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牛遇见嫩草,瞬间倾城

作者: 买彩票的正规网站-小说  发布:2019-11-02

买彩票的正规网站,五四之前,若曦还时刻惦记着自己应该还黎子湛一顿饭。 理由如下:为了缓解那日的尴尬。 为了以后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 为了联合他抵抗院里有关她和穆歌的传闻。 以及为了满足沈离那个变态的好奇心…… 可惜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最近他似乎很忙,见面也是点点头就算招呼过去,若曦这边也忙,可想而知,只要黎子湛忙,她这边自然也不会闲着。 错了几错,居然就到了五四那天。若曦事先从组里拿了两张内部票,给了父亲。眼看外面春暖花开的,他也没机会出来运动一下。那张票自然是给穆音,只是她不想见到穆歌,不好当面送过去,就跟父亲说:“你和穆阿姨一起来。” 父亲笑笑,“有你吗?” “当然,不然我请你去看谁?让你看看你女儿多么多才多艺。”若曦笑呵呵的嗔怪。 其实能不能跳好,若曦心里也没底。两个人除了那次配合再也没机会一起训练过,排练导演倒是来了两次电话,若曦都下意识的说自己很忙回绝掉,也自然不会知道黎子湛在不在排练场。 说不出什么缘由,反正就是不想去。 有些事情若曦隐隐能猜到,猜到的结果是更难做。多年后再想起两个人可能结识在自己和海轶定情的生日会上就有说不出来的尴尬。他始终是她最糗情事的见证者,她的过往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当恋情那种美丽的肥皂泡被无意中人戳破,他和她恐怕始终要面对这种不自然的相处。 也许,事情原本没那么复杂。 也许,他并不介意这些。 可是,若曦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不介意。 无论现实还是梦幻,她都必须清楚的意识到,他一直是海轶的同学,也是所有一切的见证者。 五四当天,若曦也在心中正确的定下了沈离八卦大神的地位。 刚到会场,一脸笑意的主任走过来和她讲:“如果你和黎医生的节目能得一等奖,我就找人给你替班三天好好放假一次去谈恋爱。” 拜托,除了他们俩还有五对儿演员,什么叫他们俩的节目,搞得跟申雪赵洪博似的那么让人注目。 每个人领好服装,男女各一个更衣间去换,若曦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看见黎子湛,不好再拖拉,赶紧随大家去换衣服。 前面是如火如荼的歌舞,他们这里倒是叽叽喳喳的议论。 “这裙子也太薄了。” “你看,这颜色,太梦幻了,很挑肤色的。” “不如上次我们自己的服装好,这导演怎么临时换衣裳啊?” 若曦穿好临时换上的长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小下。别说,人家搞专业的就是专业,看看,这专业的演出服都很专业的露,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也在露。 为了舞台效果,从脖子到后腰都是一层隐隐的肉色薄纱,远远看去像是露了大片白花花的肉。而后左手右手各一个裙带扣,长长的飘带套在手指上呈蝴蝶装的飞舞,衣服挺好,裙子也不错,就不知道男同事那边新换成什么样的服装。 她和同事们站在更衣室里听到男更衣室门咣当一声,大家一致觉得应该事先派人出去先摸摸情况,若曦就是那个先锋。她刚探个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刚消失在走廊拐弯处。她回头用眼神询问大家该怎么办,结果大家一致认为,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追我跑,敌驻我扰,既然他们都已经消失了,反正也要到演出时间了,大家更需要勇敢上前,大方打量。 于是一小队女子别动队也鬼鬼祟祟的从更衣室出来,以若曦为首遮遮掩掩的向后台走去。 