩,特有的臭屁的表情。 这个混账王八蛋,他居然是装晕! 穆歌,你好去死了!若曦咆哮道。

若曦清早上班就接到沈离要请假生孩子的红色炸弹,她只能瞪大双眼来表达自己对此消息的震惊。沈离这个人一直以自己还是小孩子为借口拒绝履行生育义务,若曦虽然知道她说得没错,论脾气秉性都不适合生养小孩子,但总劝她年纪也不小了,若再等上两年生的话,以后孩子的家长会就不好出席了,可沈离总是满不在乎地一撇嘴,“我才不生呢,万一将来我跟孩子抢吃的,你说,张向阳那家伙他帮谁?我这也是为他着想。” 若曦对她的无赖小性子还真没辙,拖时间长了,也就懒得劝,结果现在突然来个大炸弹让她还真不能接受,赶紧摸摸沈离的脑袋,“你没事吧,什么时候突然变性了?” “金融危机的时候。”沈离叹气,愁眉苦脸的样子和平时谈八卦的眉飞色舞差上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都知道经济危机了你还生孩子?”若曦不禁皱眉,这是什么怪理论? “是啊,经济危机了,那个浑蛋张向阳在投行压力大,他压力大就喝多了,喝多了就……这事儿纯属意外,纯属意外。”沈离说到后面,干笑两声。 若曦对她在金融危机来临时生孩子的理由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好打趣道:“那赶明儿等孩子生下来就管她叫危危好了。” “去你的,你要让我女儿一辈子危机啊?”沈离呵呵直笑。 “那你过来干什么?”若曦问。 “唉,我那个工作对孩子不好,所以今天就先请假回家待产去,虽然肚子里孩子才两个月可咱也得注意点不是?”沈离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母性的圣洁光辉。 “你们主任就这么轻松把你放了?”若曦打死都不信,放射科连主任在内才三个人,沈离不坚持到预产期主任都不可能开口让她回家的。 “我说不放的话,将来我孩子有任何问题他都得负责一辈子!”沈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你现在倒是懂得拿孩子当理由了,要是将来你和孩子抢吃的怎么办?”若曦见她这样,翻出以前的话糗她,不断沈离异常镇定地说:“那就先给他吃呗,我现在觉得孩子才是最宝贝的东西,是自己生命骨血的延续,正所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有了她,我才觉得活着的意义都变了许多。” “沈离,如果不是我认识你十来年了,肯定就被你的表面现象欺骗了,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你家张向阳就做好带俩孩子过日子的准备吧!”若曦笑着扶着她的胳膊送到大门口。 “越艰难越觉得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所以你呀也别太愁了,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沈离一路上都是乐呵呵的。 若曦点点头,表示对她鸿篇大论的最后赞同,这才顺利送走了被科室主任怨恨不已的准妈妈沈离。 心情不错的若曦掏出手机正准备给穆歌来个突击查岗,结果正犹豫怎么开头呢,那边先来了一个电话,若曦看着熟悉的号码立即笑了,接通了就取笑他,“才一个星期没打电话就忍不住了?” “才没有,只是突然想你了,正在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提前回去给你一个惊喜。”穆歌笑呵呵的声音听上去特别踏实,连带着若曦这几天晴转阴的脸也开始阳光明媚起来。 “你要是能提前回来,天都要下红雨了。”若曦伸出手指头揪着身边松树上的树皮,一下,一下,忽地手指被木刺扎破了,豆粒大的血珠由拇指挤出来,心也瞬间变沉。 “那你等着我啊。”穆歌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只是笑着低声说:“如果24小时之内我能出现在你眼前,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都没有,你光痛快嘴有什么意思,要说到做到才能服人。”若曦撇嘴不理他。 “说吧,万一我能做到呢?”穆歌还是好心情地哄她,若曦实在被他缠得没办法,才笑着说:“行,回来就给你个名分,省得你总说自己是被我养在外面的小男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着吧。”