现在是第三个节目,他们是倒数第二个,有的是时间坐在后面的大厅等待。 结果几个人刚从走廊贼眉鼠眼的冒出头,正看见黎子湛一身白西装转过身,他打量了下,对她们几个的动作皱了下眉,而后双头鼓掌:“来,看看我们美丽的女同事们。” 他身后的几个男同事也都纷纷鼓掌,若曦尴尬,只能勉强把挡在胸口的手故作潇洒的放下,身后倒是有一个特别开朗的已婚同事上前说:“你们也不错,比平时的打扮帅多了。” 若曦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也随声:“确实,都认不出来了。“ 黎子湛的白西装是三件套,衣冠楚楚的模样哪里有往日工作狂的生硬,若曦心里想,他这个人还真符合那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形容,有人说,越是有毒的蘑菇外表越漂亮,不知道他算不算蘑菇的同类呢? “若曦,你先过去到黎医生那站一下,给我们看看效果。“不知哪个倒霉催的孩子提议得到大家一致的赞同。她无奈,转头望了一眼黎子湛,他突然笑说:“不给你们看,要想看就买门票。” 难得一见的黎子湛开玩笑,几个女同事眼睛瞪得大大的,若曦暗自撇嘴,凭什么他收钱耍她,好歹也要说声见面分一半好不好。 “不过呢,我们倒是应该熟练一下我们的动作,我们好久没练了。”他走过来牵住若曦的手。而若曦的手因为紧张紧紧的握着,她小声说:“你在耍我吗,这是跳舞的地方吗?” 这里人潮密集,虽然是大厅但是等待演出的同事们都在,密麻麻的拥挤在那,别说跳舞了,连动几步都困难。 “小同志,人家伟人还闹市看书呢,我们怎么就不能闹市跳舞呢?”他笑答。 若曦听见自己的骨头节似乎都在咯咯作响,全身所有的肌肉都在极度扭曲,身后起哄的声音让她顿感恼羞:“我很不喜欢被人强迫。”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你自觉的来找我。可当我知道如果不强迫你,你连一步都不会走的时候,我觉得有时候强迫也不会是坏事。”他的声音很温柔,似乎,还有一点点埋怨的意思。 “呃?”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若曦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挪步开始滑动。 出乎意料的是周围人都自觉闪开一块场地给他们俩,若曦想反抗都没有理由。 被黎子湛硬拖了手拽出去,若曦犹犹豫豫的做着动作,黎子湛相反,每个动作都那么标准到位。 若曦一边打量周围围观人的表情,一遍极力让自己在人群中低调再低调。 黎子湛则笑呵呵的靠近她说:“你认为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可以吗?” “你让我很尴尬,我讨厌这种感觉。”若曦低声回答,表达自己心中的厌恶。 “那你可以甩手走人。”黎子湛似乎很期许她可能会作出的反击。 “你以为我不敢?”若曦挑眉冷声。 “你不敢,因为你要顾及你的面子和我的面子,你要顾及的东西总那么多。那些有的没有的都成为你顾及的理由,有些东西甚至很荒谬,你却依然顾及。你这个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呢?”他笑说。 若曦觉得如果此时自己吐血必然是一升,一升的。但借他的力度回身时又咂摸出他话里的别有滋味。 难道是他早看出她的顾及? 突然意识到这种可能,她脑子懵了一下,连跳下去的勇气都消失了。 等一下,有点混乱,从头来。 知道她的顾及,也就是说知道她的想法,之所以会顾及,也代表她有那么一丁点考虑过他们俩之间的事,这些全部连贯起来,他也应该能够猜到她龌龊的小思想。 罄竹难书这个成语是专门用来表示她此刻的心情,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幸好她什么还没说呢,那边就导演喊:“集体舞的过来!” 若曦赶紧收了脚步第一个响应导演的要求,迅速的落荒而逃。 