穆歌对她的许诺很满意,连连说了几遍放心,她这下心里也没底了,赶紧又问了一句:“穆歌,你真要回来啊?” “没啊,谁说的。哪能说回去就回去的?我手头上还有一堆的活儿。”话筒里穆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有下属在问他什么工作的事,嗯嗯啊啊了两声对付了,才对若曦说,“好了,不说了,等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电话放下,若曦冲手机笑笑,出来半个小时的她赶紧上楼,省得护士找不到人。 这个夜班非常忙碌,接近凌晨时分还从手术室那边送来一位急症病人,等住院部这边一切都忙妥了才发现天已大亮,若曦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平常的衣服,拖着疲累的双腿刚准备回家补眠,忽然护士在办公室探头叫住她,“林医生,急诊电话找您。” 林若曦跑过去接过电话,电话那头是急诊室的护士,“林医生,您父亲正在这边急救,您快点过来!” 若曦顿时扔下电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回去就往前楼跑,赶到急诊室的时候,林旭晟还没醒,沉睡的面容异常苍白,气息分外微弱,让人不禁害怕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此断掉。接诊的主治医师说:“刚刚你们家护工打120的,说是早上一起出去遛弯的时候,她去排队买早点,你父亲就摔了,据说是从公园楼梯上滚下来的,已经查完血压,心跳,瞳反,一会还要送去照X光查查内脏,你们家护工说是你的父亲,我们赶紧就给你打电话了。” 若曦连忙道谢,眼看着护士推父亲去放射科,却不能帮忙,这是职业习惯,即使是医生的亲属就诊,医生本人也不便插手,她只能去主治医师那里看看病例,然后去收费口划价交费。 回到急诊观察室,父亲还没苏醒,X光照完,幸亏内脏没有损伤,手臂和腿也没有骨折,除了一些软骨擦伤外,其他一切还好。 林旭晟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整个面庞黯淡惨白,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血管清晰凸起,交错绑着胶带粘贴胶皮管和针头。 急诊医师在旁边直皱眉,“这老人身边可不能离开人啊,护工虽然雇了,但还是家里有个贴心的人比较妥当,家里有病人照顾不周还不如送他到养老院,咱们这样的职业哪能天天守着病人?”见若曦低头不吱声,把手里的病历交给她,“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关键是以后不好办。” 急诊医师还没走,黎子湛就快步从急诊室外进来,打声招呼就走过来,“若曦,你父亲怎么了?” 她像犯了错的孩子,默然低垂着眼睛,声音颤抖,“我父亲从公园楼梯滚下来,摔了。” 黎子湛见她难过默然,而后才问:“吃早饭了吗?” 若曦只觉得心很累,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无论是做女朋友,还是做女儿,都很失败。她紧紧抓着父亲的手不做声,黎子湛看她这样的反应先出去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送到床头,“东西放这里,等会儿你吃点。” 若曦还是没动,他突然拉起她的手,直接把包子放在她的手心,“无论什么事都要先吃饭,你饿肚子对你父亲的病情根本没有帮助!”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严厉,怔怔地端着包子一口一口食不知味地吃着。 其实她什么都不想吃,胃胀得难受,根本塞不下任何东西,可他最后那句话还是让她逼自己吃下去,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连串地落下,掉在塑料袋里。 黎子湛克制住心头的不舍,转开脸,低头察看林旭晟的病情,空气渐渐凝固起来,沉重得令人觉得难受。 “我这个女儿很失职,我以为雇了护工就可以放心地上班,谁知道根本不行,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两全其美,不上班照顾他?不可能。上班?又不能全心全意照顾,刚刚那个让我把父亲送到养老院,他说完,我心里就难受得要命,我父亲才五十六岁,他还有几十年要待在那里,我怎么忍心?” 黎子湛只是沉默看着若曦茫然无助的表情,她接着说:“我自己选择没人照顾的路可以,可是我不能给父亲选择一条没人照顾的路,你说,我该怎么办?” 伤心只是一时,也只允许她伤心那一时。 所以等把心里话都絮絮叨叨说完了,她又必须坚强面对,面对无法解决的困难。对面的人还没做声,她只能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谢谢你过来看我。” 黎子湛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则无助地回头看着父亲。 “若曦。”他叫她,她随着声音回头,眼底的泪水几近再滑落。 他拉过她的手,很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有些事还是边走边看,一定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否则你会承受不住的。” 若曦强忍住心中哭意点点头,正想开口却听见病房门口传来朝思暮想的声音,“若曦,我回来了。” 若曦回头,看见他手中的玫瑰花,一大束捧在怀里,花瓣上晶莹欲滴的露珠儿映衬晨曦折射出令人恍惚的光芒。 这样匆忙相见,三个人都有些尴尬,若曦悄悄抽回自己的手,黎子湛看上去面色波澜不惊,穆歌此时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刚刚去后面找你,他们说林叔住院了,我过来看看。” “嗯。”若曦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站在对面的穆歌不难明了她之前到底有过怎样的惊慌失措。 黎子湛对若曦安慰了一句,“我先去上班,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而后走出病房。走过穆歌身边时,别有深意地暼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穆歌将手中抱了一路的玫瑰花放到若曦手中,什么都没说,径直来到病床前。若曦就站在穆歌的背后,突然觉得无话可讲,穆歌站在那儿也不出声,只是拉着林旭晟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若曦突然下意识看了一眼父亲床头柜上还有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拿过来放在他的手里。 穆歌掂量手中的包子,抬眼看她,淡淡地问:“你还没吃早饭吧。” “我吃不下。”若曦嗫嚅道。 “你不该回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在身边没有别人照顾的时候。”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哑。 林旭晟被推进住院部住院观察,若曦先开车送穆歌回家休息,正赶上清晨上班高峰大堵车,车行缓慢,若曦眼睛直视前方,不想说话,穆歌双眼微闭,似在休息。两个人都对他刚刚那句话耿耿于怀,谁也不肯先行打破尴尬的沉默。 到了穆歌家楼下,若曦没有下车,穆歌推开车门的动作很大,显示着心中的怒气,可没关上车门又返回身,将若曦用力按在椅背上亲吻她的嘴唇,辗转吮吸,非常用力。 若曦使劲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有挣脱开他的钳制,反而加重了他的力道。直到若曦认命不再挣扎,他才停下所有动作贴在她耳边说:“昨天我刚刚接到延长培训时间的通知,这个延长,将是无限期。” 若曦愣在他逼迫的目光下,不得不硬挺着脊背听他接着着说下去。“如果你有任何要求,可以当着我面提出来,不要说给别人听!”穆歌的语气如同千年寒冰,森冷逼人,她本来还想为自己刚刚和黎子湛的举动辩解,突然因此失去了全部念头。 算了,既然他已经误会,就由他去吧。 这样的生活她也确实累了,累到懒得去经营一段繁复的异地姐弟恋。 家,她离不开,父亲终需要她去照顾。如果还要去惦念一段劳心劳力的爱情,对不起,她实在力不从心。 “如果是无限期,我想,我不会等下去。”若曦别开头,狠心把话说绝。 那日之后,两个人再未相见,短信、电话都没了联系。穆歌回家以后有没有再返回深圳,若曦也不清楚。每每夜深入静,陪在父亲病床边,她也多是看着手机在那儿发呆。 