无奈搭档就是搭档,无论怎样他始终是要站在她的身边,若曦强扯了嘴角说:“你动作挺熟练,没事常练吧?” “在家常幻想自己和舞伴一起练。”他若无其事的答应。 若曦真忍不住想唾他,不过考虑到一会共舞还是算了。 六对搭档即将上台之前导演要求王子公主式的牵手,若曦高高举着手指,黎子湛牵着,两个人互相对视一下,他笑笑,若曦别开头没搭理他,甩个后脑勺给他。 紧接着迈步向前,舞台的追等突然亮起,硕大圆形的光圈伴随着若曦几个人的脚步。银色月轮的一直护送他们走到舞台中央,姿势摆好后,所有的灯光顿时亮起。 《蓝色多瑙河》的前奏轻柔舒缓,若曦一排女士站立,而搭档则先行跪礼开始邀请。 公主的感觉就是这样吧,彩灯下黎子湛慢慢的抬起头,跪在她面前,如同正常情侣求婚时的举动,专注而深情,动了若曦的心弦,有点失神。 生怕别人看见自己的想法,她低头两下瞧了几眼,随后是黎子湛站起随着节奏轻轻走来,两个人一起共舞,梦幻般的舞台效果仿佛身处童话般,像是那个王子和灰姑娘最后的舞蹈,迈着行云流水的舞步,以最优美的姿态展现给下面的观众。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她还保持最后的姿势。 黎子湛揽住她的腰,由她弯下半个身去,犹如沉沉睡去的仙子,依靠在他的身上。 震耳的鼓掌声在偌大的礼堂中经久不衰,所有的人全部站立归位,微笑着向观众鞠躬,如同是皇家新年音乐会那样谢幕。 这样的场面,不激动很难,若曦忘记自己的手还在黎子湛的手中,只是笑着鞠躬。 她的耳边还回荡着优美的旋律,还回荡着刚刚像梦境般美得不真实的经过。 “我好像看见你的弟弟了。” 他站在她的身边,突然轻声轻声的说。

若曦如芒在背,总觉得自己的手脚来自别人的身体,放在哪儿都不合适。 灯光挺强的,刺得眼睛酸涩难当,想要逆着灯光望向观众席,又睁不开眼睛。随着几个人从舞台右侧往下走时,眼角仍在搜寻着穆歌的影子。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会有票? 一时间心乱如麻,想到刚刚自己投入的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小心虚。 好像背着丈夫爬墙的妻子。 呸,他是她的谁阿,怎么最近看多了圣母的书,人也圣母起来?她下舞台台阶的时候,脚步很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心里的慌乱。 黎子湛回头看了一眼:“你不去看你那个“弟弟”? 若曦不由自主的说:“我昨天给了两张票给我爸。” 言下之意,既然那个人来了,那个地方也必然有若曦的父亲。 黎子湛笑笑,“他们就坐在舞台左边。” 若曦低头,快步走过去,没想到一回身,黎子湛也跟上来,她顿了一下不好说什么,又抓紧自己脚步往上走。记得票上写的好像是第六排来着,她猫腰看了两次,三下五下找到那个座位,果然穆歌坐在那儿。 身边有个俩轮椅空位,谁都不在。 “我爸呢?”若曦有点尴尬,面对他一个人刚刚心里并未做准备。 “我妈陪林叔去厕所了。”穆歌似笑非笑的和若曦身后的黎子湛打了一个招呼:“黎医生,又见面了。” 黎子湛点点头,没说话。 然后穆歌拽过若曦的手说:“跳的不错,不过好像没发挥好,改天我们一起跳,保管你发挥全部潜力。” 他的目光很锋利,但对着若曦的时候却又是那样无赖,让她想要动手抽掉他嘴角的笑容。 什么嘛意思嘛,调侃她很有趣吗? “你好像忘了,你的腿不良于行。”黎子湛淡淡的看了穆歌一眼,语气很轻松。 “正因为我不良于行,才让她和你一起跳舞。穆歌并不介意对方的插嘴,重新回头看着若曦,再次不卑不亢缓缓的微笑。 若曦手就势拧了他的手背,挣脱开的动作太大,生生落在火花乱溅的两个男人眼里。 穆歌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明显的怔怔了一下。 若曦也发觉自己似乎动作过大了些,有点伤人,无措的站在那儿。 他突然抬头瞥了她一眼,眼睛有些笑意,只不过若曦读出那隐忍笑意的背后是诸多感伤,他双手慢慢推着轮椅,用最缓慢的速度离开。 若曦一把拖住他的轮椅靠背:“你要干什么去?” “我想出去买个魔方送人。“他低头笑笑:“就是不知道那个人还玩不玩了。” 她愣在那,不知不觉中松开了手中的力道。她有些迷惘的看着穆歌落寞离去的背影,身体僵直。 那时候,她除了读小说就是玩魔方,被他笑称为中老年益智游戏的魔方在她手中飞快的扭来扭去,不管魔方怎么杂乱无章,两分钟之内一定会恢复初始状态。 他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玩这个东西。她用蔑视的口气回答,将来选夫用,不过,像他这种智商基本靠边站。 后来,她曾几次发现自己的魔方被人扭过,乱糟糟的不是藏在枕头下面就是书柜上,若曦不以为意,以为是小穆歌想为难她,于是七扭八扭放回去,压根就不曾多想什么。 今天突然被提起幼时的玩意儿,模糊的鸡毛蒜皮终于渐渐清晰,她才惊觉,有些东西,过去的,将来的,原来她都不曾忘记。 穆歌的背影落寞的很,剧场左侧有条无障碍通道,但独自一个人撑轮椅爬上去仍很吃力。 他推转了轮椅,斜了身子向前用力,转了两圈,手刚一松,又倒回去。 然后再推。 又是那个地方再度倒退。 几次推上去,重复很多次的动作,平时闭上眼睛都能完成的动作不知是这个通道斜度太高,还是别的原因,做起来这样难,他修长的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汗,勉强隐藏着所有的情绪,竭力再次推自己上去。 若曦脚挪了一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摸了摸自己的掌心,才低头和黎子湛轻轻说:“我先送他回去。” 不等黎子湛回答,她快走几步,爬上斜坡,握住轮椅的椅背。 感觉到轮椅后突生一股力量,穆歌不曾回头,只是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让我自己来,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没有尊严。” 若曦看不到穆歌的表情,但可想而知,必然是难看的。 她再度松开手,穆歌用力向前推动轮椅,这次很顺利的爬上缓坡,而后从安全通道走出去,慢慢走出去,从若曦视线中消失。 她还在盯着那扇安全门看着,不知为什么,鼻子就是有点酸酸的感觉。 舞台上又一个节目结束,会场所有的人开始热烈鼓掌。喧闹的掌声中,她垂头丧气的回头,黎子湛就站在穆歌离开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 黑暗的观众席中,他的面目依旧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也许,她心中下意识,不想看清楚。 穆歌的票是从护士手里买的,后来若曦才知道。 黎子湛帮忙把林旭晟抬到出租车上,又把轮椅收好放到后备箱。穆音上车前打量了黎子湛一眼,关好车门才说:“这个黎医生挺好的。” 林旭晟若有所思,“若曦也不小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他们俩看上去不错,你也可以放心了。”穆音说。 “你不去看看穆歌?”林旭晟笑笑。 “若曦先走了,她肯定去照顾他了。”穆音欲言又止。 “分别那么久感情还这么好,比有些人家的亲姐弟还强,他们俩也有缘,怎么莫名其妙凑到一家医院去了。”林旭晟欣慰的笑笑。 “如果是亲姐弟就好了。”穆音叹口气,又帮他把领口扣好。 林旭晟摸不到头脑,只能看着面露担忧的穆音,皱着眉头。 “林若曦,如果你再不开口,我就和你断交。”沈离狞笑着 若曦没抬头,淡淡的问:“断吧。” “你这么狠心,至于嘛,我不就是问了问你们跳舞的过程吗?” “有什么好问的?你没看过别人跳舞嘛?”若曦睨了她一眼。 “你看见过那么梦幻的跳舞嘛,你看见过俊男美女还那么梦幻的跳舞嘛?”沈离对若曦的八卦低敏感度无奈的很,只能靠泪眼凝望,对语无噎,妄图唤醒她。 “切,你该换眼镜了。”若曦一想到那天的梦幻结尾是穆歌的黯然神伤,就浑身不舒服。 “若曦你到底要不要嫁人了?”沈离低声嗔问。 若曦抽动了一下嘴角,一般来说沈离每次长篇教育前都是这一句,她赶紧翻了一个白眼,端起快餐盘,猛地起身。 “你干什么?” “我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休息,休息一会儿。”若曦勉强笑着,刚一回身就看见黎子湛端着盘子正往这边走,若曦想了想,又坐下:“你说吧,我听着。” 她们俩坐在食堂一角,这桌子只能坐两个人,没有多余的空位。 “算你良心发现,其实我觉得黎子湛应该不是GAY,论条件也是上上之选,怎么看都比以前你相亲那些人强,不过可惜是外科的,你们俩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忙的见不到面,不利于培养感情……”沈离口吐白沫的劝说,说到担忧还会做沉思状。 若曦突然后悔自己没走起来,因为她眼睁睁看着黎子湛朝她点点头,坐在沈离的身后。 “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怕是将来你和黎子湛分了也可以提前享受到他外貌和身材,实在不行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先骗上床,而后再分手,敲他一笔竹杠,讨点青春损失费也好……” “你,看小说看多了。”若曦此刻满脸黑线,懊恼的把脸埋到饭盘中间。 “屁咧,这是报纸社会版,你多久不看报纸了,和社会脱节了吧?”沈离冷笑。 “说吧,你是不是嫉妒我奖金比你多,想方设法挤掉我,然后好顺利调过来方便接触帅哥?”若曦再次翻起白眼。 “什么意思?”好奇宝宝沈离立即提问。 “被你这么教唆完了,满城风雨的,我还能在院里混了吗?”若曦无奈的说。 “也对。这点我倒是没想到,别说是黎子湛了,就是梨子羹也不行,为他丢了工作太不划算了。”沈离嘟囔着。 若曦说:“对了,你们科室的那个小孟,据说被特护的男一号追,你知道吗?” “不可能,我怎么没听到风声?”沈离皱眉,仔细想想,好像没这事。 “所以说,你现在不灵了,赶紧吃完饭去补课。”若曦趁沈离冥思苦想之际再次站起来,故意从她背后走过,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惊奇的喊了句:“黎大夫,你也在吃饭?” 黎子湛和沈离同时抬头,沈离回想自己说过的话立即丢给若曦一个怨愤的眼神。 若曦窃笑,耸耸肩,发现自己突然心情大好。 从那天到现在第一次这么轻松。 走出食堂,才惊觉医院两侧种的柳树早已枝叶繁茂随风逐波了,淡淡的嫩黄,重重的墨绿,间或着,营造了路人心头的惬意。 和煦的风有如情人的手,轻轻刷弄着她的睫毛,戏谑顽皮的挑动冬眠几个月的心。不想错过美景的若曦笑吟吟呼吸新鲜而清新的气息,脚步也轻快起来。 把几日来的阴霾丢到脑后。 爱情的纠葛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无论何去何从,都不该忘记停下脚步来欣赏周围的美景,或许它们比不得爱情的荡气回肠,却能在最受伤的时候抚平那块疼痛或沉重。 珍惜这样的惬意,因为它比爱情更不容易抓住,流逝得那般容易。

“大姐,你脑子里又想什么呢,菜都凉了。”沈离见林若曦十分钟都没动手,忍不住向她抱怨,若曦回过神儿双手挥动勺子挖了一口扬州炒饭放到嘴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想什么?想吃饭!” “那个插尿管的帅哥和你什么关系?他妈好像认识你阿?”沈离满嘴都是玉米饼,吃的倍是香甜:“有什么内情可以透露阿?是不是你们当年曾经死去活来的初恋过,多年以后恋人重逢,恰巧郎无妻,女无夫,一时间天雷沟动地火,旧情重燃是吧?” “大姐,那你指导我吧,一个颅脑损伤下身还有尿管的人,我怎么和他重逢再相恋?”若曦“切”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沈离瞬时被她噎回了话,自己也觉得猜测没逻辑,咳嗽了两下,也只能满脸失望的完成面前的午饭。 “听说昨天晚上你值班?“若曦从饭上抬起眼睛,心不在焉的问。 “嗯,昨天晚上我负责拍片子,居然有个因为做床上运动做的太用力撕裂下身的,拍了半天。