她已说成那样,自然不指望两个人之间被毁掉的信任还能再重新建立起来,可心头总有一点点期冀,期冀他们之间还能残留一些没有被破坏的东西。 若曦也曾后悔过,穆歌那么兴冲冲从深圳飞回来,目的无非就是要逗她开心,可说了没两句,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难怪不悦,可这又能怪谁呢,他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她? 压力之下,谁还能保持好心情去? 林旭晟这次算是捡了一条命,护工当天就被若曦辞退了,可入冬后护工的替班不好找,只能由她一个人连轴转。黎子湛来住院部这边看过她几次,无奈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是帮忙打了几次饭,又给若曦送过来一个暖手包,沉甸甸的,带给她寒冬里唯一的暖意。 连轴转了两天,实在蓬头垢面的不像话,趁同事帮忙看着父亲,若曦赶紧回家洗澡换衣裳,出了医院门就看见黎子湛正准备下班,老远跟她打声招呼,他要开车送她回家。 若曦觉得自己眼前发花,开车也确实成问题,自自然然坐上去,没想太多,却没想到冤家路窄,在她家楼下,一开车门正看见穆歌站在那儿。 黎子湛显然也看见了脸色阴郁的穆歌,他从车里走出,不动声色地看若曦接下来的反应。 若曦低头从车门走下,直到楼梯口,连看都不想看那个人一眼。 穆歌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透着伤痛的疲惫,“本来我想通了,不想去深圳了。” “结果现在发现,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我对你来说已经多余了,留下来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既然如此,请容许我黯然退场。” “你错了,多余的不是你,是我。”若曦双眼平视,淡淡地说,“如果你想离开,请早。” 穆歌沉默,回头看一眼远处车边伫立的黎子湛,“也许你的选择是对的。” 若曦的眼泪刹那涌到眼底,闭眼吞回去,再睁眼,偏又涌出来。她最后稳住声音说,“我最错的是,选择一段自己不能坚持到尾的感情。” 姐弟恋啊,异地恋,内里的辛酸和痛苦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她需要一副宽阔的臂膀停在身后,随时依靠,可现在回头,孤零零那个是自己的影子。这样的颓累一日两日尚能坚持,她能挺到几时? 尤其是在父亲再次住院的时候。 到底要怎样为这段感情收场,她始终犹豫着。爱情她是不敢指望了,被父亲再次住院折磨够了的她根本就不想纠缠上那么紧窒的感情。也许,是该断了所有旁鹜,专心停留在父亲身边的时候了,哪怕心仍会痛,也比被双重枷锁勒没了气息好上太多。 穆歌的视线与她对个正着,“怎么,你就这么后悔我们俩之间的感情?” 若曦静静站立着,回头看他,不说话。 “我以前想过,我们会因为父母压力分手,我们会因为世俗偏见分手,唯独没想到,是为了林叔的病而分手。你到底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你自己能说明白吗?” 若曦望了一眼穆歌,苦笑道:“我是对生活没信心,你如果不能回来帮我,生活就会把我拖垮,还谈什么感情。我不是圣人,我也不伟大,年龄上的差距,父母的压力我都可以忍受,但不能忍受在我最痛苦的时侯,只有我一个人坚持。” “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再去深圳了,难道还不行吗?” “然后呢?失去机会的你就这样被剪掉翅膀留在我的身边?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同意。从前你最低落的时候,我已经把压力都扛下来,如今我爸还在病床上,我不能再为你分担那些低落痛苦,如果你为此丢掉工作,或者发展得抑郁不得志,只能逼得我濒临崩溃,因为我根本就没那些闲心去理解你,你明白吗?” 林若曦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思维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到底想证明什么。只是在诸多纷繁的事情面前,她第一次想要推卸掉自己肩头所有的困难。 她太累了,于是不想再忍下去。多年来的压抑第一次就这样爆发,却全部施加在穆歌身上,那些不如意,那些不顺遂,全部都扔给他,自己只留下最安静的心去照顾父亲就好。 