他本来还不想脱裤子,忸怩的要命,把我气的,我就说阿,你再不脱,一辈子都不用脱了,那个快五十岁的男人才舍下金贵的脸皮脱裤子。你说,现在这社会怎么了,陪他来的那个女人最多三十岁,没想到还这么生猛。”沈离吃饭时候一向大嗓门,隔壁餐桌的同事听她左一句脱裤子的,右一句脱裤子的,都往这里望。 “我说的是,你晚上值班有没有看看那个陆阳颅脑到底什么情况?”若曦对这种深更半夜发生的色情话题没有兴趣,直接问。 “不用看阿,过来的时候不都带检查的诊断吗,你干什么还问,噢,原来真关心他……”沈离还是不想放过这种可能性,“你还说没情况?” 若曦放下勺子,直勾勾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我关心他?我怕他不早死!” 沈离一脸诧异:“哎,林若曦一个昏迷类植物人都能得罪你?你怎么这么狠啊?” 下午再上班的时候若曦明显有点精力不足,恍惚的她勉强查了三个病房,赶紧收拾一下跟主任说一声,身体不舒服,想先去休息。主任一向和善好说话,但暂时找不到替班,只能让她先等等。 在休息室里,若曦倒了杯菊花茶,慢慢抿了一口,舌尖忽觉得烫,再吹一吹,看着杯子里滚动的菊花,白莹莹的漂动着,一直晃悠悠的,像是那颗曾经爱过的心,没人知道。 那个时候,也说不出是她借着年纪小盖脸撒疯装傻呢,还是穆歌过于早成熟默默用心关切呢,总之他们俩就那么暧昧着,你来我往的试探,带着说不出的甜蜜。 穆阿姨那个时候还在上班,穆歌初三又要中考,周五的时候总是没人照顾,若曦知道了会想着提前一天回家,做两顿晚饭给他吃顺便补习,忙于学习的他总说她做的饭很好吃,接下来就大口大口的全部吃掉,然后就是淡淡的笑着说自己很饱很饱。 虽然,她总会把鸡蛋炒咸了,他从未说过难吃。有一次,居然要喝一口水才能咽下的鸡蛋,他依然是笑得眉弯眼弯的,把所有的东西一口气吃掉,都没给她留一点。 “如果那个时候你可以不走就好了。如果知道后来会是这种结局,我宁可没帮你补习。“若曦对着茶杯里的菊花,低低的说。 “谁走了?”身后突然响起很好听的声音,让若曦不禁回头。 果然是他,若曦点点头,自然的笑笑:“你怎么来了,真真呢?” “在楼下检查,她说胎动很厉害,让沈离帮忙找人看看。”他的脸在光影里,有那么不自然的真实。 若曦毕业后一直和真真保持联系,真真和吴昊分手,和吴昊和好,然后再分手,分分合合直到遇见他。于是真真消失了两个月,然后就是郑重其事的找若曦聊天,告诉她在若干年后再次无辜当了炮灰的事实。 没错,郝真真最后的终结者是海轶。 这种炮灰生涯若曦一辈子都逃不过,哪怕都事隔那么多年,还会无穷无尽的向她袭来。面对眼前考验团结友爱同窗情意的结果,若曦再无奈也只能接受。当时只是觉得心烦,不负责的回了一句:“你爱咋样咋样吧,让我消停会儿就好了。” 那年,是穆歌走的第二年,忙于找工作的若曦真的提不起任何精神来感应到外界的突发状况。 真真知道,若曦为人嘴硬,既然这么说必然是伤透了心,便自觉的从此消失在她的眼前。个性直接的她一如既往的痛快,既然不能扫除若曦心底的不舒服,那么情愿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惹她不痛快。 这样的理由或许是真真的骄傲,却也是若曦最难过的地方。后来,再后来,她渐渐忘记曾经有过那么好的一个朋友,现在,她的身边只有同事,聚会的时候只有同学,唯独,在没有朋友那个称谓。 还是前不久,有天晚上车在路上爬不上去坡,吭哧吭哧的差点灭了火。若曦开车技术一向差劲,车子呢又是该淘汰的手动档,来回捣腾了几次都没爬上去,眼看着身边风驰电掣呼啸而过的车子她不禁发愁,随后停了了辆车在坡旁,下来的正是海轶。 “若曦。”海轶还是当年的模样。虽然人过三十而立,身姿还算挺拔,比起从前似乎又添了些许成熟和稳重,长长的风衣,一如既往的白马形象。 海轶上车帮她开过上坡,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若曦渐渐觉得不安,话题也少了下来。 他们之间是有禁忌的,当年的跳槽,后来的窝马,他的每一步最后都会不自觉的伤害她。她习惯了,不痛了,却在什么都快忘记的时候又看见了他,于是不察觉间又提醒了当年几乎淡忘的伤痕,有些隐隐的痛。 那次,若曦几乎落荒而逃,不是还在意,而是手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放。 从前的种种,就这样在她慌乱的背影里,片片都未剩下,零落在秋风瑟瑟里。 “一会儿你打个电话叫她上来,我们好久没见了。”若曦放下茶杯,强撑着桌子边站好,昨天因为遇见穆音知道了一些过往,今天又要面对这样故友相遇的局面,她确实有点难以坚持。 过日子,缺少浪漫和唯美。每天早起,中午吃饭,晚上睡觉,每一幕,每一个场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对于若曦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随着命运的逐流,各奔东西外,只有她还在原地等着虚无缥缈的惊喜。 这种境地,真令人无力。 “她说一会儿就上来,让我先帮她来找找你。”海轶正视她,嘴角含着对妻子宠溺的笑。 真真说的没错,他会是个好丈夫,看来她的眼光就没有失误过。 曾经有很长时间,若曦都不能理解。真真这个人,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海轶这个人细腻温润如水,两个人凑到一起还能擦出爱的火花还真让人甚觉诡异。她在寂寞夜里反复辗转的时候还真想过那样的场景:真真马大哈又惹祸后,海轶那无可奈何的纵容微笑,揉着真真的长发,真真也会羞涩的依偎在他胸前,也许命运总是有奇迹的,只不过那种奇迹不是留给她的罢了。 “下午不用查房了?”他扬眉微笑,修长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 “嗯,刚查过,晚上有人值班。”若曦解释的很详细,却响起来,他曾经也是个医生,还是她的师兄。 有些无心的滑稽。 当年她听说他下海经商还真的担心了一把,据说是买断了哪位师兄的专利,生产了一批颈椎理疗椅。那个时候刚刚是电脑普及的时候,诸多患了电脑综合症的白领们疯狂抢购,不出三年赚了个钵满盆满。那个时候真真曾说过,他是儒商,后来,她就做了儒商的太太。 贝宁在同学聚会的时候曾说过若曦真傻,当年要是不挂断海轶的电话,这个阔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别说,若曦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想出来的结果是,就算当年她没挂断海轶的电话,她也当不了阔太太。 那种惬意的生活不是她能享受得了的,那种应酬也不是她喜欢的,日日睡到三竿起,夜夜睡梦莲花开的日子,她过不了。 如果让她选,她宁可自己能和男人平等一点,她可以奚落他的诸多糗事,也可以鄙视他的贸然尴尬,还可以嘲笑他的暂且短视。当然,相反也可以。 就像,她和穆歌。 门突然被敲响,若曦走了几步打开门,门外真真什么时候出现,见到若曦,一个大大的拥抱:“丫头,我想你了!” 真真不是会隐藏的人,她说想了就是想了。 海轶微微眯起眼睛,笑着打量真真的动作。若曦如芒在刺,有点无措的抱住她:“你也不怕挤着孩子?“ “放心吧,他也要和干妈来个近身拥抱,来,来,来,让我们家小光头占占便宜,你干妈可是大美人医生哦,不乖将来就带你来她这儿打针。”真真抿嘴发笑,脸上都是贼贼的表情。 若曦不觉微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两人同住一处时的热闹。 时间曾经悄悄溜走,如今又偷偷的溜了回来。 仿佛她曾经失去的那一切都没有失去。 穆歌,真真,海轶都回来了,带着所有的过往,全部悉数回到若曦的身边。 仿佛每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时间划过的的痕迹。 那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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