因为,所有的一切纷扰都是他的爱带来的附属品,她受不起。 ****** 怎么回到家的,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给同事打个电话,说实在太累了,想要睡一会儿,让她帮忙多顶半天。若曦很想休息,只是半晌过去都不曾睡安稳,哭到头痛。楼下装修的声音嗡嗡震荡在梦境里,回忆起的全部都是穆歌离去时绝然伤恸的表情。 好不容易沉入梦乡,却又被电话吵醒,拿过来看看,闪烁的号码是黎子湛。按掉,翻身再睡,却接到了一条短信。 “好梦。” 两个字过后,一连串的省略号。若曦愣了片刻,默默将手机合拢,爬下来收拾衣服、洗把脸继续去医院照顾父亲。 现在的她没有时间去想每个省略号背后的意思,也自然不会纠缠在两个男人的感情中间。在医院这种地方工作久了,生离死别天天在周围上演着,痛苦只要不是天天持续,根本来不及管它。她只觉得小说里那些情节也未必都是假的,有时候,人就是盲目而可笑的,所谓雷人的情节在冥冥之中也必然会发生,只需要轻轻转身,那情节就会新鲜上演,历久弥新。 至于,其中的理由,荒谬不荒谬,就看个人理解了。 到医院对帮忙顶班照顾父亲的同事千恩万谢一番,才知道刚刚主治医师说过可以退床回家休息。第二天出院她谁都没求,自己推着父亲,打电话叫了辆残障专用车直接送到家门口。 父亲精神比住院那天似乎好了许多,只是这一摔,又使得他沉默下来。无论若曦怎样逗他,都不肯多说句话。若曦回家以后,连忙换衣服做饭,把住院这些天父亲攒下的内衣裤全都洗了,把做好的饭菜再端到父亲面前,可父亲只是闭眼不说话,也不肯吃上一口。 她耐心地劝,父亲眼角湿润,嘴唇紧闭。若曦知道父亲的意思,大约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孩子,不肯再存活下去的念头。 若曦还要上班,眼看着离上班的时间越来越近,父亲开始不肯吃饭,她不得已,只能再往中介挂了个电话,可那头的大姐说,护工还没找到,这让她简直愤怒到极点,把电话摔在床头。 好几次,她拿起电话,将穆歌家的电话拨到最后一位,终于又挂断。 她想求穆音过来照顾父亲,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百般犹疑之下,无奈还是放弃。 不料,在她刚拿好钥匙准备上班的时候,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穆音,她愣在门内几秒,迅速明白过来,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手抬了几次,都无力放下,眼圈顿时微红。 直到此时,她才第一次觉得穆音是亲人,一个早已渗透到生活里无处不在的亲人。穆音见到若曦也有些惭愧不安,手脚无措的她只是嘴里不停地说:“我也不知道老林病了,前天接到电话我正在南面亲戚家,刚赶回来,你爸,他怎么样了?” 穆音接到的电话必然是穆歌打的,两人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他仍记得叫母亲过来帮忙,若曦只觉得胸口闷到不能透气,眼底被泪水折磨得涩涩疼痛。穆音焦急地走到林旭晟病床前,眼泪瞬间落下,在林旭晟被子上染了点点圆晕。若曦悄然无声地走过去,拿了一条毛巾递过去,穆音没接,头埋在林旭晟的胸前泣不成声,身子微微颤抖。 酸意直涌上喉咙和眼底,若曦默默将毛巾留在穆音和父亲身边,拿起钥匙离开。 开车的时候若曦觉得车内太过静默,想打开音响听听歌,大概这些天积攒了太多的累,突然就在低头换碟的时候眼泪静静流出来。 勉强坚持开到医院,她到办公室换衣服,一边听着护士说昨晚病人的病情,一边将白大褂整理好,昏昏沉沉的若曦觉得全身都十分难受,所有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在空谷的尽头传来,缥缥缈缈的,脚也像踩在棉花上,几乎失去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隐约明白自己怕是要晕倒,脚步趔趄,靠在办公桌边上,末了还没忘记抓住住院记录和手机。 手指寻到了那个按键,下意识按下去,冷汗一层层遮盖她剩下的神志。 唯一的心中所想是,穆歌的电话,是快捷键1。 她,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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